第3章
「真真，你還是關心我的，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轉身關門。
「就算是路邊的一條狗在淋雨，我也會讓它回去窩裡待著。」
蘇裴回去就生病了。
潤兒哭得嗓子啞了，我才答應去看蘇裴一眼。
我卻在蘇裴的床邊看見急得團團轉的隴欣。
蘇裴燒得糊塗，囈語著：
「真真，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隴欣一臉敵意地看著我：
「是你害得裴哥哥生病的，這裡不需要你假好心。」
既然有大人在這兒，我就不用擔心他S在這裡沒人知道了。
我要走，蘇裴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一步三倒地從背後把我抱住。
他的身體燒得滾燙，
落在我脖子裡的淚水卻過分冰涼。
他低聲下氣地哀求道：
「真真，我求求你別走好不好？」
「我隻想要你陪著我，不要其他人。」
「我真的沒有聯系隴欣，是她自己要來的，跟我沒關系，我趕都趕不走她。」
「真真，我隻要我的真真。」
隴欣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裴，眼眶開始泛紅：
「裴哥哥，我們可是彼此的初戀。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憶，我們早就結婚了。」
「是你對我有所虧欠，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裴別開眼睛，不去看她：
「你是因為生活挫敗才想起我來，我從來不是你的第一位。」
「你現在會因為這個理由選擇我，之後你又會為其他理由拋棄我。」
「隴欣，你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
隴欣身體開始顫抖，厲聲道：
「這樣不可以嗎？」
「你知道我最近遭受了什麼嗎？我想要找個依靠不行嗎？」
「難道要我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你身上，然後白白受傷嗎？」
說到這，隴欣愣住了。
她抓住蘇裴的胳膊：
「你以前說過要娶我的，我們還一起描繪過求婚場景。」
蘇裴扒拉開她的手指：
「以前我們感情正濃，說到這些並不意外。但我並沒有向你求婚。」
蘇裴與隴欣撇清關系：
「這輩子，我唯一求過婚的人是真真，以後也隻會有她。」
隴欣的臉上滿是憋屈和尷尬，她憤怒地摔上門：
「連你也靠不住，我還不如咽下這口氣，向S對頭投誠算了。」
隴欣淋著大雨走了。
蘇裴仍舊手腳並用地抱著我：
「真真，我和隴欣之間已經了結了。」
「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與隴欣之間的關系在遲來的五年後解決。
他終於不用透過眼前的人去憶起過去的人了。
在我離開他之後，他走出了這一步。
這本該是他早早要做的事情。
我並不感動。
我堅定地離開。
蘇裴在身後追問我原因。
我想了想：
「一個人傷心太多，心就S了，活不過來了。」
「就像時令瓜果，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
「就算等待下去，也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9
這條街上的人都說蘇裴像防賊一樣防著其他人接近真真。
老板翻了個白眼：
「真不要臉，自己把你給丟了，還不許其他人接近，他怎麼不上天？」
「賤男人，他走了八輩子的運才找到真真你這麼溫柔又性格好的人做老婆。」
我笑了笑，老板去東北玩了一陣，說話都帶點口音。
不過，蘇裴患得患失的做派，我沒有任何感觸。
甚至有點煩了。
我隻是搖著咖啡，想著今晚吃些什麼來犒勞努力工作的自己。
蘇裴又來了。
他舉起手機，給我看聊天記錄。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真真，我要暫時離開這裡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公司在招前臺，你回去也可以工作。」
我停下手中的活，
看了他一眼。
蘇裴卻不敢看我。
他隻是求我回去，而不問我想要什麼。
我的感受是什麼？
我的需要是什麼？
他隻是套上了一個丈夫的身份而已。
我的一切好像就不重要了。
可憑什麼？
我或許不夠漂亮，能力不夠強，性格不夠好。
我還有點天真，想要一份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不容比較和權衡的愛，無條件的愛。
我想要的可能很多，但我是個人啊！
人就是有需求，有渴望。
我點奶茶，店家都會問我的口感偏好，都會在意我的需求。
而作為我丈夫的那個人，他不在乎。
那就永遠失去了做我丈夫的資格。
我就隻能自己多在乎自己了。
我要好好吃飯。
好好生活。
等蘇裴帶著潤兒回去工作時，我找了個時間，便向咖啡店老板提出了辭職。
老板眼睛都瞪大了：
「真真，你不會要吃回頭草吧？」
我搖了搖頭：
「咖啡師工作很好，但我對巧克力過敏，隻能做部分飲品，終究影響了你的生意。」
老板爽朗大笑：
「不影響不影響的，不過我尊重你的決定，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這裡永遠給你留個位置。」
