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根本不容我反抗。
他逼近，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他那雙非人的金瞳。
「永遠陪我，你答應的，」他唇角勾起冰冷的笑，音調詭異地揚起，「怕了？」
我想掙扎，想逃跑，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手電筒的光束再次晃過他的臉，晃過地上生S不知的韓東。
「跟我走。」
滅心強硬地攙住我的手臂，卻又帶著冰冷的溫柔。
我的腿腳發軟，幾乎是被他半扶半抱著帶離了墓地。
山路崎嶇，他卻走得極穩，方向不是回寺廟，而是朝著更高的山巔而去。
心猛地一沉。
他要帶我去哪裡？
山頂……隨他的人們跳下去的山崖？
我的血液都涼了。
09
到了山頂，夜風呼嘯。
「良辰美景S人地。」他望著山下模糊的村落燈火，聲音飄忽。
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激得我一陣戰慄。
「你很冷？」他明知故問，豎瞳裡看不出情緒。
巨大的恐懼讓我脫口而出：「你要S了我嗎？」
他轉過頭，金眸凝視著我，緩緩搖頭：「我不S生。」
「我想讓你看清楚，你招惹的，究竟是何種存在。讓你明白，你逃不走。」
話音未落，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來得突兀。
陽光刺破黑暗，我看著滅心身上的黑色僧袍如同活物般蠕動、延展，化作一條鱗甲森然的巨蟒，纏繞上他慘白的身軀！
而他的下半身，在晨曦微光中，變成了覆蓋著細密白鱗的蛇尾。
「啊——！！！」
我向後跌去，想要逃跑，可腳踝卻被兩條小蛇SS纏住，重重摔倒在地。
滅心微微搖頭，巨蟒的虛影散去。
他又恢復了人形，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山上的蛇，都是我。善哉善哉，你別怕。」
我怕得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了。
他抱著我回到寺廟，徑直走入莊嚴的大殿。
佛像寶相莊嚴，垂眸俯瞰眾生，但眼神鬼祟而黏膩。
他將我放在柔軟的蒲團上，自己則跪坐在我面前。
「你不該惹怒我。蛇性皆淫。我生氣時，就想佔有。」
他俯身，兇橫野蠻，冰冷的唇貼上我的唇。
我掙扎，推拒，卻如同蜉蝣撼樹。
「這也是你一直想要的，
」他稍稍退開，金眸看進我靈魂深處，戳破我心底最隱秘的羞恥，「在夢裡，你早已與我痴纏過無數次了。」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我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我放過你一次，小時候的你膽子小，被我一嚇會跑。」他眼神暗沉，帶著一絲自嘲的惱意。
「是你自己找上山來。你沒把握住機會，怪不得我了。你是我的新娘。」
什麼？
什麼新娘？
我在他冰冷的懷抱裡，恐懼不解，還有一絲被強行勾起的燥熱。
身體深處有什麼被喚醒了，一種屬於蛇類的糾纏本能。
雖然畏懼，卻在滅心的引領下，陷入了迷亂的漩渦。
在半夢半醒的沉浮間，一段幾乎被遺忘的童年記憶碎片般湧現。
那是我爸還沒被酒癮徹底毀掉的時候，
一次帶著些許溫和的談話。
我爸說，我媽懷著我時，曾在善法山摔了一跤，當時就見了紅，傷勢很重，醫生判定孩子保不住了。
可我媽腿上竟纏著一條黑金色的蛇，醫生都嚇壞了，那蛇卻倏忽就不見了。
而更奇怪的是，我媽奇跡般地穩住了胎象，安然無恙地回了家。
可自那以後，我媽就像中了邪，整天念叨著蛇，說蛇是恩人，救了她和孩子。
還說肚子裡的娃與蛇有緣，將來會是「蛇的新娘」。
生我的那天，我媽難產，血崩不止，大人小孩都危在旦夕。
而那條黑金色的蛇又出現了，纏上了我媽的脖子……我媽斷了氣，我卻活了下來。
我一直以為這是爸爸編造的恐怖故事，用來解釋我的「不祥」和這頭灰白頭發。
可此刻，
與滅心的糾纏，與這滿寺的蛇影聯系起來，我才駭然醒悟。
是我媽用她自己，與眼前這妖僧定下的契約。
我活下來，代價就是成為他的新娘。
明明他放過了我，我卻傻傻地主動去找他。
10
天已大亮。
我躺在冰冷的蒲團上，渾身酸痛。
滅心坐在不遠處，赤著上身，長發垂地，閉目盤坐，低聲念誦著晦澀的七字真言。
大殿上首的佛像，從肩頭到蓮座，已被無數條蛇蓋住了。
我望著淪為蛇窟的佛寺，臉色煞白，說：「大師，你若要人陪，我自然會陪你。你沒必要把自己困在這山上。」
滅心停止誦經，睜開金色的眸子，裡面再無佛性的慈悲，隻剩下蛇性的欲望和一絲自厭的骯髒。
「你要結婚？」他問。
「結婚與陪你，並不相違背。」
「不，與我的心相違背。」他說得痴然，「我的新娘，不能成為別人的新娘。」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管？！」
