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魔術師剛要表演人體分離,人群裡突然鑽出來個老乞丐。
他直勾勾盯著臺上用來裝人表演的箱子。
「你們當中……混進了山猴子。
「要是不抓出來燒掉,等山猴子成了氣候,就要吃人。」
老乞丐渾濁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一字一頓道:
「山猴子吃人,全村S絕。」
1
話音剛落,周圍人都哄笑起來。
我有些好奇,問我爺,「啥是山猴子啊?」
老乞丐耳朵靈光,猛地扭頭盯著我說,「山猴子看著像人,其實是吃人的怪物,指甲縫發黑,身上有紅色的縫隙!它們怕火,燒起來有臭肉的味道。」
我爺臉色頓時變了,聲音壓得又低又顫,「不可能,
山猴子早就絕跡了,咱們村不可能有。」
老乞丐聽了這話,幾步走到我爺面前,眼珠子滴溜轉,「真絕幹淨啦?」
我爺噎住了,沒接話。
這時候,一旁的劉老黑憋不住了,指著老乞丐就罵:
「山猴子?老子在村裡活了半輩子,從來沒見過山猴子,這臭要飯的別在這招搖撞騙,趕緊滾出去。」
說著就要上手去推他。
沒幾下,村長就聞聲趕來,喝止了劉老黑。
他轉頭看向我爺,笑了笑問,「孫叔,您說這事咋辦?」
我爺姓孫,他早些年見過很多奇事,在村子裡也有些威望。
一時間,大伙兒都等著我爺拿主意。
我爺「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眼神悄悄往那幾個魔術師身上瞟。
說起來,這表演團,是村長家為娶兒媳婦特地從鎮上請來的。
村子偏闢,花了好些錢,才有表演團願意接這活。
我奶悄悄扯我爺袖子,小聲說,「老頭子,你可別犯傻。」
我爺把煙鬥再地上磕了磕,「早些年,村子裡確實鬧過山猴子……都過了幾十年,照理說不該再有……」
話音落下,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緊繃感。
周圍的人聽見「山猴子」兩個字,都不敢出聲了。
原本還罵罵咧咧的劉老黑,也安靜得出奇。
我爺肅著臉問老乞丐,「老哥,你當真沒說謊。」
老乞丐說,「山猴子那股味兒,我聞得出來,假不了。」
他說這話時,鼻子一動一動著,像真的在聞什麼氣味。
我爺沉吟片刻,對村長說,「那就讓他瞅瞅,
圖個心安,大伙兒心裡也踏實。」
村長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了頭。
老乞丐佝偻著背,鑽進人堆兒來回踱步,一雙眼睛跟刀子似的,不停來回掃過每個人。
轉了一圈沒看出啥,最後停在了幾個魔術師面前。
那幾個魔術師臉色很不好,皺著眉頭,SS地盯著老乞丐。
老乞丐嗅了嗅,突然停在一個矮個兒魔術師旁邊。
男人不耐煩,「幹啥?」
老乞丐面色陰沉,直接抓住男人的手,「好大一條口子。」
話音剛落,大家都湊上去看,還真是道縫過的疤。
魔術師也不生氣,皮笑肉不笑說,「去年摔的,醫院縫了幾針。」
「您老人家不是說山猴子的口子是紅色的嗎,我這有顏色?」
老乞丐不撒手,又掰開他的手指瞧了個仔細。
指縫幹淨,不發黑。
老乞丐還想再看看。
另一個魔術師猛地衝過來,火冒三丈:「咱們兄弟幾個走南闖北表演這麼多年嗎,頭一回受這種侮辱。」
他扭頭朝村長吼,「這活咱們不幹了,走,現在出村,真他娘的晦氣!」
村長立馬陪著笑臉,一邊好言相勸伸手將他們攔住,一邊衝李大柱使眼色。
李大柱子揪著老乞丐的衣領,怒氣衝衝,「老東西,誠心壞咱兄弟的好事,老子打S你。」
我爺看不下去了,扯著笑臉說,「柱子把人放開,今天是辦喜事,別鬧出人命,鬧出了晦氣。」
柱子看我爺的眼神很不爽,但還是把人放了。
我爺從桌上抓了把花生瓜子,塞進老乞丐兜裡,他說,「老哥,你走吧,這裡沒有山猴子。」
