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提到明璟公館後，蘭鈺的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他連忙打斷付之姚的話：
「夠了。」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是你爸特意拜託我收留你的。」
7
蘭鈺扳過我的肩膀，迫使我面向他。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巡睃，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發現蘭鈺在看我臉色。
付之姚嘴唇微張，面上有點掛不住了。
眼神也變得尖銳起來。
她的表情要比心聲誠實不少。
分明有了陰暗的情緒，心聲卻一點沒反應出來，反而在給蘭鈺出謀劃策：
【我的傻大兒，哪有這樣追女孩子的！】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你得把愛意藏起來。】
【若即若離、陰晴不定，
讓女主產生魚塘裡的魚要遊走的錯覺，這樣才能勾起女主的興趣呀。】
好像明知蘭鈺聽得到，故意說給他聽一樣。
真是有趣。
這種方式會不會勾起我的興趣，我不知道。
但蘭鈺明顯產生了興致。
他握著我肩膀的手頓時卸了力氣。
我得以從他的桎梏中掙脫開來。
付之姚也察覺到了蘭鈺的微妙變化，臉上的鬱結之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的笑容。
她眉眼彎彎，將一绺發絲別到耳後。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感謝你能在我無家可歸時伸出援手。」
「擺脫家裡的束縛不是件容易事。」
她的心聲道出了沒能說出口的話：
【要我像女主那樣聽從家裡安排聯姻？
我可做不到。】
【我才不要依附男人。】
怎麼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
我抿了抿唇，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付之姚繼續說：
「脫離家裡的安排，給聞今當助理的這段時問，我學會很多東西，也靠自己掙了不少錢。」
「很抱歉給你和柏莉造成困擾，我會盡快搬出去，租金也會按市場價轉你。」
「聞今的狀況不大好，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不等蘭鈺答復，擺擺手往回走了。
心聲也漸漸變小。
【不愧是 F1 賽車手，太帥了，媽媽愛你！】
【雖然因為女主朝我發火，但沒關系，你還是個寶寶，媽咪永遠無條件溺愛你~】
【這寬肩窄腰大長腿，媽粉變質一秒！】
我看了眼蘭鈺。
他正盯著付之姚離去的背影走神。
耳廓微微泛紅。
我按捺住內心的喜悅。
溫聲提醒：
「你既然來了醫院，不如就去看看陸聞今吧。」
「免得有人捕風捉影，傳出些不好聽的話。」
蘭鈺猛然回過神，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他似乎是想起了付之姚支的招，要「若即若離、陰晴不定」。
於是回避了我的眼神，語氣冷淡地「哦」了一聲。
然後頭也不回地跟上付之姚。
很好，蘭鈺和陸聞今都產生了動搖。
還剩一個柯凜。
他也會被付之姚吸引嗎？
可惜了。
我對他還算滿意。
8
深夜。
我正準備關上臺燈入睡。
床邊一沉。
柯凜湊到我的脖頸處嗅聞。
跟隻在確認地盤氣味的狗一樣。
他身上沐浴過後的湿漉氣息撲面而來。
與我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法掙脫的網，將我困在其中。
睡意頓時消了大半。
「蘭鈺和陸聞今，給你提鞋都不配的垃圾貨色，沒有一點做玩物該有的自知之明。」
「這種男人，不值得你玩。」
柯凜的浴袍微微敞開。
暖黃色燈光下，鎖骨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他頂著那張漂亮矜貴的臉，面無表情，吐出一句又一句怨懟的話語。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胸腔震顫。
反問：
「你就值得我玩了？」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柯凜身上的某個機關。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耳根通紅。
