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直關注著他，自然聽見了他的嘆息，嘆息很輕，可卻像一根細針，戳在我心上。
我從鍾依依的桌面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她愣了一下，接過紙巾。
「擦擦眼淚，怎麼搞得我欺負你一樣？這麼緊張要辭職做什麼？行了，把和夏氏的合作資料給我吧。」
鍾依依聞言趕緊把資料遞給我，張嘴還想說什麼，我又往前傾了傾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不過，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往他身邊湊，就不是站在這兒解釋這麼簡單了。」
3
「咔嗒。」
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竊竊私語。
中央空調的冷風裹著淡淡的雪松味漫過來，是他常用的香薰味道。
陸以寒先是摸了摸我的頭，
又拉著我讓我坐到沙發上，自己則半蹲在我面前，視線剛好與我平齊。
「阿瑤，現在有沒有消氣？」
「剛才其他幾個助理也在，你就看著她被我刁難，一句話都不幫她說？」
我看著他放低姿態，再加上剛剛他也沒幫鍾依依說話，其實心裡明白這已經是站在我這邊，可那點委屈還是沒壓下去。
「我為什麼要幫她說話？你才是我老婆，你氣她故意趁著酒意往我身上湊，我要是攔著你，你豈不是更委屈？」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腕，見我沒躲開，才輕輕攥住。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她調走？留在公司裡，我看著礙眼。」
我終於問出最在意的話，眼睛緊緊盯著陸以寒，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坦誠：「城東那個重點項目是陸氏和天仁集團一起合作推進的，
天仁那邊的負責人是鍾依依的一個學長，他們關系很好。所以鍾依依還有用。」
我哼了一聲，不贊同道：「沒了她鍾依依，陸氏還不能轉了？陸氏從來不乏有能力的人，沒必要非得依賴一個心思不正的助理吧？」
陸以寒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蹙起的眉頭。
「當然不是，但是現在項目到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要是突然換掉鍾依依，天仁那邊肯定不樂意，說不定還要有其他麻煩，這樣一來損失太大。」
「阿瑤，我不是護著她，隻是不想因為這點事，讓公司受損失，更不想後續有問題讓你跟著操心。」
我聽著他一通認真的解釋，心裡的氣消了點，卻還是有點別扭。
「所以你就任由她在公司裡晃悠？那她要是還不S心呢？比如送文件的時候故意腳滑，又把口紅印蹭你衣領上呢？」
陸以寒被我的假設逗笑了，
「那我就讓她沒機會找借口。」
他輕輕擁住我，語氣真摯：「以後我每天的行程都跟你報備，晚上下班提前說要不要加班，正好不讓你強忍著睡意等我。文件的話都讓陳總助篩選完再給我，陳總助你總該放心吧？」
我勉為其難地點頭同意：「那好吧，你記住自己說的話，不然我可沒這麼好說話了。」
陸以寒低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寵溺：「遵命，老婆大人。」
他捧住我的臉，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唇瓣，語氣鄭重。
「阿瑤，相信我好嗎？我跟她這輩子都不會越界，她於我而言，不過是需要對接工作的下屬。你知道我心裡的人隻有你，這點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我低低嗯了聲，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被他的唇封住，隻餘下含糊不清的音調。
4
可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到底還是在我心裡扎了根刺。
今天閨蜜簡書欣說無聊想逛街，我幹脆約上她一起出來玩。
我拎著剛買的珠寶首飾，正坐在靠窗的甜品店卡座裡吃著甜品，和簡書欣討論一會兒午飯去吃什麼。
「阿瑤，西街那邊新開了一家日料店，三文魚厚得能噎人，一會兒我們去吃吧。」
簡書欣的話剛說完，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陳總助發來的微信，附帶一張截圖。
我指尖劃開屏幕，是鍾依依剛剛發的朋友圈截圖。
文案上的字很刺眼。
【總裁大人說：小姑娘受了委屈就該吃好吃的補補！】
【擦幹眼淚乖巧聽話，遵命呀，我的總裁大人！】
配圖是鍾依依紅腫著眼卻笑得格外燦爛的自拍，桌上有一隻白色骨瓷碗裡盛著鮮美的花膠雞粥，旁邊擺著一碟蟹粉小籠包和一份杏仁奶糕。
碗沿還印著一品軒的 logo。
而且，鍾依依還在下面自己給自己評論：
「沒想到總裁大人還記得我念叨說想吃的私房菜餐廳！他真的好貼心呀~不像某些人隻會盛氣凌人教訓人，那樣的人和總裁大人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這些字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直直扎進我眼裡。
前幾天在助理辦公室，我不過是讓她別再往陸以寒身邊湊，她倒好，轉頭就拿受委屈當借口，還借著陸以寒點的餐陰陽我。
天差地別是什麼意思？意思我配不上陸以寒？
更讓我惡心的是，陸以寒明知道她的歪心思，居然還真的給她訂這人均五百多的私房餐！
