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池附近的監控前兩天就壞了,我問過在場的人,他們都看見了是你主動跳進去水池,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沈語安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堵塞住了,她臉色越發蒼白,手指SS掐著掌心,掌心已經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幾乎要破皮出血。
她酸脹的肺部和骨折的肋骨仍然疼痛不休。
她以為認識四年,裴厭起碼會信任他哪怕一點點,隻有一點點就好。
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裴厭依舊寧願相信陌生人也不願意信她。
裴厭看著她的眼神越發失望,已經認定沈語安的反應是被拆穿後的沉默。
「你毀掉了宴會,必須去和南晴道歉。」
沈語安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厭。
明明是紀南晴的朋友把她推下水,
她被害得丟了半條命,卻還要去向紀南晴道歉?
可這看在裴厭的眼裡就是沈語安不知悔改。
「原本我還想給你留幾分面子,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裴厭冷笑一聲,保鏢們魚貫而入,不顧沈語安的掙扎,將她強行架離了病房。
裴厭本來要將人帶到紀家道歉,可剛出病房就見到了在醫院走廊的紀南晴。
「南晴,你怎麼來了?」
「我讓家裡佣人煲了湯,想來看看沈小姐。」
「正好,我正想把人帶去和你道歉。」
在裴厭的示意下,沈語安被保鏢強壓著向紀南晴下跪,醫院走廊裡不少路過的醫護病患駐足看戲。
沈語安的面子裡子就這樣被踐踏在了地上。
「道歉。」
隨著裴厭的話音落下,沈語安就被人按著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疼痛和羞恥交雜,沈語安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額頭和瓷磚地面清脆的撞擊聲響徹醫院走道,紀南晴看了一會兒,才終於出聲制止。
「好了好了,我沒有要怪沈小姐的意思,我想昨天晚上的事應該隻是意外。」
紀南晴走近沈語安,保鏢們松開對沈語安的桎梏。
「沈小姐,快起來吧。」
紀南晴去扶起跪在地上的沈語安,鞋跟卻不偏不倚地踩到沈語安手背上的傷口。
沈語安痛得慘叫,忍不住想抽出手,紀南晴卻一個踉跄身體不穩,把保溫桶裡的熱湯全部潑灑到了沈語安身上。
「南晴!你沒事吧?」
裴厭扶住了要摔倒的紀南晴,看著她手背被一點熱湯濺出的紅腫,滿眼心疼。
「我沒事,就是沈小姐……」
經紀南晴提醒,
裴厭這才看到沈語安的慘狀。
她脖子和肩膀處的皮膚被燙得紅腫,起了大片的水泡,隻差一點距離,被燙傷的可能就是她的整張臉。
裴厭的呼吸一滯,擔憂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可最後還是被強壓下來。
「我都看到了,剛才要不是她想推開你,湯怎麼可能會不小心灑出來。」
「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沈語安的眼淚和血液混合在一處滴落在地板上,她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顆心碎得徹底。
她忍痛扶著牆離開,沒有爭辯。
裴厭的心從始至終偏向的都是紀南晴,她說什麼,裴厭都會相信。
自己能做的隻有等到合約終止那天,徹底離開。
4
沈語安在醫院處理完燙傷後,去了一趟她和裴厭曾經的家。
她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整理了出來。
有成對的牙刷,匹配的毛巾,這些都是以前裴厭纏著她要一起使用的情侶款。
想到那句「自作自受」,沈語安面無表情地將這些全部丟進垃圾桶。
沈語安打開衣櫃,看著這些溫柔風的裙子,她突然有些恍惚。
她平常的穿衣喜好並不是這類風格,可裴厭依然堅持送這類的裙子給她。
她也曾問起過原因,而裴厭的回答是這些裙子適合她。
沈語安又想起每次紀南晴出現穿的都是這類風格的裙子,所以當初裴厭送給她這些衣服,究竟是真的覺得適合她,還是想從她身上看到更多紀南晴的影子?
這個念頭隻閃過一瞬,沈語安沒有繼續糾結,她和裴厭已經沒關系了。
沈語安又將裴厭送她的每一件首飾,不管是幾千萬的寶石項鏈還是百萬級的耳釘,全部都整理出來。
裴厭說過這些東西送給她,就是她的。
沈語安打算將這些東西都換成錢,捐給那些和她一樣身世悽慘的孤兒。
沈語安正整理著,門口傳來了裴禮助理的聲音。
他在醫院沒有見到她,就找來了這裡。
「沈小姐,這裡是您需要的東西。」
因為裴禮的交代,助理對沈語安十分有禮。
沈語安看著他手裡的機票和籤證,有些詫異。
她以為裴禮會等到最後一天才把這些送過來。
「謝謝。」
「您不用客氣,裴先生交代了,您還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提出來,這是裴家虧欠您的。」
「我沒什麼需要了,就這些就好。」
沈語安握緊了手裡的機票和籤證。
「好的」
助理將離開時間和準備都和沈語安說清楚後,
就離開了。
沈語安看著手中的機票和籤證,這都代表著她的未來。
東西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但她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松。
沈語安整理完東西正準備離開別墅,裴厭就回來了。
看著沈語安身後整理出來的行李,他的臉色不算太好。
「你這是在幹嘛?」
沈語安看著他,藏了藏手上的機票。
「屬於我的東西。」
「畢竟紀南晴回來了,我再住在這裡她會不高興吧?」
裴厭看著沈語安的臉,微微點頭。
「嗯,你做得對。」
「南晴回來了,你確實不適合再住在這裡。」
「我可以給你再找個房子。」
裴厭沒有聽見沈語安的回復,覺得沈語安的沉默有些不同尋常。
他還想說什麼,
就瞄到了沈語安手上的機票。
裴厭一把拉住沈語安的手,將機票奪了過來。
機票上赫然顯示著目的地:法國。
「你要出國?!」
5
「你要去法國幹什麼?我不記得你有什麼要出國的事情。」
沈語安不明白裴厭的意思。
紀南晴已經回來了,她順著他的意思離開,他不該高興嗎?