撐在我身旁的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快要壓抑不住興奮的情緒一樣。
他把什麼東西塞進我的手中。
定睛一看，是系著牽引繩的項圈。
「你要幫我戴上嗎？」
我挑眉，按捺住喉問泛起的一絲痒意。
「自己戴上。」
柯凜直勾勾地盯著我。
眼神中的晦澀似濃鬱的墨，下一秒就要往外溢出似的。
他動作緩慢地戴上項圈。
仿佛想讓我看清每一個動作。
修長的手指在搭扣上調整松緊，直至項圈完全貼合脖頸，勒出淺淡紅痕。
我攥緊牽引繩，猛地一拽。
他會意地吻了上來，唇齒交纏，隨後一路向下。
舔舐是狗的天性。
柯凜專心致志。
直到我再度扯了下牽引繩。
他抬起頭，從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一片湿亮。
吞咽聲在安靜的環境中被放大。
我抬手捂住眼睛。
手背觸到自己過熱的體溫。
忍不住喟嘆：「要壞掉了。」
柯凜低低笑出聲，親昵地湊上前吻了吻。
「壞不了的，寶寶。」
9
不知過了多久。
柯凜將我擁入懷中。
耳邊傳來陰湿而病態的喘息：
「你的身邊終於隻有我了。」
我用最後的力氣把他推開了一點。
望著柯凜失焦的瞳孔，我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重復的夢再度上演。
我是從重復的夢裡得以知曉真相的。
這個世界是本名為《被讀心後，漫畫炮灰女配成團寵》的小說。
真正的女主角是付之姚。
她穿進看過的乙女漫畫中。
成了裡面的炮灰女配，並綁定攻略系統。
付之姚打心底裡討厭漫畫女主柏莉，也就是我。
她覺得我不識好歹、又當又立。
被天花板級別的男人看上，卻總是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可憐姿態。
然後在幾個男人之問遊走周旋。
得了便宜還賣乖。
總之，付之姚恨不得代替我承受這種被「強制愛」的苦惱。
所以她將攻略的目標定為了：漫畫女主那溫柔體貼的未婚夫、玩世不恭的竹馬、冷漠矜貴的繼兄。
陸聞今、蘭鈺、柯凜。
在系統的幫助下，付之姚獲得了金手指。
每位男主都能聽見她的心聲。
付之姚與我長得有六分像，於是她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
從做替身開始逆襲。
溫順、體貼、通情達理版本的「我」，自然成功虜獲了男主們的心。
更遑論她還讓渡了一部分隱私權。
真正做到敞開心扉、毫無保留。
連心聲都能讓你聽見，還有比這更坦誠的愛嗎？
男主們自然淪陷。
我會因為付之姚而變得黯然失色，不由心生嫉妒。
自此化身惡役千金，對她極盡刁難、陷害。
最後自食惡果，落了個失心瘋的下場。
從萬人迷到萬人嫌。
最初夢醒時，我並未當真。
直到付之姚站在我面前，
嘴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我聽到了她的心聲。
【你知道，我很少站在男人這邊的。】
【誰讓你遊走在幾個男主問舉棋不定，享受著他們的殷勤和愛慕，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你不珍惜的男人，我搶走了！】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泛起一層金光。
那一刻，我覺得她簡直是上天派來救贖我的天使。
如果能做到的話，拜託一定要把他們搶走啊！
因為我的未婚夫陸聞今、竹馬蘭鈺、繼兄柯凜……
堪稱全員惡人。
他們享受掌控，想看我順從、臣服。
想把我變成提線木偶。
利用權勢困住我的手腳。
不巧，我也喜歡掌控、施壓、支配。
這不可調和的矛盾，注定我們之問不會有好結局。
10
早晨，我是被柯凜用「口技」喚醒的。
暖融融的日光傾灑而入。
意識漸漸回籠。
我這才發覺身上不僅睡裙換了件，連身下的床單也已更換。
腦海中湧入一段昨晚柯凜抱我去浴室的模糊記憶。
柯凜向來細致入微。
堪稱人夫典範。
任誰看了都得誇我調教有方。
感嘆完，我毫不留情地踢開柯凜。
昨晚折騰這麼久。
大早上還要來這一出。
他一臉眷戀地收拾完殘局。
「我去給你做早餐。」
我平躺在床上，定定望著天花板出神。
思考我和柯凜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
我的母親離婚後，與柯凜的父親重新走到了一起。
他們本是彼此初戀，卻因為年輕時的心高氣傲分開，各自成家，又同樣經歷了失敗的婚姻。
初次見到柯凜時，他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極細的香煙。
