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小小的老公是誰呀？」
顧雲淵眼神一閃，生硬地轉移話題。
「扶搖，要不你休學吧，我來照顧你。」
「我在國外的分公司已經走上正軌，我可以……」
「我不願意。」
我輕輕放下懷裡的小狗，語氣裡帶著不舍。
「你是怕我在學校被欺負嗎？」
「我其實挺好的……隻是……」
再抬頭時，眼裡已經盈滿淚水。
「隻是她們可能對我有些誤會，總覺得是我搶了雲卿落的位置。」
「不過沒關系，隻要我足夠堅強，一定能撐到畢業的。」
他想騙我出國？
這種套路我在新聞裡見多了。
把人哄到國外，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那才叫絕望。
「我想好好讀完大學，努力賺錢，將來還清養父母這些年的付出。」
12
還清？
到底是誰欠誰？
我們一家原本好好的，全被養父的那個小三給毀了。
我適時收住眼淚，揚起一個破碎的微笑。
顧雲淵慌了神，伸手想抱我。
「對不起，扶搖，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
「以為我想不勞而獲，騙取你們的感情是嗎？」
我激動地推開他。
「那你們呢？你們又何嘗不是？」
「嘴上說著復合，實際上誰能給我未來？」
「等你們玩膩了隨手一丟，豪門怎麼可能真接納一個貧民兒媳？」
「雲淵，
我一直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張了張嘴：「扶搖，我……」
我拼命搖頭，聲音發顫。
「你也聽雲卿落的話，一起來羞辱我是嗎？」
「小小的老公……就是她微博上曬過的那隻哈士奇，對不對？」
顧雲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冷了下來。
「你說過會帶小小去做絕育的。是不是因為娶不到雲卿落，就想用這種方式和她扯上關系？」
「顧雲淵，小小是我從車輪下救回來的。它出車禍時，我在醫院守了整整一周才把它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轉身要走，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扶搖，你聽我解釋，
小小它其實……」
「我隻希望你能善待小小和它的孩子們，別再讓它繼續生了。」
說完，我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出門，臉上的淚水瞬間收得幹幹淨淨。
睡男人這種事，嘗過滋味就夠了，沒必要每個都試一遍。
顧雲淵向來走的是老錢風，可我的口味早就變了。
這種裝模作樣的男人，就算在床上大概也隻會淡淡評價一句。
「也就那樣。」
群裡，我順手把顧雲淵踢了出去。
其他人立刻炸鍋。
【？？？】
沈明樓：【盜版終究是盜版，永遠比不上正宮。】
蘇砚白：【扶搖，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機會又來了？】
許耀：【現在大家的勝算又回到同一起跑線了。
】
我輕描淡寫地回復：【剛踢出去那位出了五千萬，可惜我們感情淡了，我實在勉強不了自己。】
【接下來的起拍價就是五千萬。】
蘇砚白秒回：【我出！】
下一秒，手機提示音響起，五千萬已到賬，備注自願贈與。
蘇砚白：【扶搖，明天來探我的班好嗎？】
我：【好啊。】
蘇砚白：【一想到我的女朋友要親自來探班，我就激動得睡不著覺~】
......
13
劇場，人潮湧動，我到的時候，蘇砚白的粉絲已經將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以他如今影帝的身份，接這種古早偶像劇實在有些掉價。
我剛要往裡走，就被一個女粉絲攔下。
「站住！你是誰啊就往裡闖？
」
「是不是來偷拍的？」
我解釋：「我是蘇砚白的朋友。」
她不屑地抬起下巴。
「我是他的站姐，他身邊每個人我都認識，從來沒見過你。」
我給蘇砚白發了消息，但他正在拍戲，沒有回復。
那個站姐突然拍掉我的手機。
「你就是在偷拍！你這個私生飯！」
她高聲一呼，瞬間圍上來一群粉絲。
我還來不及解釋，一個耳光已經甩了過來。
我捂著臉冷笑：「你是蘇砚白的站姐？那你想明天上熱搜嗎？蘇砚白粉絲現場霸凌路人？」
「你胡說！」
「我會報警驗傷。」
我彎腰撿起手機：「是不是胡說，你跟警察解釋。」
正要撥號，蘇砚白的經紀人李姐從裡面快步走出。
「怎麼回事？」
站姐搶先指著我：「我們抓到一個私生飯！」
李姐故作驚訝地打量我。
「哎呀，是扶搖小姐啊！」
她轉身對粉絲們板起臉：「這是砚白很重要的朋友，你們怎麼……」
她們頓時慌了神，互相推諉。
「是她先說是私生飯的！」
