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總監同乘電梯,中途竟然出現故障,將總監困了四十分鍾。
我上趟廁所,水管自己裂了,把辦公大樓淹成了水簾洞。
下班前,總監遞來辭退通知書。
「你在這多呆一天,公司怕是要沒了。」
我苦笑。這種場面,早習慣了。
畢竟我就是人們口中的「掃把星」,走到哪,霉運就到哪。
剛要接過通知書,老板突然破門而入。
「留下來,月薪十萬。」
1
「多少?您說多少?」
我嗷一嗓子,震翻了總監桌上的咖啡。
杯子應聲而倒,咖啡潑進地上的插座。
隻聽見「滋啦」一聲,整層樓瞬間斷了電。
老板在總監的哀嚎聲中斬釘截鐵:「十萬,
月薪。」
辦公室一片寂靜,隻有玻璃上映著我和總監兩張能塞進雞蛋的嘴。
今天是我入職「盛世集團」的第一天。
已經成功摧毀一臺打印機、淹了兩層樓,以及,把總監困在電梯裡四十分鍾。
我咽了口唾沫:「顧總……我……我這……您確定?」
「顧總!使不得啊!」
總監一把拉住老板,「她……她身上有髒東西!公司留她會倒大霉的!」
顧子宴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到我面前:「你幹不幹?」
「幹!當然幹!」
十萬啊!月薪啊!
姐姐我這是要實現人民幣自由了啊!
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躺在錢堆裡左擁右抱的場面,
連人生巔峰的 BGM 都響起來了。
對著顧子宴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我顫巍巍地問:「顧總……」
話音剛起,隻聽「咔嚓」一聲,顧子宴身下的椅子竟然華麗麗地散架了!
顧子宴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總監捂著心口往後縮,看我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顧子宴大概是頭回這麼狼狽,默默爬起來,掸了掸西裝,盡量讓尷尬的表情看起來平靜。
我狗腿地笑:「顧總……呵呵,對不住……」
顧子宴眼神一閃,微妙地避開我的攙扶。
我幹笑著搓手:「呵呵……那老板,我具體負責什麼工作?」
他抬手,
指向公司大門外:「什麼都不用做。」
「每天坐那兒就行。」
總監的嘴又張成了 O 型。
半晌,她緩緩豎起大拇指。
「高啊,老板!實在是高!」
2
我就這樣成了盛世集團有史以來最貴的「迎賓」。
月薪十萬,活兒就一樣:坐在大門口。
準確地說,是坐在正對門鴻運集團的大門口。
我那工位,是顧子宴親手調的,朝鴻運那邊「恰好」偏了 2 釐米。
這鴻運集團,盛世的老對頭。手段卑鄙,毫不講商業道德。
搶客戶、挖牆腳,偷商業機密,幹的卑鄙事三天都說不完。
他們老板還放話要在三個月內搞垮盛世,甚至特意把公司搬到我們正對門,天天叫板。
有這樣的牛皮糖對手,
顧子宴頭痛不已。
幸好,我來了。
往新工位上一坐,對著鴻運锃亮的玻璃門,心裡突然升騰起「替天行道」的壯烈感。
沒過多久,鴻運老板王昌明進入公司。
還沒踏進門,頭頂的招牌「咣當」砸了下來,差點將他油光锃亮的頭開了瓢。
老板摸著腦袋,看著莫名掉下的招牌,又驚又疑惑。
「什麼情況?見鬼了?」
話音剛落,他又嗷一聲叫了出來。
因為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養的八顆發財樹,在一夜之間——全S光了。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王昌明怒氣衝衝地衝著盛世集團大門吼。
「天S的顧狐狸,是不是你!」
「背後搞小動作算什麼英雄好漢!
有本事出來和老子堂堂正正一戰!」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劈了下來,鴻運集團的電閘「啪」地跳了。
「靠!我報告寫了一半,還沒保存啊!」
「我 CTMD,剛修好的圖!全白做了!」
對門哀嚎聲和罵聲齊飛。
我默默縮了縮脖子。
阿彌陀佛,真不關我事啊 !
顧子宴端著杯咖啡靠在我工位旁,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效果不錯。」
我幹笑兩聲:「顧總,您這招借刀S人……哦不,借霉運毀人,真是高啊!呵呵……真是高……」
他直接甩來個紅包:「今日績效五萬。」
我滴個老天爺,第一次聽說績效還能按天算!
