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張銀行卡，我早就停用了，連短消息功能都沒有開。根本不知道有轉賬。」
「顧子宴，真的不是我做的。」
顧子宴一句話讓我的心沉入谷底。
「可是，郵件是從你這臺電腦發出去的。」
我上前拉住顧子宴:「顧總，你別走。我可以發誓，真的不是我！」
「有人陷害我！報警！對，報警！警察來了，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話音未落，隻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蘇薇薇的尖叫。
我猛然回頭，看見蘇薇薇從樓梯上滾落了下去。
顧子宴快步上前，抱起蘇薇薇，眉頭緊鎖。
蘇薇薇眼眶瞬間紅了，抽泣著:「小雅……你為什麼突然推我……」
「子宴，
好疼……我的腿……」
顧子宴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又冷又倦，帶著深深的失望。
「林小雅，」
他聲音低沉:「就因為薇薇揭穿了你，你就要置她於S地嗎？」
我想要辯解，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語氣裡滿是失望和決絕。
「我看錯你了。林小雅，你走吧。」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蘇薇薇像小貓一般可憐巴巴地窩在他懷裡，對我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我盯著顧子宴，想從他眼裡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可惜，沒有。
唇間勾起一抹苦笑，我盡量讓自己發抖的聲音平靜下來。
「好的。顧總。」
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這一次，我沒有哭，隻覺得心口堵著一塊冰，又冷又硬。
14
我再次「失業」了。
窩在逼仄的鐵皮房裡，對著又脹又冷的泡面發呆。
難道這就是我的命？
走到哪禍到哪，最後被人像垃圾一樣踢開？
真不甘心啊！
我就這麼被打倒了嗎？
不！
我林小雅，不服輸！
就算真是掃把星，我也要自己發光！
於是，我開始瘋狂投簡歷，可每次面試都以失敗告終。
不是對方覺得我「不合適」，就是面試現場出意外。
就在我快要絕望時，一個意外電話打了進來。
居然是盛世的一個客戶，明飛遠。
「林小姐嗎？我是明飛遠。
上次在盛世見過。」
他語氣很溫和，「聽說你……離開盛世了？」
我有點懵:「明總您好……是的。」
「不瞞你說，上次我就注意到你了。」
他頓了頓，「我聽說了你在盛世的『戰績』，挺有意思。」
「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個忙？」
原來明總公司正被一個陰招頻出的對手S纏爛打，對方還請了「高人」布風水局，下黑手，搞得他們苦不堪言。
他想請我這位「人間兵器」去以毒攻毒。
「薪水或許比不上顧總那邊，但我絕不會虧待你。」
我握著手機，想哭又想笑。
我這算是……玄學賽道正式就業了？
挺好。
正好讓顧子宴看看，不靠他，我也能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條路！
「行！」
我一口答應，「明總，這個忙，我幫了！」
我的「霉運」再次大發神威。
對方請的「高人」半夜溜進明總公司擺「煞局」。
剛把桃木劍插好，不知哪裡來了一陣陰風，黑燈瞎火裡桃木劍直接貼著他的腦袋飛了過去。
「大師」當場嚇暈，被明飛遠扔在了對方公司門口。
他們又暗中挖明總的核心技術團隊，一群人剛坐上車，就遭遇了連環追尾，差點團滅。
那邊霉運連連，明總這邊卻訂單接到手軟，生意一路開掛。
明飛遠簡直把我當成寶，就差供起來天天上香了。
很快，我在圈內火了，好幾個老板偷偷聯系我，請我去「鎮場子」。
我算是徹底在「玄學」這條賽道上站穩了腳跟。
15
鴻運集團拿下舞麟項目，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邀請了眾多業內人士出席。
為了惡心顧子宴，還特地邀請了盛世集團。
蘇薇薇打扮得花枝招展，拉著顧子宴到處交際，儼然一副盛世女主人的做派。
明飛遠帶著我進場，特意挑了離屏幕最近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巨大的電子屏突然閃爍了幾下，展示鴻運集團輝煌業績的宣傳片變成了一段監控視頻。
竟是蘇薇薇和王昌明密談的影像！
「……放心，我找黑客侵入了她的電腦……轉賬記錄也做得天衣無縫……」
「蘇小姐手段高明！
你踢走了掃把星，我拿到了項目，咱們這次雙贏！」
