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山猴子才吃完人，味重，就在你家，錯不了。」
老乞丐說話的樣子很真，手裡還在比劃。
我小聲跟我說奶說，「奶，會不會是太奶啊……」
我總覺得太奶像山猴子，她的一舉一動都不像人，身上也有一股臭味。
我奶擠出笑，問老乞丐怎麼分辨是人還是山猴子。
老乞丐告訴我奶……
到了晚上，我爺和我太奶一起回來了。
我爺放下鋤頭去了茅房。
我太奶慢吞吞地要進西屋，被我奶喊住了。
她讓我太奶去給她燒火做飯。
太奶不樂意，讓我奶叫我去。
我奶跟她解釋，
我手被刀劃傷了。
太奶惡狠狠地盯著我奶，眼睛猩紅，像是要吃人。
眨眼，我太奶就和我奶扭打在一起，她SS抓著我奶的脖子，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奶掐S。
我拽著太奶的衣服，想把她拉開。
可太奶的力氣大得嚇人，一點都不像是近百歲老太。
這時，我爺剛從茅房出來，他把我奶拖到一邊。
對我我奶就是一巴掌。
他罵罵咧咧地說，「你敢打娘，不想活了。」
我奶紅著眼睛，沒說話。
太奶像個瘋婆一樣站起來，她不停地罵我奶是個掃把星。
最後太奶進了西屋。
我爺叫我奶去給太奶道歉。
我奶也去了。
太奶坐在床上，眼睛來回轉悠看著我奶。
我奶臉上都是血痕還有巴掌印。
她笑著對太奶說，「娘，您別生我氣了，是我錯了，不該叫您燒火。」
我奶拿著軟尺，說要做一身衣裳賠給她。
太奶的衣服被我奶給撕碎了。
太奶不願意，叫我奶滾出去。
我爺聽到這動靜，就跑來看。
他怕我奶打太奶。
他看到我奶是要給太奶做衣服，就說讓我奶給她量尺寸。
太奶惡狠狠地瞪了我爺一眼，很不情願地讓我奶量了尺寸。
等量完尺寸，我爺就回去睡覺了。
我奶走出西屋，臉色十分驚恐。
她對我小聲說，「小銀子，咱們去找村長。」
9
我奶帶著我偷摸去了村長家。
村長家裡院子是敞開的。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我奶小聲喊，「村長，在家嗎？」
沒人回應。
我奶想到白天太奶給村長說的法子。
就跑到村長家裡找地窖。
地窖是一塊厚木板蓋著的。
我奶把木板挪開那一瞬間，一股臭味湧上來。
像是S了什麼東西的臭味。
忍不住幹嘔起來。
我奶捂著鼻子，喊「村長，村長？」
沒有人回應。
等了一會，我奶正準備下去看。
一隻蒼白的手從底下突然伸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蒼老的聲音。
「是秀蘭啊，我在呢。」
村長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臉上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球往外突出，眼球布滿了紅血色，像是被人吸食了精氣。
我奶退到一邊，
看著村長問，「村長，你這是咋的了？弟妹他們呢？」
地窖就爬出來村長一個人。
村長眼睛來回亂轉，像是在思考什麼。
突然，他幹笑兩聲，咳嗽著回答，「我讓她們回娘家了，我怕這裡不安全。」
他一邊笑，一邊把屋裡的燈點上了。
還不忘問我奶半夜來家裡幹啥。
我奶皺著眉，看著很猶豫。
村長順勢坐到床上，他又咳兩聲，「有啥難事就說吧，我這個人你還信不過嘛。」
我奶左看右看了下，很小聲地說，「村長，小銀子她太奶是山猴子。」
話音剛落，我明顯看到村長露出狡黠的眼神，眨眼就變成了驚恐。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奶的眼睛，緩緩說道，「這話可不興亂說。」