陸以寒他是什麼意思？昨天才對我說的保證都喂了狗嗎？！
而且，這家私房餐我上個月跟陸以寒提過一嘴說想吃，
他當時正在看文件，隻說暫時走不開，答應忙完了會帶我去吃，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倒好，他不僅成了別人的貼心霸總，還把我想要的東西變成了別人的委屈補償。
我捏著叉子的手指泛白，面前的小蛋糕都被我戳得變了形。
嘴裡像吞了隻裹著奶油的蒼蠅，惡心得想吐。
我眼前閃過昨天鍾依依站在我面前那副委屈的樣子，太陽穴又突突地跳。
「阿瑤你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簡書欣沒聽見我的回答，她察覺到不對，湊過來看了眼我的手機，瞬間炸了。
「這女的就是你和我說的那個鍾依依吧？她怎麼這麼惡心！還有陸以寒也腦子進水了？」
我咬著牙，氣得發抖。
「我現在真想衝到陸氏，先給她兩巴掌，再用我的恨天高戳爛她的嘴！
」
「可我不能。我是夏家的大小姐，也是陸氏集團的總裁夫人，要是動手打個下屬，傳出去倒顯得是我的不是，反而讓她得了受害者的名頭。」
簡書欣氣得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能，我能！看我不給她個教訓！」
我連忙拉住就要衝出去的簡書欣，深呼吸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欣欣，動手太掉價了，是下策。」
一品軒的老板其實是我媽媽的好姐妹，不過我覺得這沒必要告訴陸以寒，所以他不知道。
我算了算陸氏總部的員工將近有五千人，隨後拿出手機，立即撥打了一品軒老板的電話。
「蘭姨，我是阿瑤。給我訂五千份你們家的招牌套餐，就是花膠雞粥配蟹粉小籠包和杏仁奶糕那個，另外每份再給我配一盅燕窩。」
我看了看手表，現在是十點多一點。
「中午十二點前必須送到陸氏總部，每個部門都要分到，包括保安、保潔。特別記住，總裁辦一共五個助理，唯獨那個叫鍾依依的，半份都別給她發！」
蘭姨聽出了不對勁，但來不及多問，隻是為難道：「可是十二點之前要出餐五千份的話……」
我打斷她，「缺材料就去調貨，缺人手的話我這邊可以安排幫忙。我知道時間緊張，我出三倍的價格，麻煩蘭姨了。」
蘭姨眼睛一亮，默默咽下了還沒說出口的話，立即答應了下來。
「我馬上安排加急，就算把整個帝都搬空了，我也要保證準時送到！放心，絕不多送鍾依依那份！」
簡書欣看完全程，雙眼睜大，「我的天，這樣算下來，這頓午飯你花了八百多萬！」
我努力平靜心情，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那又如何呢，少買兩三個包包就好了。」
簡書欣用力拍手，一臉興奮地說：「太有實力了姐妹，不愧是你！話說回來，你也太聰明了！這個打臉打得好啊，這下她知道你可不是好惹的了！」
我抿了口冰咖啡，盯著鍾依依的朋友圈，聲音帶著冷意。
「呵，我會讓她明白到底什麼是真正的天差地別。」
5
我思索著，又給陳總助發了個信息。
「我在一品軒給陸氏總部的所有員工都訂了餐。餐送到後，你讓大家領完都拍個照發朋友圈，圖片和文案都按鍾依依發的格式來，記得也要在自己發的朋友圈下面給自己評論。」
陳總助秒回，連發了三個震驚貓貓頭。
「夫人，您的意思是您現在給將近五千人中午都訂了一品軒？」
「嗯。」
陳總助先是驚喜，
然後小心地問：「夫人，現在都這個點了，來得及嗎？」
我氣得手指還有些顫抖，慢慢敲著屏幕打字，「沒事，我用了鈔能力，三倍價格可以換來準時送達。」
陳總助立即發了一通彩虹屁，誇得我心情都好了些。
我想了想，給她發了我想的文案內容。
【總裁夫人說：每個陸氏員工都工作辛苦要補補！】
【握拳努力加油幹，遵命呀，我的總裁夫人！】
「文案就這麼寫，至於評論，你們自由發揮。記得必須讓每個人都發，包括保潔和保安。」
陳總助還是秒回：「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簡書欣在旁邊圍觀了全程，笑嘻嘻的。
「哈哈哈，讓她明白她引以為傲的總裁專屬，在你這兒不過是你簡單出手就有的員工福利，隻不過唯獨她沒份。
」
「這裡距離陸氏有點遠，走吧，我們也快過去。」
說完我就拉著簡書欣，直接開車往陸氏趕。
……
到了陸氏樓下時，剛好看到一品軒的配送車停在門口，印著一品軒字樣的餐盒堆得像小山，許多工作人員正推著餐車往裡走。
走進總裁辦，陳總助立刻迎上來。
她壓低聲音說：「夫人，您來了！餐都送到了，大家正排隊領呢。鍾依依坐在工位上，臉白得像紙，根本不敢抬頭。」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鍾依依果然縮在工位裡，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個剛入職的實習生路過她身邊，故意提高了聲音：「鍾助理，你的午餐怎麼還沒開始吃啊？夫人給我們買的餐可好吃了！你不是早早就發朋友圈說總裁給你訂了嗎？
哦，對了，夫人訂的餐好像比你的多了一個燕窩哦。」
鍾依依猛地一僵，聲音細若蚊蠅：「我還不餓，你們先吃吧。」
另一個女同事晃了晃手裡的餐盒，語氣裡帶著驚嘆：「我剛剛聽一品軒送餐的人說，時間太趕了，這可是夫人花了三倍價格給我們買的！就怕錯過飯點讓我們餓到了！」
實習生驚呼了一聲：「啊，那我這一頓午飯豈不是吃了快一千七！嗚嗚嗚，太貼心了吧，夫人萬歲！」
這句話像巴掌一樣，狠狠地甩在鍾依依臉上。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猛地站起來就往衛生間跑，連椅子都帶倒了，發出哐當一聲響，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下她更是漲紅了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