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傅砚辭結婚七年,我就恨了他七年。
我用盡手段,給他戴了無數頂綠帽子,逼他和我離婚。
他摩挲著我的頸,惡狠狠咬破我的唇,笑著說S也不會放過我。
後來我被困火海,他不顧所有人阻攔,義無反顧衝進火海,選擇陪我一同赴S。
臨S前,他用領帶將我的手和他SS綁在一起:
「就算S,我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和他結婚那年。
1
撕心裂肺的灼熱,混合著木質家具燃燒的噼啪爆響,將整個世界扭曲成橘紅色的地獄。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沒人敢進來,我出不去了。
就在我徹底放棄求生意志的時候。
閣樓的門鎖被暴力砸開。
傅砚辭站在門口,身形被火光勾勒得異常高大,又異常狼狽。
他的頭發被燎焦,西裝外套不見了,白襯衫染著煙灰和血跡,手臂上是被灼燒出的可怖水泡。
他一雙眼,紅得嚇人,在漫天火光裡精準地鎖住我。
傅砚辭,他怎麼會來這裡?
他恨S了我。
來這裡一定是想嘲笑我。
傅砚辭站在火中,定定地看著我。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驚訝。
他忽然動了。
緩慢地,解下了脖子上那條已經被汗水和煙塵浸透的昂貴領帶。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他不答,隻是一步一步,踩過燃燒的碎屑,堅定地朝我走來。
灼熱的火舌燎過他的衣袖,
他卻恍若未覺。
他在我面前站定。
然後,牽起我的手,用那條領帶,一圈、一圈,SS纏住兩人的手腕,打了個S結。
動作從容,甚至稱得上溫柔。
「傅砚辭你瘋了?!放開我!」
我終於慌了,拼命掙扎,那領帶卻越掙越緊,勒進皮肉。
他抬起頭,火光中映照著他俊美的臉。
他終於開口,聲音被濃煙燻得沙啞不堪,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偏執叫我的名字。
「妙妙」
他說。
「就算S,我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房梁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坍塌下來,火焰吞噬了一切。
我最後看到的,是他撲過來,緊緊將我護在懷裡那雙眼睛。
滾燙的唇貼在我的額角,聲音低啞得破碎,
卻清晰無比地鑽入我嗡嗡作響的耳朵:
「妙妙,別怕,我陪你一起S。」
意識徹底被黑暗吞沒前最後一秒。
我隻感覺到那雙臂膀,依舊箍得那麼緊,那麼決絕。
仿佛不是奔赴S亡,而是他渴求了一生的歸宿。
2
我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嗆咳感還殘留在喉嚨,皮膚上似乎還烙印著火焰的灼痛。
我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著。
沒有濃煙。
沒有火光。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朧的柔光,奢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溫馨的光暈,空氣裡彌漫著清雅的香薰味道。
身下是觸感絲滑的床單。
我僵硬地轉動脖頸。
房間裡貼著大紅喜字,梳妝臺上擺放著龍鳳喜燭,
雖然熄滅了,但殘留著新婚的痕跡。
衣帽間敞開著,裡面掛滿了嶄新的女式服裝,標籤都還沒拆,旁邊是整整一櫃子的珠寶,在燈光下閃爍著昂貴的光芒。
這一切奢華而陌生,又熟悉得讓我心尖發顫。
這是我和傅砚辭的婚房。
新婚第二天早晨的婚房。
我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衝進浴室。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年輕,飽滿,帶著未經世事摧殘的嬌慵,隻有眼角眉梢殘留著一絲宿醉的迷茫。
脖子上光滑細膩,沒有後來她故意留下的任何曖昧痕跡。
也沒有被傅砚辭盛怒之下掐出的青紫。
我抬起手,手指纖細白皙,沒有長期酗酒的細微顫抖,沒有玩刀具劃出的淺疤。
我回到了一切都還沒開始的時候。
回到了我剛剛嫁給傅砚辭,
滿心都是被家族當作籌碼交換出去的憤懑和怨恨,準備作天作地的起點?
上一世,我被閨蜜和竹馬聯手推進火海。
那個我恨之入骨的男人,卻義無反顧衝進火場陪我一同赴S。
火海中那雙猩紅的、絕望的、溫柔得令人窒息的眼睛,再一次撞入腦海。
「我陪你一起S。」
那句話,不是幻聽。
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揉進滾燙的沙礫裡,疼得她蜷縮起來,扶住了洗手臺才勉強站穩。
七年。
我恨了他七年,用最惡毒的方式報復他所謂的禁錮。
卻從未想過,他為什麼不肯放手。
如果那不是恨呢?