老乞丐一臉認真,
嘴裡還在念念有詞,「我真聞到了,你讓我再看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大柱狠狠推在地上,揚手就要打人。
我爺生氣了,他瞪著李大柱說,「後生,今天村長辦喜事,你別衝動把人打S了.」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村長走過來,拉著李大柱說,悶著聲音,「行了,把人送走。」
老乞丐拖著一條殘腿,邊走邊回頭,眼神還SS落在那幾個魔術師身上。
我偷偷看向魔術師。
他們咧著嘴,肌肉僵硬,笑得十分詭異。
我眨了下眼,那冷飕飕的眼神就落到了我身上。
我嚇得趕緊抓住我奶的胳膊,喊了聲,「奶。」
我奶問,「小銀子,咋了?」
話音剛落,隻聽見「砰砰」的鑼鼓聲。
冰冷的聲音,
在我耳邊響起,「好戲開場,各位速速就坐。」
2
男人們穿著黑色鬥篷,白光打在鬥篷上,看著有些詭異。
臺上擺了個黑色箱子。
沒一會,矮個子男人咧著嘴,笑著說:「這個魔術,叫人體切割。」
「嘿嘿,現在找個幸運兒。」
說完,他慢慢轉動眼珠,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
那眼神有些發狠,像是在盯什麼獵物。
然後,那眼神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嚇得發慌,一頭躲到我爺身後。
陰森的聲音飄過來。
「小銀子,想不想上來玩個遊戲?」
他聲音悶沉,讓人發毛。
我拼命搖頭,「不,不玩。」
我奶突然擰著我的胳膊,:「咋不玩,多好玩!」
矮子男人也來了句,
「這女娃膽兒也忒小了。」
我奶一聽,立馬不高興了。
她最討厭別人說我不好,讓她沒面子。
她揪著我的耳朵,低聲吼,「聽話,不然回去收拾你。」
我嚇得哇哇哭,伸手就要抓我爺。
周圍人哈哈大笑。
矮子男人猛地伸出手,拽著我的胳膊就往臺上拉。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奶使勁掰開我的手。
幸好,我爺就把我拽了回來,他陪著笑說,「年輕人,我家孫女怕生,玩不開,別掃了大家的興,還是換個人吧。」
話音剛落,我奶就扭頭瞪我爺,「老頭子,幹啥呢你?」
我爺沒搭理我奶,隻是一直給男人說好話。
周圍人等的不耐煩,一個勁催。
男人惡狠狠地剜了我爺一眼,
轉身請了旁邊的小花。
小花挺高興,一臉興奮。
她們都誇,「這女娃娃能幹得很啊。」
我奶罵我爺,「老東西,你就慣吧。」
人體分割開始了。
小花躺進箱子裡,魔術師拿出一塊黑布,蓋在箱子上。
接著,又拿出一把刀。
他舉著刀,白光照在臉上,還隱隱約約露出笑意。
肌肉扯得僵硬,很奇怪。
下一秒,刀猛地落下,箱子成了兩半。
黑布直接被劈成了兩塊。
臺下的人都嚇住了,隻有我爺臉色凝重。
像是在擔心什麼。
高個子男人咧著嘴,舉著刀又砍了好幾下。
臉上掛著奇怪又滿足的神情。
十分詭異。
矮個子男人伸手就要揭黑布。
3
黑布揭開,箱子被分成成兩半。
小花面無表情地躺著,像個活S人。
我和小花是好朋友,同穿一條褲子。
平時活潑得很,現在卻這麼怪。
我趴到我爺的耳邊剛要說話,就被一陣掌聲打斷了。
李大柱咧嘴笑著說,「真絕活,好看。」
小花走了下來,我怎麼喊,也不搭理。
魔術繼續。
陸陸續續上去了好幾個人,都安全下來了。
掌聲一次比一次響。
突然,劉老黑喝了口白酒,他扭頭問我爺,「孫叔,您這是啥意思?」
我爺沒有鼓掌,臉色很難看。
他擺了擺手,咳嗽著說,「頭疼的老毛病犯了。」
說完,擠了個笑給村長。
村長有不太高興,
但還是說,「他叔,那你先回吧。」
可話頭一轉,又說,「小銀子和她嬸留下來吃個飯,也好沾沾喜氣。」