「是你先動的手！」
「明明是你……」
李姐笑著打圓場。
「扶搖小姐，她們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計較。再說……」
她壓低聲音：「砚白是這部劇的投資人，鬧大了對他影響不好。」
我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左腮，輕笑：「好啊。
」
她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得意。
「我帶你進去找砚白。」
她將我領到一間化妝室，客氣地說。
「砚白還在拍戲，你稍坐片刻，他很快就來。」
我微笑著點頭，目送她離開。
門一關上，我立刻悄然跟上。
李姐拐過走廊，停在第三間化妝室前，推門而入。
我貼近門邊，聽見裡面傳來對話。
「卿落，都按你安排的做好了。」
是雲卿落的聲音。
「很好，我待會兒就要親眼看著她身敗名裂。」
她頓了頓，柔聲問：「砚白，你不會心疼吧？」
蘇砚白的冰冷的回應：「心疼？她鳩佔鵲巢這麼多年，一想到你受的苦，我就恨不得讓她千倍奉還。」
我倒抽一口冷氣，
迅速躲到轉角的大盆發財樹後。
李姐推門出來，腳步聲漸遠。
14
機不可失。
我重新溜回門邊，將手機鏡頭對準虛掩的門縫，直播在我進來時就開了。
新開的直播間起初隻有零星幾人，但很快就有網友發出疑問。
【這聲音……好像雲卿落？】
【旁邊那個男聲是蘇砚白嗎？？】
【不會是高仿號演戲吧？】
【我去！我昨天剛去《我的十八歲新娘》片場探過班，這妝造一模一樣！】
【等等……他們這不是在拍戲吧？蘇砚白的手怎麼搭在雲卿落腰上？？】
【驚天大瓜！這是能免費聽的嗎？！】
......
直播間人數開始飛速上漲。
裡面，蘇砚白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
「我已經按你說的，把謝扶搖騙過去了……那條項鏈你拿到了嗎？卿落，你會和江家聯姻嗎？」
雲卿落的輕笑傳來。
「江隅？我不喜歡。他被謝扶搖玩壞了。」
「我還是更喜歡你……」
「等我親手把謝扶搖送進去，你會嫁給我嗎？」
「噓～這世上，還有誰比你更配得上我？」
……
15
我心滿意足地回到原來的化妝間，將手機悄悄藏進綠植後方。
十五分鍾後，門被猛地推開。
「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李姐帶著一群人湧進來，
驚慌地指著我。
「誰放你進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我怎麼可能帶你進來？我根本不認識你！」
身後的雲卿落適時捂住嘴，故作驚訝。
「謝扶搖？」
李姐立刻接話。
「卿落，你認識她？」
「她就是和我交換了人生的謝家養女……聽說她很喜歡砚白，該不會是聽說他在這裡，就偷偷溜進來了吧？」
蘇砚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謝扶搖？」
他走進來，眉頭緊皺。
「我說過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麼還要糾纏不休？」
我忍不住笑出聲：「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
「我什麼時候邀請你了？
」
他面露不耐：「我的手機前兩天就丟了，怎麼可能邀請你？」
「謝扶搖，雖然當初是你送我進的娛樂圈，但你一直想挾恩圖報地B養我。我拒絕之後，你還這樣糾纏，真的夠了。」
李姐突然驚叫一聲，撲向化妝臺的首飾盒。
打開後，她臉色驟變。
「裡面那條五百萬的項鏈不見了！這可是卿落向品牌方借的！」
若論手段高明，當屬蘇砚白最是演技出眾。
幾人吵嚷著要報警抓我。
我反駁：「我進來時，門口有粉絲親眼看到是你帶我進來的。」
李姐立刻讓人去找那群粉絲對質。
來的正是那位站姐，她指著我厲聲罵道。
「就是你這個私生粉！我們剛才根本不讓你進，你還和我們大吵大鬧，沒想到你竟然偷偷溜進來了！
」
原來，門口那場衝突根本不是偶然。
我嗤笑一聲，徑直走到蘇砚白面前，抬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反手又是一記。
雲卿落驚叫。
「謝扶搖！你怎麼能打人？」
「我都不計較你佔了我二十多年謝家大小姐的位置，你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
我冷冷看向她。
「謝家大小姐的位置，是我主動去佔的嗎？」
「那時我們都還是嬰兒。」
「不過巧了，我正好查到了是誰調換我們的真相。」
我的目光轉向李姐。
「李南枝，你為了報復我養母，故意調換了我和雲卿落。」
