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可惜鹿爺老當益壯。
奮力在我心髒裡蹦跶了小半個月。
好消息：駱胥終於出門了。
壞消息：是兩家父母的飯局。
我在手機上婉拒了陳崢第十八次遊戲邀約。
唉聲嘆氣地跟著駱胥上了車。
他笑著過來親我一口，帶著點哄我的意味：「別不高興，過幾天帶你去海島玩好不好？」
我現在已經對駱胥這突如其來的親密麻木了。
面無表情地推開他，坐上副駕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雙方父母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有預感戰役即將打響。
我媽笑眯眯地給我夾了塊魚。
狀似無意地開口：「妤妤啊，最近和駱胥相處得還好吧？
這成了家，感覺就是不一樣了，人也穩重多了。」
駱媽媽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上。
「是呀是呀，駱胥這孩子，以前眼裡隻有工作，現在可算知道顧家了。我看他們小兩口那別墅，布置得挺溫馨，就是少了點熱鬧氣兒。」
我正埋頭苦幹一塊紅燒肉。
完全沒察覺話裡的深意，含糊地點頭。
「嗯嗯，是挺安靜的，打遊戲回音效果特別好！」
突然，駱胥在桌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指尖在我掌心撓了一下。
我怪異抬頭，詢問的目光轉向他。
駱胥面上卻帶著得體的微笑說：「妤妤喜歡安靜，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著急。」
我這下聽明白了。
一塊肉卡在喉嚨裡，嗆得滿臉通紅。
我下意識想反駁，
溫熱的大掌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駱胥適時地將一杯溫水遞到我的唇邊。
另一隻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
「爸，媽，叔叔，阿姨。這件事，其實是我和妤妤商量過的，我們不著急。」
駱胥慢條斯理地把話都堵了回去。
我在一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真仗義。
12
原本悶悶的心豁然開朗，一不小心就多喝了點。
導致散場後駱胥隻能把我抱回家。
我喝得暈暈乎乎的。
醉眼朦朧間,駱胥的帥臉一晃一晃的，帥得我頭暈。
回到臥室後終於不晃蕩了。
我一把捧著駱胥的臉。
「駱胥……你、你知不知道……」
我打著酒嗝，
語氣不自覺帶著點委屈。
「你長得太好看了，每次你離我近一點，我心裡就砰砰砰，搞得我都不敢看你。」
我突然想到什麼，惡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關愛老人啊？雖然鹿爺不是人，但也要關愛老年動物啊，你不能總是恃帥行兇！」
駱胥眸光一暗，誘哄般低聲問：「為什麼不敢看？」
我迷迷糊糊地湊近，幾乎貼著他的唇。
「因為……看了就想親你，這、這不行……」
駱胥像舉著毒蘋果的王後。
誘使著我亦步亦趨跟著他。
「為什麼不行？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嘴唇突然一熱。
駱胥低頭，輕輕吻住我。
隻是一個淺嘗輒止的觸碰。
但我卻清醒不少。
剛剛......親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駱胥最多隻是親一下臉。
可現在，這是在接吻。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駱胥。
他眉眼含笑：「不可以嗎？」
可手上桎梏我腰部的力度卻一點沒小。
那是無聲的語言：抗議無效。
我支支吾吾，眼皮瘋狂眨動：「......駱胥，好奇怪啊，你嘴巴怎麼摔跤了，真是不小心，正好摔我嘴巴上了。」
我眼睜睜看著駱胥的笑意漸漸消失，沉了下去。
趕緊找補：「哎呀沒關系，你下次注意就好了，其實......」
下一秒，我的話全部被堵在雙唇之間。