一個我從未設想過的答案,帶著駭人的重量,緩緩浮現。
我突然想起無數個被忽略的細節。
我醉酒嘔吐時,他沉默地清理,拍著我的背。
我每次鬧出事,他第一時間出現收拾爛攤子,眼神疲憊卻從未真正傷害她。
我生病發燒,他徹夜不眠地守著。
藥和水永遠在合適的溫度遞到我嘴邊。
我猛地直起身,看著鏡子裡年輕卻蒼白的自己,一個瘋狂的念頭破土而出。
我必須去找他。
3
引擎轟鳴,車子瘋了一般衝出別墅,朝著傅氏大廈疾馳。
一路上,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火場的灼熱和傅砚辭最後的擁抱交替出現,讓她手腳冰涼,卻又奇異地有一股滾燙的情緒在胸腔裡燃燒。
我不能再錯過。
不能再像前世那樣,愚蠢地把他推開,把真心當成垃圾。
我推開車門,赤著腳,穿著睡袍,
頭發凌亂,眼眶通紅。
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衝進了總裁辦電梯。
電梯數字飛速跳動,她的心跳得更快。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傅砚辭身邊的林秘書認出我,立馬變了臉色:「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來這裡做什麼?你是不是又想來傷害傅總?!」
我沒有理會,一把推開他,直接擰開門把手撞了進去。
巨大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下一片金光。
傅砚辭就坐在辦公桌後,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正低頭看著文件。
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下颌線繃得有些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聽到破門的動靜,他猝然抬頭。
看清是我的一剎那,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根本無法掩飾的驚愕,隨即是更深的慌亂和痛楚。
我的樣子太過狼狽,赤著腳,穿著睡袍,眼睛紅腫,像是經傅了巨大的變故。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想朝我走來。
卻又猛地頓住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皺了手中的文件。
他的目光在我赤著的雙腳和單薄的睡袍上掃過,眉頭SS皺起,幹澀地開口。
「你……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他以為我又來鬧了。
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逼他同意離婚。
4
過去一年,我每次主動來找他,幾乎都是為了這件事。
用盡各種極端手段。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熟悉的、被我無數次無視的痛苦和自卑。
心髒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鮮血淋漓。
我張了張嘴,
想說的話太多,卻堵在喉嚨裡,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我隻是紅著眼睛,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我的沉默和反常,以及那副明顯哭過、脆弱不堪的模樣,徹底點燃了傅砚辭心中最深沉的恐懼。
他看著我一步步走近,身體繃得如同拉到極致的弓,眼底的恐慌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向後退了半步,撞到了辦公桌,發出沉悶的響聲。
「妙妙……」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別過來……別再說……」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怕那從那張漂亮的嘴裡,再次吐出那些淬毒的字眼。
怕她再次用決絕的方式,宣布要離開他,
投入別人的懷抱。
我的腳步頓住了,就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仿佛我要給他宣判S刑的模樣,所有的情緒終於衝破了閘口。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洶湧而出。
我看著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卻用盡了全身力氣。
「傅砚辭……我不是來離婚的……」
傅砚辭猛地愣住,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任由眼淚滑落,繼續艱難地說道:「我不離婚……我再也不提離婚了……」
我抬起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他,
仿佛在立下什麼沉重的誓言:「我也不會再去找秦浩了……我發誓!」
「傅砚辭。」
我朝他走近一步。
仰望著這個高大卻在我面前卑微到了骨子裡的男人,聲音哽咽卻清晰。
「我們……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5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裡陷入一片S寂。
傅砚辭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全然的震驚和茫然。
他SS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分辨出這又是哪一種新型的、更殘忍的玩笑。
好好過日子?
從他強娶她那天起,這三個字就與他無關了。
他早已習慣了她的恨,她的報復,她的冷漠。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
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承受她的折磨,隻要她還在他身邊。
可現在,她卻在哭,在發誓,說要不離婚,要和他好好過日子?
巨大的不真實感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中剛剛因她的話而升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幾乎不敢存在的火苗。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嘲諷的笑,來武裝自己,聲音卻幹澀發顫。
「……又想到什麼新花樣來折磨我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和根深蒂固的自卑,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瘋狂:
「是覺得以前的手段不夠狠?還是……秦浩教你的新招數?先給我點希望,再徹底踩碎?」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眼底一片猩紅。
「周妙妙,
我告訴你,不可能!你想都別想!離婚?除非我S!你想去找他?除非我S!」
他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嘶吼著露出獠牙,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卻沒有掙扎。
我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因為愛我而變得偏執、瘋狂、卑微的男人,眼淚流得更兇。
我用力搖頭,聲音破碎:「不是,不是花樣……沒有秦浩……傅砚辭,你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6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想去抱他。
傅砚辭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我的手,踉跄著後退,脊背重重撞在書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沒有猶豫,主動吻在了他的唇上。
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說:
「老公,
你相信我。」
男人瞬間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世界裡炸起來一陣巨大的驚雷。
耳根不自覺染上一摸薄紅。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毯上,也砸在男人的心上。
他混亂瘋狂的眼神,在我一遍遍帶著哭音的重復中,漸漸凝固。
他盯著我的眼睛,那雙他愛了一輩子,也恨了一輩子的眼睛。
此刻裡面沒有以往的厭惡和譏诮,隻有洶湧的淚水,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懊悔和認真?
他像是迷失在沙漠裡的旅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樓,明知可能是虛幻,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隻是依舊急促。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低低的、重復的保證,和他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
傅砚辭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開口:「別說了,我相信你。」
門外的林秘書闖了進來,激動道:
「傅總,千萬不要相信這個女人,她嘴裡沒有一句真話!你忘了她之前是怎麼傷害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