裴厭晃著那張機票,SS盯著沈語安,幾乎要將她盯出個洞來。
「裴厭,紀南晴已經回來了?你難道不希望我離開嗎?」
沈語安的回話點中了裴厭心裡那股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他看著沈語安,將手中的機票撕碎。
「你是故意的?你想要用這種手段來吸引我?」
「沈語安,我已經宣布了南晴才是我的未婚妻。
」
「你不要越過那條紅線。」
沈語安看著那被撕碎的機票,抿著唇,卻說不出來話。
她是真的要走,而不是在欲拒還迎。
「你聽話一點,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
「我……」
這時,一通電話打斷了沈語安就要說出口的告別,裴厭接起電話,電話掛斷後,他看向沈語安,臉色難看了不少。
「沈語安,我警告過你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你為什麼要為難南晴?」
沈語安不明白裴厭的話題為什麼這麼跳躍,她什麼時候為難過紀南晴?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為難她。」
裴厭看著沈語安,眼中全是失望。
「南晴現在下落不明,南晴的朋友說是她是要去見你才消失不見的!」
沈語安看著裴厭失望的眼神,
心底一窒。
她在裴厭身邊四年,她以為裴厭會知道她的本性,她根本就不會做出這些事。
但裴厭永遠不會相信她,就像他們四年之間從未了解過彼此一樣。
「我沒有。」
「你可以查監控,我從醫院出來後就隻來過這裡,沒有去見過紀南晴。」
裴厭SS攥著沈語安的手,雙眼猩紅。
「沈語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南晴到底被你帶到哪去了?」
沈語安強忍心中酸澀,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我說了,我沒有見過她!」
「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語安被拖去別墅的地下室。
陰森潮湿,還有許多駭人的刑具。
「裴厭你要做什麼!」
沈語安看著那些刑具,
聲音有些沙啞顫抖。
可裴厭隻冷漠地站在門口看著她。
「什麼時候說出來,我什麼時候放你走。」
保鏢們抓著沈語安的頭發,把她拖到地下室的中心,將一旁的夾板套在了沈語安的手上。
「放開我!」
沈語安掙扎著,她這樣的態度在保鏢眼裡就是十足的不配合。
保鏢們用力一拉,夾板收緊,沈語安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寸寸收緊。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立時從指尖傳來,沈語安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啊——」
「不要,求你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沒有綁架紀南晴……」
一陣一陣痛苦的慘叫從地下室裡傳出,聽得叫人膽寒生畏。
沈語安不明白,
裴厭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就算沒有感情,也可以這麼狠心嗎?
而裴厭早在將她關進地下室的時候,就離開了別墅,他決定親自去找紀南晴的下落。
一個小時後,紀南晴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裡。
「阿厭你看,我特地去給你買的禮物!」
裴厭看到她有些愣神,不是沈語安將她綁架了嗎?
「南晴你去哪了?」
「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你的朋友不是說你去見沈語安了嗎?」
裴厭SS抓著紀南晴的肩膀看著她,紀南晴卻像是有些被他嚇到,眼中淚花翻湧,有些委屈。
「我本來是想去見沈小姐,問問她這些年你的喜好有沒有變。」
「可我在醫院沒有見到她……」
「阿厭你抓疼我了。
」
紀南晴說到此處,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滑落,裴厭看著她的眼淚慌了神,急忙哄著她,生怕她難過。
「是我太著急了。」
「你突然消失又聯系不上,我還以為你……」
說到這,裴厭突然想起了還被自己關著的沈語安。
裴厭臉色微變,急忙打電話讓人將沈語安放出來。
可他得到的消息卻是沈語安已經被折磨得疼暈在地下室。
6
沈語安恍惚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她的房間。
她的大腦還有些遲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想要抬手按亮床頭的小燈,手指卻如鑽心一般疼痛。
「呃......」
沈語安發出了一聲疼痛的哀吟,她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這才回憶起了在地下室裡經歷的一切。
黑暗陰森的地下室裡,她被那些保鏢們折磨著,無論如何求救也沒有人來救她。
手指被生生夾斷的痛苦叫她無法忘懷,她從未如此希望過自己離開這個地方。
沈語安不明白,裴厭對她為什麼能這麼狠心。
就算是為了紀南晴,他怎麼能一點證據都不查就對她施以這樣的刑罰。
沈語安的眼淚無聲落入枕頭,將枕頭打湿了一片。
她側躺背對著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裴厭已經站在了門口。
「語安。」
聽到裴厭喊她,沈語安下意識抖了抖。
她不知什麼時候對裴厭已經產生了生理上的畏懼。
「這次是我的錯,是我誤會你了。」
「明天有場拍賣會,我派人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