我奶斬釘截鐵地點頭，
「沒亂說，老乞丐告訴我，說山猴子扒了人皮穿在身上，會找根紅線縫上，日子久了，皮就會長在身上。」
「我給她量尺寸的時候，發現的……」
我奶剛說完這話，院子裡就傳來了響聲。
是我爺的聲音。
我激動地剛要叫我爺，就被我奶捂住了嘴。
我奶小聲渴求，「村長讓我們躲躲。」
村長會意，讓我奶躲進衣櫃裡。
我跟我奶久躲進了衣櫃。
「咚咚」的腳步聲慢慢傳進東屋，直到看見我爺的身影出現在屋裡。
我喘著粗氣，壓著聲音給我奶說，「奶，是我爺。」
我奶下意識捂住我的嘴。
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我爺猛地轉頭，看向角落的櫃子，問，
「村長，秀英和小銀子來了你家嗎？」
聲音很冷，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村長站起來，遞給我爺一卷葉子煙，笑著說，「沒有。」
「咋了，人不見了嗎？」
我爺說，「是啊，人不見了。」
話音拖得很長，很詭異。
村長露出著急的神色，他說，「那趕緊去找，我跟你一起去。」
昏暗的燭光找在我爺臉上，明暗交錯，說不上來的怪異。
好久，他才嘆了口氣，「沒事，估摸著是回娘家了。」
櫃子裡，我緊緊靠在我奶身上，她的心髒「砰砰」跳個不停。
村長抽著煙，叫我爺回去睡覺，明天找人幫他一起找。
我爺說好。
腳步聲響起，我爺抬腳就走。
可到了門口，他突然停了下來。
陰惻惻的聲音，傳到我跟我奶的耳邊，「村長，櫃子裡有啥東西嗎？」
說完，我就看見村長猛地站了起來。
他幹笑兩聲，「都是老物件了，容易招老鼠。」
「改天，我去買點老鼠藥，把這窩不安分的老鼠藥S。」
不知道為什麼，村長說這話，我總感覺有些咬牙切齒，像是真的要S，S的不是老鼠，而是不聽話的人。
我爺點了點頭，就走了。
屋外，我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我跟我奶才從櫃子裡鑽出來。
村長叫我奶先不要聲張，等他去鎮上找人來收了我太奶。
我奶有些擔心，她怕再和我太奶待在一起，會把我們也吃了。
村長信誓旦旦衝我奶保證，三天內一定找到解決辦法。
等到天亮了，
我和我奶才回家。
10
回了家，我爺就坐在東屋抽煙。
他一看見我們，就黑著臉問我奶，半夜去哪了。
我奶鎮定地說，「小銀子肚子疼，我帶她到陳大腳那去看了看。」
話音剛落，我爺的視線就落到我身上。
我捏著衣角點點頭，不敢和我爺對視久了。
突然，我爺站起身，把東屋的門關上了。
他壓低聲音，對我奶說，「村長估摸著被山猴子扒了皮。」
「昨晚上，我走村長家去，村長身上有股難聞的血腥味，做事怪異，不像正常人。」
我爺斷斷續續說著村長的怪異。
絲毫沒注意到我奶的表情變化。
我奶忙活著手裡的針線，聽著我爺說話。
他最後叫我奶最近幾天不要走村長家去。
我奶說好。
我爺說完，就出去了。
我奶見我爺走了，正要說話。
發現我太奶正趴在窗臺上，眼神陰沉，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嘴邊還流著口水，尖尖的牙齒，不停地來回磨動。
我奶黑著臉，罵她瘋婆子，就關上了窗臺。
等到了晚上，我奶就做了一桌子好飯菜。
她還給我爺和太奶倒上了白酒。
太奶陰沉沉地看到我奶，「秀蘭，你該不會是想毒S我老婆子吧？」
我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她說，「今天是中秋，咱們喝點也樂呵樂呵。」
我爺還是沒喝。