駱胥壓根沒給我一點機會。
幾乎是一瞬間，
唇齒失守，水紅的舌長驅直入。
我發出嗚嗚聲，卻被駱胥反手十指緊扣。
呼吸交疊，溫熱的唇瓣密匝匝地吻貼在一起。
親吻的動作幅度很小。
可是變化很快，駱胥惡劣地咬嘬了我的舌頭。
又轉而去舔嘴唇，舌頭靈活地翻滾。
來不及吞咽的唾液被他盡數卷走。
可怕的是。
我居然舒服得要命。
時間久到我以為自己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接吻而窒息的奇葩。
駱胥也有些氣息不穩地放開我。
聲音嘶啞到極致：「現在，還摔嗎？」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沒意識到自己幾乎是整個人蜷縮在他身下。
「不、不說了......」
13
我其實不傻。
這麼久相處以來，我好像漸漸發現駱胥隱藏的心事。
又或許他從來沒想過藏匿。
是我太遲鈍。
——駱胥他好像，喜歡我。
我其實也有點不太確定。
但排除掉所有錯誤答案後，最不可能的答案反而變成了最可能的。
我大著膽子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hello？駱胥？駱神？駱總？駱——駱——醬——？」
沒聲音。
我湊近用耳朵貼緊浴室的門。
除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外，我好像還聽到駱胥壓抑的呼吸聲。
什麼嘛。
明明聽到了還不回應。
我帶著點報復性的意味大力拍了拍門。
故意道：「老公你說句話啊！老~公~」
聲音很大，大到我開始羞恥。
結果下一秒，門開了。
駱胥居高臨下盯著我，意味不明。
但看起來很兇。
我意識到自己好像打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駱胥的聲音還是像塞了一輛大卡車。
很啞：「不用別玩。」
我：「......」
我夾著尾巴回去了。
聽著浴室的水聲，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冷不丁的，我想到陳崢說的那句白月光。
我回想起畢業那天駱胥小心翼翼地送來粉色信封。
二者像新鮮出爐的烤魚丸。
一個兩個串到了一起。
我一口悶下兩大個。
魚丸在我嘴裡爆開，
炸出鹹香美味的汁水。
——哦，鹿爺，我悟了。
駱胥的白月光不會是我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立刻爆發式增長。
我靠！
駱胥，一直，暗戀，我？？？？
我瞥了眼浴室，估摸短時間內駱胥出不來。
於是打開微信聯系陳崢那個大冤種。
【1】
陳崢：【放。】
我謹慎地打字：【駱胥的白月光好像是我。】
陳崢：【？】
我看到聊天上方瘋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可能是打字太慢，下一秒，陳崢的語音蹦了出來。
「靠！喬妤！我就說駱胥那個不當人的貨為什麼每次都要控分，比我高就算了，還次次隻比我高兩分！傷害性不大，
侮辱性極強！害得我每次都以為差一點點就能超過他，結果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合著駱胥就是單純看不慣我跟你關系好唄！畜生！畜生！他是個畜生！！」
我有點尷尬地撓撓頭。
莫名生出一種背叛陳崢的愧疚感。
陳崢的第二條語音很快發過來。
「呵呵，我算是服了，你倆玩情趣把我當什麼？潤滑劑？喬小妤，我是不會原諒你的，你倆結婚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去的，欺人太甚！！」
怒發五條 60 秒語音後，陳崢似乎冷靜下來。
陰陽怪氣地發了一句：【像你這種用鋼鐵般的意志和清奇的腦回路，將一切曖昧粉碎成革命友誼的母胎 solo，居然比我還早脫單也是奇跡。】
我悻悻關上手機。
鹿爺還是在不知S活地亂跳。
14
突然，
駱胥出來了。
他面色好看了一些。
躺到我身邊時，駱胥一如既往地把我往懷裡帶。
我十分配合地鑽進去。
問：「畢業那天，你是不是想送我表白信。」
駱胥驚奇地挑了挑眉，「你終於意識到了？」
我：「......」