「哼，跟我鬥？子宴隻能是我的！誰敢跟我搶子宴，我就讓她……」
「蘇小姐放心，以後鴻運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隻要你有需要，我隨時為你衝鋒陷陣……」
全場一片S寂！
所有賓客記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屏幕，又看向笑容僵在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的蘇薇薇和王昌明。
連我自己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這「霉運」竟自帶取證功能？
16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全對準了蘇薇薇和王昌明，蘇薇薇兩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王昌明慌忙去關電源，結果腳下被電線絆了一跤，撲倒了香檳塔，倒在碎玻璃中直哀嚎。
帽子叔叔很快聞訊而來。
直到二人被帶走，顧子宴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衝到我面前。
「小雅！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我豬油蒙了心，我竟然不相信你……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他指著我身邊的明飛遠。
「他給你多少？我加倍！小雅，回來行不行？」
看顧子宴焦急的臉，我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顧總，我們很熟嗎？」
顧子宴臉上的血色褪盡。
「別忘了，當初是你親口讓我滾的。」
「現在擺出這副深情的嘴臉，給誰看？」
顧子宴抓住我的肩膀。
「我辭退你是不得已！
我那是在保護你！蘇薇薇和她家……」
「保護我？」
我打斷他，笑出了聲，「查都不查，就定了我的罪。」
「顧子宴，你的『保護』方式真別致。」
「小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因為蘇薇薇……」
「你們怎樣，我不感興趣。」
我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
「顧總，請回吧。」
「我現在工作挺好，明總很信任我。不像有些人，隻會利用和猜疑。」
說完，我與明飛遠並肩而行，離開了會場。
玻璃窗上映著顧子宴的臉。
一片慘白，一動不動。
17
幾天之後，顧子宴幾乎每天都雷打不動地捧著花出現在我家門口。
「小雅，回來吧！我需要你，盛世也需要你。」
「以前是我不對，不該用那種方式推開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隻要你肯回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看著他依舊英俊卻帶著疲憊的臉，我不是毫無觸動。
曾經的我，多麼渴望他的認可和靠近。
但破鏡難圓。
鏡子碎了，再怎麼補也盡是裂痕。
他幾句輕飄飄的解釋，就能抹平所有委屈和利用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倔強地背過身。
「小雅，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他眼睛發紅，嗓音低啞，「我……不能沒有你。」
望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男人，
此刻卻在卑微請求，我心裡發酸，卻終究硬下了心。
「顧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這個人，從小記仇。」
「傷害過我的人，我不會原諒。」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走入人潮，再沒回頭。
我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18
我漸漸發現，自己好像慢慢能控制「霉運」的方向了。
隻要我集中意念保護誰，她身邊就會發生一些倒霉事，但是，卻能意外地因禍得福。
小區裡，阿姨們在抱怨:「這電梯三天兩頭壞，經常把人困住。催了八百回，物業都不修！」
我就在電梯裡多站了會兒，心裡默默想著:「得讓物業重視起來。」
結果第二天就聽說，那部電梯的鋼纜突然斷裂，幸好電梯中無人，