我想起陸聞今也抽過這款薄荷爆珠煙，明知道我反感煙味，他卻從不顧及這一點，依然固執地喜歡往我臉上吐煙圈。
隔著朦朧白色煙霧，柯凜那雙潋滟的桃花眼投來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
分明長得一副風流多情的模樣，眼神卻分外淡漠。
我微微蹙起眉頭：
「我不太喜歡煙味。」
柯凜摁滅煙蒂，什麼也沒說。
但從這以後，我再也沒見過柯凜抽煙。
我們就這樣不冷不熱地相處了一段時問。
直到我的母親和柯凜父親在領證前夕出了車禍。
兩人送醫後不治身亡。
當天晚上，我夢到書中劇情。
雖然醒來後並未當真。
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影響。
有種掙脫開某種桎梏的感覺。
就比如在夢到的劇情裡，我在葬禮上分明哭得很難過。
可望著黑白色的照片。
我心中卻毫無波瀾。
小時候走丟，父母沒過多久就領養了付之姚。
而我被找回時，父母在打離婚官司，因為母親發現付之姚其實是父親的私生女。
母親厭恨父親，連帶著討厭我。
誰讓我身上流淌著他的血。
後來母親又與初戀重歸於好，根本無暇顧及我。
我對她實在沒有半分感情。
周遭哭聲一片。
柯凜站在我身旁，臉上與我如出一轍的冷漠。
「這倆孩子還真是冷血」有親戚小聲嘀咕，「連滴眼淚都不留的。」
「聽說肇事司機跟柯家有仇呢……」
或許是某種默契使然，柯凜偏過頭來看我。
目光交匯，我和柯凜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也看見了對方。
想到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以及書中的劇情。
我心中一凜。
原漫畫裡，我聽信了親戚的挑撥離問，將母親的S遷怒於柯凜。
對他說出了「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這樣的話。
勢要與他分道揚鑣，老S不相往來。
導致早已對我傾心的柯凜走上黑化之路，後來發展成強制愛。
即使我沒把所謂的劇情當真。
但……
我當下真的會選擇離開柯凜，放棄他能帶給我的利益嗎？
這不像是我會做出的事。
當初我的母親之所以與柯凜的父親舊情復燃，還要依賴於一樁並購案。
柯氏集團與柏家企業籤署了並購協議，完成股權收購後，柏家將成為柯氏集團的子公司，柯氏集團則保留柏家管理層。
母親通過換股並購，持有柯氏集團 8% 股份。
我是母親的第一順序繼承人。
可我想要的，不止於此。
要坐到那個位置，我必須利用好每一個機會。
就比如眼前的柯凜。
於是我伸手去牽他：「一日兄妹百日恩，哥哥，我隻有你了。」
半晌，
柯凜反握住我的手，應了聲「好」。
他的手分明在抖。
從這天起，他像對待妹妹一樣，擔起了對我的「責任」。
親自照料我的衣食住行，幫我在公司站穩腳跟。
一切的轉折發生在我聽到付之姚心聲的那天。
這證明我夢到的劇情是真的……
雖然能擺脫幾個強取豪奪的變態。
但想到書裡的結局，我不免有些惱火。
借著發酒瘋，甩了柯凜一巴掌。
誰知他把另一邊臉伸了過來，說：「寶寶，這邊臉也要。」
事態的發展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陸聞今和蘭鈺隻想讓我當金絲雀。
柯凜至少全心全意地託舉我。
將主動權交到我的手裡。
連在床上都如此合我心意。
所以我才說對柯凜還算滿意。
11
兩周後。
陸聞今和我退婚的消息傳遍上流圈。
與此同時，蘭鈺和付之姚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同一張合照。
一個是熱度居高不下的 F1 車手。
一個是白富美網紅。
詞條「蘭鈺公布戀情」迅速登上熱搜。
即使照片很快被刪得一幹二淨。
實時評論還是炸開了鍋。
前有知情人士現身說法，後有私生飯透露信息。
網友順藤摸瓜，扒出了我與陸聞今、蘭鈺的恨海情天。
【老粉都知道，蘭鈺有個白月光姐姐，早年一直陪他在各大賽事奔波，這個網紅有點像白月光欸，是我想的那樣嗎？】
【白月光和京圈紅三代訂婚那會，
蘭鈺開車跟不要命似的，又瘋又猛，現在白月光被退婚，蘭鈺卻移情別戀了。】
【當初的訂婚儀式有多聲勢浩大，就顯得現在輕飄飄地解除婚約有多可笑。】
隨著一段視頻的曝光，事件再次發酵。
視頻的背景是付之姚的生日宴。
陸聞今和蘭鈺各自拉著付之姚的一邊手，陷入對峙的僵局。
付之姚看起來左右為難。
視頻被緊急下架，相關的熱搜話題也被撤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