大伙兒都說好。
我奶剛要點頭答應,我爺就悄悄踩了我奶一腳。
我爺靠在我奶身上,有氣無力,「我年紀大了,頭疼得厲害,這腿也不中了。」
「得她倆扶我回去。」
我爺臉上青白,臉色看著嚇人。
大家也沒再堅持,就讓我們走了。
我奶扶著我爺,我就跟在她們後面。
路上樹葉哗哗響,有點瘆人。
我奶小聲問,「老頭子,你裝病幹啥?」
周圍靜得嚇人,隻有我奶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
我爺聽到這話,突然停住,他往後看了看。
活像怕有人跟著。
過了會,
我爺才慢吞吞開口,「這幾個魔術師不對勁。」
我奶又問:「老頭子,咋不對勁啊?」
月光照在我爺臉上,忽明忽暗。
他低聲說:
「剛才上去的人……全都S了。」
4
等到了家,我們就進了東屋。
院子裡的大黑狗還在吠個不停。
我奶一臉震驚,她問我爺,「老頭子,那些人真S啦?」
我爺長嘆了一口氣,神色復雜,「S了。」
「那箱子裡裝的就是她們。」
我爺低著頭,像是陷入了沉思,沒多久講起了山猴子。
第一次見到山猴子,我爺才十歲,正好又遇上大旱年。
太爺S得早,隻留下太奶和我爺還有大爺,二爺四個人相依為命。
村裡幹旱,地裡莊稼顆粒無收,就鬧起了飢荒,家家沒糧食吃。
大伙兒隻好上山挖野菜,扒樹皮,挖樹根。
沒給山上的活物留一口吃的。
山猴子就下山開始S人。
扒掉人皮,穿在身上,就成了人。
我爺說著說著,停住了,眼裡閃著淚花。
他說,「你二爺就被山猴子扒了皮,後來被抓到了,一把火給燒S了。」
燒S的山猴子,有一股臭味。
我奶聽完,焦急地問,「那咋辦?老頭子,那不成等S?」
我爺沒說話。
我渾身直冒冷汗,哆嗦著問我爺,「爺,山猴子穿上人皮,還會吃人嗎?」
我爺說,「山猴子剛開始成不了氣候,不會吃人。剛成為人的山猴子,會不習慣自己變成人,
不記事,很多東西要靠模仿。」
我剛松一口氣。
我爺又說,「等山猴子成了氣候,就會吃人,還有專吃小孩的那種。」
話音剛落,院裡的大黑狗又開始吠個不停。
像是有人在外面。
我奶推開窗瞅了一眼,扭頭對我說,「去,睡覺去。」
我躺在床上,剛閉上眼,就聽我奶衝我爺說。
「村長家請了那戲班子三天,這可咋整?」
「要是這三天一過,怕是村裡人都變成了山猴子。」
外面刮起了風,吹進屋子冷飕飕的。
我爺抽了口旱煙說,「等到了第三天晚上,咱們就跑,去城裡生活。」
我奶舍不得屋裡的那些牲口和田地,還想勸我爺。
我爺冷哼一聲,「都啥時候了,還能比命重要不成?
」
半夜,我被尿憋醒了。
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慘敗的月光照在那個人身上。
她轉過身來,衝我招手。
是小花!
不對,是山猴子穿著小花的皮,咧嘴衝我笑。
抬著僵硬的腿,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嚇得說不出話來,連忙使勁推我爺和我奶。
不管怎麼推,他們都不醒,像是睡S了過去。
「小銀子。」
聽到這聲,我扭頭看向窗外。
一張臉皮SS地貼著窗戶玻璃,那張慘白的臉上,深凹的眼眶和凸出來的眼球緊貼著玻璃,嘴角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硬生生拉扯開。
極其詭異!
她笑著說,「小銀子,來和我玩啊。」
5
第二天一早,
我爺趕著驢車要去找老乞丐。
剛出門,就看見一架驢車往這邊過來。
驢車還沒到跟前,車上的人就喊我爺。
我奶從院子裡出來,擦了擦手,滿臉不高興,「你媽咋來了?」
我爺剛要開口說話,大爺就從驢車上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