我壓抑的委屈和憤怒爆發出來。
「我要被我爸嫁給那個S過老婆的混蛋時，你冷眼旁觀！還是我自己走投無路跑上山來找你的！」
「因為那時未曾與你相處。」他嘆了口氣，「一時貪戀，便想永生貪佔。看來……我修佛終究不夠。」
所以，都怪我？
怪我主動送上門，引動了他的貪念？
我想罵他，想撕碎他那張故作悲憫的臉。
但想到韓東，硬生生忍住了。
「好……我一輩子陪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讓韓東活著。放過他。」
他緩緩搖頭，金眸裡沒有一絲波瀾：「不必了。」
「什麼意思？」我心口一緊。
韓東沒救了嗎？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山下傳來喧哗聲，由遠及近，充滿了憤怒和暴戾。
我爬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韓東的父母，帶著一大群村民，手裡拿著鋤頭、棍棒，甚至還有土槍，正氣勢洶洶地衝上山來。
他們顯然有備而來，臉上都蒙著布，或是戴著簡陋的眼罩，顯然是防備滅心的「妖法」。
「S了妖僧！」
「還有那個妖女！給東子償命！」
咒罵聲震天響。
有人開始用石頭砸寺廟的門窗。
咚咚咚——
我嚇得縮回頭，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看向依舊閉目盤坐的滅心。
我不擔心門外那些村民會把我們怎麼樣，而是恐懼滅心會做什麼。
他若是出手，這些普通人……
「阿彌陀佛。」滅心起了身，眉間血蓮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你想幹什麼？」我爬過去，拉住他的僧袍袖子。
「送S。」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你是要去S他們！」我太了解他此刻眼神裡的冰冷和決絕了。
他笑了。
在這張妖異俊美的臉上，宛如黑蓮綻放，清純又邪戾。
「我送S，亦送他們S。同歸於盡，倒也幹淨。」
「你是修佛的！為什麼非要這麼極端？！」我無法理解。
「因為你，」他垂眸，長長的灰色睫毛投下陰影，
浮出一絲悲苦，「佛不再愛我。而你，也不愛我。我更厭惡我自己。這無愛之人間，比地獄更煎熬。不如……就此沉淪。」
他說得悲戚，可我看到的卻是他周身彌漫開的S意。
我不能讓他去。
不能讓這寺廟變成屠宰場。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SS拽住他的袖子，仰頭看著他冰冷的金眸，一字一句地說：「我愛。我愛你。」
他歪頭打量我，眼神裡滿是譏诮：「你也染了蛇的習性，學會虛情假意地蠱惑人心了？」
「不！我是真的！」我急切地辯解，「給我點時間，我會向你證明！求你了，別去……帶著我逃吧。我們離開這裡！」
他沉默地看著我。
半晌，他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件蒙面的黑袍，披在頭上，遮住了灰發和妖異的容顏，轉身就要去開門。
「等等！」我再次拉住他，心懸在嗓子眼，「你……你不是答應我不去了嗎？」
他側過頭，從黑袍的陰影下看我：「我不去送S。我去送活。」
送活？
我愣住了。
僧人的話，都如此玄奧難懂嗎？
11
滅心掙開我的手，拉開了沉重的殿門。
門外，村民們的喊打喊S聲像潮水般湧來。
「你們為何而來？」滅心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喧囂。
「把妖女交出來！」韓東的母親哭喊著，「妖僧，交出俞琪，我們饒你不S！」
滅心的聲音陡然轉冷：「為何稱她妖女？」
「她S了我兒子！
我的東子啊！」
「你的兒子，名叫韓東？」滅心追問。
「是啊！我可憐的兒啊……」韓母捶胸頓足。
就在這時，滅心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的兒子活得好好的，何必在此哭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韓東的父親又驚又怒：「你……你什麼意思？！」
他話音未落，山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活了！活了！韓東活了！就在村口！」
人群瞬間哗然，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很快，大部分村民如同潮水般退去，急著下山去看個究竟。
轉眼間，寺廟前隻剩下兩個外來人：我喝醉了的爸，還有那個我曾被迫要嫁的家暴男。
「俞琪！我老婆在哪？把她交出來！
」家暴男粗聲粗氣地吼道，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大殿深處。
滅心上前一步，擋住他的目光，說：「非也。俞琪，乃我妻。」