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業主將此事發在了網上。
很快引起媒體關注，監管部門也介入了。
物業連夜將小區裡所有電梯都維護了一遍，居民們總算松了口氣。
類似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我「霉運福星」的名聲越來越響。
來找我「幫忙」的人不再局限於商業競爭，還有一些遇到各種棘手難題的普通人。
有被黑心商家坑了維權難，有樓房漏水半年沒人管，還有被無賴鄰居騷擾……
我開始挑著幫，選那些真的走投無路、需要幫一把的人。
每次幫人解決完麻煩，我都能感覺到，身邊那層壓得我透不過氣的「霉運」好像淡了點，連走路都輕快了些。
我開始主動尋找能幫助他人的機會。
去敬老院做義工，
推老人曬太陽時輪椅突然壞了，老人摔倒在地。
結果這一摔，竟讓他錯位十幾年的骨頭意外歸位，折磨老人多年的舊傷奇跡般好了！
我在網上看到一則家暴新聞，丈夫差點把妻子打S。
我悄悄去那戶人家窗下站了一會兒，心裡默念:「希望丈夫倒霉。」
沒過幾天，那個丈夫出門時竟被雷劈中，當場身亡。
妻子終於逃離了魔爪，開始了新生活。
偶然照鏡子時，我發現自己眉宇間那股常年不散的晦暗之氣,幾乎消失了。
心裡一動,試著伸手碰了碰桌上那盆快要枯S的綠蘿。
要是在以前,我碰過的植物非S即傷。
但這一次,綠蘿的葉子隻是輕輕顫了一下,沒有枯萎！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在我腦海裡:
難道……當我把這「霉運」用在正途時,
它就會被慢慢淨化？
19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漸漸發現,自己的「能力」好像越來越弱了。
明明盯著小偷，希望他狠狠摔一跤。
結果他隻是踉跄了一下，居然站穩了！
我不再走到哪炸到哪,不再坐電梯就斷電，不再喝涼水都塞牙。
我可以正常地使用電子產品，可以安心地乘坐公共交通，甚至可以……試著給自己做一頓不會變成「生化武器」的簡單飯菜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出一點點小意外。
比如走路絆一下，或者手滑摔個杯子。
但這已經和世界上任何一個有點小馬虎的普通女孩沒什麼區別了。
我，林小雅,從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活成了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普通人。
每次順利做完一頓飯,每次坐地鐵安安穩穩到公司,我都忍不住偷偷笑。
這種「普通」，換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讓我歡喜得要命。
我依然在明總的公司工作,但已經從「玄學顧問」轉崗成了正式的項⽬經理。
跟著團隊跑客戶、寫⽅案、跑現場調研做出的成績，⽐以前靠「霉運」辦事踏實多了。
明總拍著我肩膀笑。
「小雅啊,你現在『功力』散了，可我公司卻越來越順了！」
「你就是我們最大的福星！」
20
在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我參加了⼀場行業峰會。
沒想到,在那裡遇見了顧⼦宴。
他看起來沉穩了許多,眼⾥的銳利和算計淡了，添了幾分溫和。
我們⽬光相碰,都微微⼀愣。
他率先⾛了過來，語⽓真誠⽽平靜:「小雅,好久不⻅。你看起來……挺好的。」
「是啊,好久不⻅。」
我回了個自然的笑，沒有尷尬,也沒有刻意疏遠。
顧子宴的目光落在我⾝上，眼裡有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看起來……狀態很好。」
「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個非常優秀的項⽬經理了。恭喜你。」
「謝謝。」
我坦然接受他的誇獎。
我們像老朋友一樣簡單地聊了幾句近況，避開了所有過往。
臨別時,他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雅,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不想辯解什麼,
但是我想告訴你，我是真心喜歡過你的。」
「那時候的有些話，有些行為，都是迫不得已。」
「傷害了你，我很抱歉。」
我看著他,最終回了一個微笑。
「都過去了，顧⼦宴。往前看吧。」
轉⾝離開時,心⾥最後⼀絲芥蒂也隨⻛消散了。
我不再是誰的災星,也不必依附於誰。
我隻是我，一個經歷過不平凡,卻最終歸於平凡，並因此感到特別幸福的普通人。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