「又在她進入娛樂圈後，把她籤到自己名下。當初雲卿落上尋親節目提供的那些線索，就是你給的吧？
」
16
如果雲卿落沒有上那檔節目，謝家可能永遠不會發現孩子被調換。
李南枝爆出這件事，就是想讓我養母知道。
她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是個假貨，而受盡苦難的真女兒，卻對她這個小三感恩戴德。
可她錯估了養母對我的愛。
那份愛根本不存在。
養母隻怪我不是男孩，留不住她丈夫的心，對我非打即罵。
打完了，又想著利用我把養父哄回家，才會給我錢，讓我去討好他。
這個家,從來就是個畸形的牢籠。
李南枝強作鎮定。
「你胡說什麼？我隻是蘇砚白的經紀人。」
「但雲卿落出道籤的第一個經紀人，是你。」
雲卿落猛地轉頭看向她。
「李姐，
你……所以你當初是故意安排我去參加那些酒局的？」
「你故意讓我和那些人……」
我直視她。
「我不明白你恨我什麼？恨到連我父母的骨灰都要揚掉。」
「你在節目裡說我父母對你不好，可他們起早貪黑賣菜，就為圓你的明星夢。」
「甚至在出事前，你還特意為他們買了巨額B險。」
沒錯，我親生父母在車禍前，分別籤下了一份高額保單。
受益人寫的都是雲卿落。
雲卿落臉色驟變。
「謝扶搖！你為了抹黑我,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你先交出項鏈！五百萬的金額，夠你把牢底坐穿！」
「我沒拿。」
蘇砚白嘴唇動了動，
眼神閃過一絲動搖。
我沒看他,繼續問雲卿落。
「你確定要報警？」
「你偷了東西，我不報，品牌方也會報！」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推門而入。
「誰報的警？」
雲卿落愣住：「我們還沒報……」
我舉起手：「我報的。他們誣陷我偷竊,另外,我之前報的盜嬰案嫌疑人李南枝就在現場。」
「還有一樁騙保案，也請一並受理。」
幾人頓時炸鍋，紛紛指責我汙蔑。
我不慌不忙地從綠植後取出手機，輕輕一晃。
「不好意思,剛才一直在直播。」
「從我被請進這個房間起，所有對話,全網同步。」
雲卿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蘇砚白伸手拉住我。
「扶搖,卿落她隻是太羨慕你得到了她親生父母的愛，不是存心的……」
我狠狠甩開他。
「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主持公道？」
「謝家給我的愛？」
我一把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淡淡的舊傷痕。
「你之前不是問這些傷是哪來的嗎？我現在告訴你,全是拜我養母所賜。」
「每次我養父不回家，她就用皮帶抽我，逼我打電話求他回來。」
「這也配叫愛？」
17
直播間人數已突破十萬，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臥槽！這綠茶男我居然還粉過！簡直是聖母轉世！】
【皮帶沒抽在他身上,他當然不知道疼！真晦氣！
】
【謝扶搖到底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一群奇葩？】
【她本來也可以擁有父母的愛啊，是謝家毀了這一切！】
【最絕的是雲卿落還對害她家破人亡的小三感恩戴德。】
我看著警察將面如S灰的幾人帶走。
直播關閉後，⼿機開始瘋狂震動。
江隅等⼈的未接來電不斷湧入。
我一個都沒接,全部拖進⿊名單。
不確定他們中有多少人與雲卿落有關聯，但我寧可錯S,也絕不放過。
雲卿落和蘇砚白的名聲⼀夜崩塌，在網上淪為過街老鼠。
他們的罪,法律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的養父母在家中⼤打出⼿，養⽗被記者拍到滿臉抓痕。
不到半個⽉，謝家正式對外宣布離婚。
我解散了那個前任群。
江隅發來最後一條消息：「對不起。」
隨之到賬的，還有五千萬。
我收了那筆錢，然後刪除了那條消息。
顧雲淵也發來了對不起,但他的歉意最是廉價。
倒是沈明樓像瘋了一樣在網上開炮。
【你們這群王⼋蛋！全部去S！敢欺負我的扶搖！@許耀@顧雲淵@江隅@蘇砚白】
許耀在下面回復：【我沒有參與，但我和你們一樣詛咒他們。】
他們瘋狂地聯系我，想知道我好不好。
我隻回了⼀條微博：
【吃好喝好睡好。勿念。】
再回學校時,輔導員⻅到我像老⿏見了貓。
梅許嫣和那幾個室友，遠遠看見我就繞道⾛。
我順利畢了業,回到了親⽣⽗⺟生活過的⼩城。
為他們買了⼀塊安靜的墓地。
雖然⻣灰早已無處可尋，但人總得有個地方，存放念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