「哈哈哈哈！」家暴男和我爸同時爆發出譏諷的狂笑。
「和尚娶妻？笑掉大牙了！果然是個不守清規的妖僧！」
滅心道：「我並未出家，此寺，乃是我的家。」
「誰他媽管你是什麼！」我爸借著酒勁，指著滅心罵罵咧咧。
而那家暴男，趁滅心與我爸對峙的間隙，如同野狗般猛地衝進了大殿。
我躲在陰影裡，還沒反應過來，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家暴男一把揪住了我的頭發，使勁往外拖！
「啊！」我疼得眼淚瞬間湧出。
驟然，一條毒蛇從房梁激射而下，精準地咬住了家暴男的手腕。
「蛇！
有蛇！！」
家暴男發出S豬般的慘叫，猛地甩開我，捂著手腕連滾帶爬地逃出大殿，沒跑幾步就癱軟在地，胳膊肉眼可見地腫脹發黑。
我急忙從地上爬起，顧不上疼痛，衝到殿門口。
隻見我爸扯下了滅心蒙面的黑袍，露出他妖異絕倫的臉。
我爸傻愣愣地站在他對面，目光呆滯地與他對視，如同木偶。
「不要。」我失聲喊道，不是心疼我爸，而是害怕滅心再造S孽。
滅心聞聲，轉向我。
晨曦的光線從他側方照來，將他那張臉分割成明暗兩半，一半聖潔如佛，一半妖異如魔。
滅心一步步向我走來，無視旁邊呆立的我爸，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別擔心，」他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不是濫S無辜之人。」
「好。
」我隻能接受。
滅心說的是實話。
我爸和家暴男，都被蛇群扔下了善法山。
後來我和滅心下山時，聽說我爸傻了，整天痴痴呆呆。
而那個家暴男丟了一條手臂，人也徹底瘋了。
我還見過韓東一次。
他果然活著，但仿佛變了個人，身邊跟著個陌生女人，應該是他的妻子。
他見到我如同見到鬼魅，倉皇躲開。
村子裡的人也一樣，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疏離。
我變得和滅心一樣，成了他們口中不可觸碰的「妖魔」。
奇怪的是，我並不難過，反而有種扭曲的解脫感。
被人畏懼，總好過被人欺凌。
12
摩羅寺反而還因這場風波熱鬧了。
會有一些被逼到絕路的人，
眼神絕望地找上山來。
他們不是來拜佛，而是來祈求「妖魔」的力量，去懲罰那些加害他們的惡人。
比如今天來的這個女人，臉上帶著淤青,眼神燃燒著瘋狂的恨意。
她哭訴婆婆如何N待她,丈夫如何冷漠,甚至合謀想逼S她，好另娶新人。
我聽著,心裡一片冰冷。
為什麼一定是女人去S？
為什麼不能是那些作惡的男人付出代價？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從常臥的蒲團下，引出一條細小的小蛇,遞給了她。
沒過幾天,她再次上山，臉上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詭異喜悅,將那條似乎更加油光水滑的小蛇恭敬地還了回來。
「好乖。」我逗著蛇說。
這些事,滅心從不過問。
他仿佛對世間一切都不感興趣，
眼裡心裡，隻有我一個。
蛇是冷血動物,可他看我的眼神，卻灼熱燒身。
「我的新娘……俞琪……我的俞琪……」
他常常像誦經般,一遍遍呢喃我的名字。
冰冷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頰、脖頸,帶著虔誠的佔有欲。
我們兩人的灰白色長發在蒲團上糾纏，如同交尾的蛇。
滅心有兩副面孔。
有時正襟危坐,敲著木魚誦經，寶相莊嚴；
有時經念到一半，便會突然將我撈過去,壓在冰冷的佛前，扯開我的衣襟，用靈活的舌在我身上點燃業⽕。
佛⾹與情欲的⽓息交融,佛像沉默地注視著我們這對離經叛道的妖男妖⼥。
滅⼼說,我是靠他的「元⽓」活著的。
每次與他痴纏後,我確實感到⼀種異樣的滿足。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他念經時從背後抱住他，⽤⽛⻮咬開他的僧袍,用他教我的⽅式「玷汙」這⽚淨土。
⼭中的歲⽉寂靜無聲，是好是壞，我已⽆法分辨。
我隻知道,我再也下不了山，也離不開他了。
我甚⾄享受這種被絕對佔有、與世界隔絕的感覺,享受他陰冷的霸道。
有⼀天，黃昏時分,他咬著我敏感的耳垂，湿滑的舌舔舐著,⽤愉悅且殘忍的語⽓低語：
「琪琪，你還沒發現嗎？你早就不算是……人了……」
我如遭雷擊，掙扎著爬到銅鏡前。
鏡面⾥,映出一張蒼白、帶著妖異媚態的臉，原本屬於人類的圓瞳,不知何時，
已變成了與他一樣冰冷的金色豎線。
我顫抖著撫摸⾃己的眼睛，鏡中的妖物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滅⼼從⾝後擁住我,冰冷的唇貼在我的頸側，「⾝處地獄,永不分離。」
鏡子裡，兩條蛇影緊緊交纏，再也分不清彼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