我的心底熱熱的。
而這種感覺我在蘇裴身上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離開前，我請老板吃了一頓飯，無意中聊到了蘇裴。
老板撇撇嘴，無語上天了：
「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來追妻，
還囔囔得全鎮的人都知道你和他的關系。」
「可是，你洗杯子搖咖啡打掃店內衛生時，他可一個忙都沒幫你做過。」
老板這個局外人看得比我清楚。
不過，我也不賴。
我相信我的感覺。
老板提了一杯：
「別的恭維話就不說了，願你活得開心。」
我也舉起杯：
「好，活得開心。」
我登上火車時，不知從哪裡聽到的消息，蘇裴帶著潤兒向我跑來。
我利落地上了火車，車門關閉。
一門之隔，卻像隔了天塹。
他張嘴喚我：
「真真，真真……」
我扭過頭去，不去看他。
火車啟動，載我奔向我的遠方。
歲月還長。
我要好好過。
10
蘇裴番外。
蘇裴第一次見到周似真，是在一個商場裡。
當時蘇裴腦袋受傷，醫生說很大可能會失憶。
可父母、親戚、朋友這些人都記得，該有的學習經歷過程也還記得。
好像並沒有忘記什麼人。
但不知為什麼，蘇裴心裡空落落的，總是提不起勁。
直到在商場中見到和朋友吃飯的周似真，蘇裴的眼睛亮了,心在一瞬間圓滿了。
像是尋覓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
蘇裴故意接近周似真，笨拙地搭訕：
「你好,我……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手心的粘膩，劇烈的心跳,那種緊張期待現在還能感知到。
她溫柔地笑笑：
「不可以。」
蘇裴的心頓時跌落谷底。
一見鍾情就這麼結束了。
但蘇裴並不願意放棄。
不斷制造機會同她偶遇,不斷給她驚喜，兩個人終於在一起了。
那天，是蘇裴有史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好像全世界瞬間明媚起來。
人生從來沒有如此美好過。
可是發小看見真真時，臉色很不好：
「蘇裴，你決定就是她了嗎？」
蘇裴堅定地點頭：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發小的臉色更難看了，說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
「你還記得隴欣嗎？」
龍芯？什麼東西？遊戲嗎？
蘇裴搖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我見到真真的那一刻，她給我很熟悉的感覺,讓我這輩子認定她了。」
發小的臉白了，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蘇裴覺得很莫名其妙。
真真性格特別好,做飯也很好吃，就算自己不喜歡她，娶回來放在家裡也很好啊！
況且自己還很喜歡她。
蘇裴並沒有過多探究發小的言外之意，和真真結了婚。
事實證明,她是個絕佳的好老婆，生活瑣碎從來不用自己操心。
蘇裴隻要一皺眉，她就能察覺到。
她很在意蘇裴。
蘇裴也能感覺到，她愛自己，已經勝過自己愛她。
她的愛是與日俱增的,而蘇裴對她的愛，還沒有最初的強烈,蘇裴自己也說不清楚。
有時,蘇裴醒來後，腦子裡有模糊的畫面。
一個女人在烘焙巧克力。
這個女人是誰呢？
蘇裴在日益枯燥的日子中開始好奇起來。
開始想要真正變成那個女人的樣子。
不用問都知道她會願意的。
……
後來的某天,蘇裴在同樣的那家商場見到了郝欣,塵封的記憶一瞬間瓦解。
蘇裴記起來郝欣才是自己愛而不得的女⼈。
那真真呢？
痛苦遺憾讓蘇裴現場暈倒。
醒來在病床前見到真真的那一刻，蘇裴習慣性地將所有過錯歸到她⾝上。
反正她愛自己！
可是蘇裴沒想到就是這麼些⼩事,她竟然轉身走進了雨中。
蘇裴以為她很快就會回來。
一天,
兩天,三天,她還沒回來。
而蘇裴和郝欣相處中,發現郝欣早已不是記憶中美好的樣⼦。
記憶賦予的光環在這一刻消散了。
還是真真好。
蘇裴開始想真真了。
想和真真過⽇子。
想和真真一輩⼦在⼀起。
可真真去哪了？蘇裴找不到她。
蘇裴發瘋似地找，終於在某個同事的朋友圈中見到了她⼀閃⽽過的⾝影。
蘇裴帶著潤兒追了過去。
真真還是溫柔恬靜的模樣。
蘇裴見到她的那一刻，⼼從來沒有那麼安定過。
⽽真真⻅到蘇裴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還說要離婚。
蘇裴不信。
真真愛蘇裴，蘇裴知道，全世界也知道。
離婚隻是說辭，
她隻是在發泄她的憤怒。
蘇裴認真地追求她，比熱戀期還要認真。
可漸漸地蘇裴發現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衝天的悔意快要把蘇裴淹沒。
蘇裴恨自己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她。
她再次要⾛的時候，蘇裴這次趕上來了。
可還是遲了一步,就一小步。
隔著火⻋⻔。
蘇裴說：
「真真，我後悔了。」
「真真,能不能給我⼀個補償的機會……」
⽕車的隆隆聲，不知有沒有把悔意帶給她。
……
很久之後，蘇裴收到了真真的快遞。
蘇裴手指發顫地拆開。
發現是一份離婚的法院傳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