我瞬間挺直腰板,兩眼放光:「老板英明!」
顧子宴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加油,努力!幹倒他們,小爺大大有賞!」
我將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兜裡,雄赳赳氣昂昂。
請老板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3
自從我駐守「邊境線」,對門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那天,王昌明剛用陰招從顧子宴手裡撬走一個大客戶,正滿面春風帶著人參觀公司。
領客戶進門時,還挑釁地衝顧子宴翻了個白眼。
一群人剛進門,陪同的一位員工不小心撞翻了魚缸。
王昌明一腳踩在魚肚皮上,當場表演了個猛男劈叉,最後以狗啃泥的姿勢滑出兩米遠,精準地與同樣摔倒滑行的大客戶嘴對了嘴。
全場一片寂靜。
大客戶起身後,啥話都沒說,一個轉頭邁進盛世集團的大門。
直到與盛世籤完合同,客戶還在嘟囔:「鴻運風水克我,跟他們合作鐵定出事。」
順帶與顧子宴敲定了長期合作。
顧子宴樂得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塞給我個鼓囊囊的大紅包。
為了表示感謝,還請我去全城最頂級的旋轉餐廳吃漂亮飯。
曖昧燈光下,他切著牛排,漫不經心地問:「聽說你以前每份工作都撐不過三天?」
我咽下嘴裡的肉,悲從中來。
「老板,不瞞你說,我可太慘啦!」
「上家應聘的是工廠,才去半天,廠房塌了。再上一家是餐廳,試工第一天,廚房著火了。」
我閉眼長嘆,「他們都叫我掃把星。」
顧子宴抬起頭,眼裡像有細碎的星光閃爍。
他微微一笑,聲音壓得低低的:「說不定是福星呢。」
我的心跳很沒出息地漏了一拍。
「老板,你這是在撩我嗎?」
「就因為我專克對門?」
4
鴻運公司到底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很快回過味來——所有倒霉事,都從我「坐鎮」門口開始。
於是,他們開始了瘋狂反擊。
暗中戳破我的小電驢輪胎,害我摔得頭破血流。
我掛著一身彩走進顧子宴辦公室,他二話不說,轉了我十萬「醫療費」。
鴻運又在我椅子上塗強力膠。
結果陰差陽錯,椅子被保潔阿姨錯拿到了接待室。
那天王昌明恰巧過來「友好交流」,一屁股坐下後再沒起來,最後是連人帶椅被抬出去的。
王昌明氣不過,發誓要鬥倒我。
他不知從哪兒請來一位「大師」,圍著我跳了一天大神,揮柚子葉撒香灰,說要驅走我身上的「髒東西」。
我煩得不行,忍不住對著「大師」大吼一聲。
大師被我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香火一歪,火星蹦了出來,把鴻運的一沓重要文件點著了……
顧子宴在玻璃門內笑得肩膀直抖。
兜裡,手機提醒音響個不停,點開一看,全是轉賬短信。
很沒出息地對著屏幕上的數字傻笑,一不小心,轉頭撞在了顧子宴懷裡。
他的笑還沒散,彎彎的眼角像有星星閃爍。
這張臉,妖孽,簡直妖孽啊!
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調侃:「老板,別笑了……」
「你這笑容,
誰頂得住啊!我怕對門還沒垮,我先不行了。」
顧子宴一愣,笑得更歡了。
5
王昌明頭頂锃亮的腦門,大半夜做賊似的找到我,一開口就是兩百萬年薪,請我做鴻運的「高級顧問」。
我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
兩百萬!
對於我這種窮鬼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掙扎,我煎熬,我內心天人交戰。
我不想背叛盛世,但我又抵不住高薪的誘惑。
第二天頂著熊貓眼,對顧子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他放下文件,一眼看穿:「鴻運找你了?」
我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哼,就他們那點套路,逃得過小爺法眼?」
他輕嗤一聲,「開了多少?」
我顫巍巍地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年薪?」
顧子宴挑眉,「王扒皮這次倒舍得下血本。」
我小聲嘀咕:「老板,其實我……」
「我給你雙倍,」
顧子宴打斷我,籤給我一張空白支票。
「留在我身邊,價錢隨你開。」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睛。
那裡面好像藏著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為……為什麼?」
我結巴了,「就因為我能克對門?」
顧子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
「一開始是,」
他聲音充滿誘惑,「但後來……」
我心如擂鼓。
他的臉越靠越近,氣息縈繞在我身邊,我簡直快暈眩了。
「老板……你……我們……這……」
突然,隨著一聲巨響,我們齊齊轉頭。
王昌明特意為擋我做的、貼滿黃符的玻璃門,竟然炸了!
顧子宴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拽到身後,擋住飛濺的玻璃渣。
他的手掌柔軟又溫暖,燙得我耳朵都熱了。
王昌明跳腳哀嚎,指著我和顧子宴罵罵咧咧。
顧子宴低頭看我,眼底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笑。
「你這體質,除了有點費水電……」
「還挺可愛的。」
6
鴻運終於撐不住了。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悄無聲息地搬離了大樓。
盛世大獲全勝。
公司舉辦了一場熱熱鬧鬧的慶功宴。
顧子宴端著酒杯,在一片起哄聲中走向我。
「大功臣,想要什麼獎勵?」
同事們立馬跟著喊:「要升職加薪!要老板以身相許!」
我盯著他充滿笑意的眼睛,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想正常上班!不想再當迎賓了!」
顧子宴愣了兩秒,忽然笑出聲,眼裡亮得像落了星星:「準了。」
他頓了頓,補了句,「明天起,做我秘書。」
「哇哦……恭喜高升……」
同事們立馬又鬧起來,敬酒的敬酒,起哄的起哄,還偷偷把我往顧子宴身邊推。
胳膊肘時不時蹭到他的袖子,感受到他的體溫。
我的臉像在燒。
宴席散場,顧子宴送我回家。
車子七拐八繞,在郊區偏僻的工業園停下了。
「就……就停這裡吧,裡面路窄,不好開。」
我有點慌,想去開車門。
顧子宴卻已經先一步下了車。
「沒事,我送你到門口。晚上不安全。」
我硬著頭皮,領著他走進昏暗的巷子,心裡祈禱千萬別出什麼幺蛾子。
越往裡走,環境越差。
路燈壞了好幾個,路面坑窪不平。
最終,我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停下。
「就……就這兒了。謝謝顧總,您回去吧。」
顧子宴卻沒動,
他看了看這座廢棄的倉庫,眉頭微微蹙起:
「你就住這種地方?」
7
「呃……嗯……」
我低頭看地,眼神閃爍。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護欄從頭頂砸落,顧子宴猛地把我往後拉了一步。
護欄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碎了一地。
顧子宴面色沉了下來。
「這地方太危險了!你怎麼能住這種……」
話沒說完,那棟樓裡傳來罵聲。
「媽的!又壞了!這破房子沒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