我沉默地窩在他的懷裡。
酒勁兒過去，零碎的片段閃過大腦。
飯局散場的時候，駱胥一邊抱著醉得稀爛的我，一邊和我爸媽說話。
我爸媽好像說：「小妤就是塊木頭，不開竅，你多包容包容她，她不傻的。」
迷迷糊糊間。
我聽到駱胥說：「別這麼說她，她不是木頭，她隻是還沒發現我的心意。我等得起。」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醉過去的我。
思緒回籠，我第一次主動回抱住了駱胥。
埋在他的大胸裡，悶悶地說：「我小時候生過一次大病，病好之後，醫生說我的生長發育總是比別人遲緩兩年......」
15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湖水有多麼冰冷。
冷得我想放棄掙扎,就此沉沒下去。
被撈上來後，我持續不斷地高燒。
燒退後,整個人失去生氣，像是陷入自己的小世界。
爸媽不計錢財為我治病。
最終得到了一個永遠慢同齡人一步的傻小孩。
社交是後知後覺的。
成績是永遠提不上去的。
哪怕努力了,也見效甚微。
但爸媽總是偷偷摸摸聯系班主任，請求他每次發獎狀時偷偷給我頒發一個進步獎。
我看到他們興高採烈地舉著獎狀，一臉驕傲地把它打印下來貼在辦公室的顯眼位置。
好像是在說：乖寶不是傻小孩，是爸爸媽媽的小驕傲。
我就這麼在愛意的環境下逐漸長大。
16
駱胥默默聽我絮絮叨叨地說。
不計較我把淚水和鼻涕偷偷抹在他的胸肌上。
直到我哭完,情緒穩定後。
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是我主動向你爸爸言明想聯姻的。」
「一開始,他根本不願意，說哪怕你一輩子不嫁人,他也會養你一生。」
「後來，我告訴他,我很早就開始喜歡你，可能是他看出我的執拗吧，終於松口了。」
我沒說話,默默將他抱得更緊。
所有人都說我是塊木頭。
隻有駱胥輕輕拂去上面的灰，
說：這是做我愛人的料。
無聲相擁片刻後，駱胥掙脫開我的手。
我不滿，委屈地瞪他。
駱胥無奈一笑：「重新洗一下。」
我愣愣松開，低頭陷入沉思。
過了會,我起身下床,偷偷把駱胥藏起來的那幾塊布料翻了出來。
換上後，我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結果發現這次的門居然沒關。
我大喜過望,一把推開,映入眼簾的便是美好的肉體。
駱胥滿臉錯愕，半天沒說出話。
後面的事情發生得太快。
我隻記得。
我像一顆種子。
被狠狠疼愛、灌溉,就要發芽。
後半夜。
我覺得自己不是種子。
是漂浮在海上的一艘船。
浪很大,拍打著身體。
忽而，我撞到了一座冰山。
於是海水倒灌進身體裡。
很涼,外面的海浪要把人撞散架。
而船艙⾥灌滿的水像是要把他從內部撐開。
17
我和駱胥的婚禮提上了⽇程。
當然了。
那個⼤冤種還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兩人還是⼀見面就掐架。
為了報復當然被侮辱的仇,陳崢以娘家⼈身份薅了駱胥不少⽺毛。
當晚，我們⼀反常態沒有像別人那樣進入洞房。
除了前一晚駱某⼈過於亢奮⽽提前預⽀春宵夜外，也有我肚子太餓的原因。
我倆突發奇想去了⾼中後面那條小吃街。
⼤快朵頤一頓後，順著熟悉的東湖往家的⽅向散步。
⽿邊，依舊是熟悉的⾳樂。
【太久,太久,是否過了太久】
【忘了,忘了，開始怎麼開始的】
【喝醉了小河邊唱著歌，永遠愛你是我說過】
......
⼀隻手忽然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笑著說：「其實那天你偷偷親我，我看到啦。」
駱胥緊了緊我的手。
「嗯，我知道你知道。」
【沒有,沒有，再沒誰能擁有】
【像你，像我,哭和笑都懂得，再觸摸】
【我心底藏了好久】
【那最柔軟的⻆落】
我看著交握的⼿。
又看看他寬闊可靠的⾝影。
⼀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我包裹。
我⼩聲說：「駱胥,
你拉著我，我就不怕走丟了。」
駱胥溫柔而篤定。
「嗯，以後去哪都拉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