直到我奶喝了，他才敢喝。
太奶看見我爺喝了，她也喝了一大口。
辣得她直流眼淚。
她氣得又要罵我奶，
可是怎麼也使不上勁。
就倒在了地上。
我爺看見太奶倒在地上，急得要打我奶，剛走沒兩步就倒在了地上。
我爺扭曲著臉，跟個潑婦一樣罵我奶不是個東西。
我奶走到我爺旁邊，猛踹了我爺一腳，「你娘吃人，你這個老東西還幫忙，呸。」
狠狠啐了一口。
我爺掙扎得更狠了，喊著要弄S我們。
這時，老乞丐也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爺，嘆了口氣。
「孫安，你先害S你二哥，又幫著你娘滿下她吃了小柱子。」
我爺躺在地上，還在嘴硬，為自己辯解，「那是我娘啊。」
老乞丐冷哼一聲，「什麼娘，她是山猴子，你娘早S了。」
我太奶在被大爺爺送來的那個早上,就被山猴子扒了皮,
現在這個太奶根本不是我爺的娘,皮下是山猴子。
我爺聽到這，聲音小得幾乎快聽不見了。
「可……再怎麼說,那也是我娘啊。」
我爺臉上流下兩行眼淚。
老乞丐說他這是愚孝。
沒一會,我奶就提醒老乞丐，「時間差不多了。」
老乞丐點點頭,說,「去吧。」
我跟我奶就去了村長的家。
我奶騙村長我爺被我太奶打傷了，讓他趕緊跟著我們一起去就救我爺。
老乞丐說,山猴子也是吃同類的。
同類的肉是補,小孩的肉最好吃。
有的山猴子是獨行，和有的是群居。
村長一聽這話，立馬嘴上說著好。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嘴角是壓不住的欣喜。
村長進了院子。
我奶害怕地說，「就在……東屋裡。」
村長往前走,我奶沒動,她緊緊地盯著村長的後背。
生怕他停下來。
村長一邊走，一邊聳動著鼻子,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和我太奶的表現一摸一樣。
老乞丐說的沒錯，山猴子聞到人的血腥味，會控制不住。
村長跨進東屋,我奶眼疾手快，立馬把門關上了。
穿著村長人皮的山猴子，立馬意識到上當了,開始咆哮,「哐當哐當」的響聲,門被爪子拍得震天響。
他開始發出怪叫，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山猴子的怪叫聲。
十分詭異。
這時，老乞丐從西屋走出來。
「燒了吧。」
我家房子被我奶一把火燒了。
火勢越燒越大,空氣中還彌漫著東西燒焦的臭味。
我下意識地吞咽了扣稅。
老乞丐說，「山猴子怕火，他們被燒著了,會變著法子地低聲下氣求人。千萬不能被他們欺騙了。」
話剛說完，裡面就傳出我太奶的聲音。
她哀求著我奶,「秀蘭啊，你就放我出去吧。」
緊接著村長的聲⾳也傳了出來。
⼭猴⼦最會偽裝騙⼈了。
撕⼼裂肺的哀求聲越來越⼩。
直到隻能聽⻅火燒木頭的噼⾥啪啦的響聲。
12
我家住在⼭上⼀點,在村子邊上，周圍沒鄰居。
⽕⼀直燒到半夜。
老乞丐對我奶說,「⾛吧，⾛得越遠越好。」
「村子⾥還有很多山猴⼦，他們會偽裝蠱惑⼈心,
害人，讓人防不勝防。」
我奶抱著我點了點頭,就要往外⾛。
路過⽼乞丐，他突然叫住我奶。
「這個香囊可以蓋住小銀⼦身上的氣味。」
「給她帶上，保平安,防山猴子。」
說完，老乞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眼。
我奶感激地收下這個⾹囊,就給我帶上了。
我看著⽼乞丐，笑了笑。
這晚過後，我奶就帶我進了城。
從此再也沒回過村⼦。
也再沒見過山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