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再來一個!」
他激動地又拍出一塊上品靈石。
有了他這個活廣告,那些還在觀望的天衍宗弟子們,終於坐不住了。
「給我來一個!」
「我也要!」
「師姐!給我留個雞翅!」
我的小攤前,瞬間排起了長龍。
我忙得腳不沾地,鳳凰真火控制著油鍋,一個個金黃酥脆的炸雞被撈出,又被瞬間搶購一空。
靈石像流水一樣進了我的儲物袋。
我看著鼓鼓囊囊的袋子,笑得合不攏嘴。
什麼修仙飛升,哪有搞錢來得快樂!
就在我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墨無塵來了。
他還是那身白衣,纖塵不染,出現在這充滿煙火氣的集市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一出現,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手裡拿著的炸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古董,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隻見他徑直走到我的攤位前,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默默地排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排隊的弟子們:「!!!」
他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給他讓路。
「仙尊您先!」
「不,不用……本尊排隊就好。」
墨無塵的耳根,又紅了。
他站在隊尾,眼神飄忽,假裝在看風景,就是不看我。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想吃糖又不好意思開口的小孩。
我差點笑出聲。
這家伙,怎麼有點可愛?
我清了清嗓子,對他喊道:「仙尊,您是貴客,不用排隊。您要點什麼?」
他像是等我這句話很久了,立刻飄到我面前,輕咳一聲。
「跟昨天一樣的,來一個。」
「好嘞!」
我麻利地給他裝了一個最大的雞腿。
他接過雞腿,並沒有立刻吃,而是對周圍的弟子們說了一句:
「此物,於修行有益,多食無妨。」
說完,他便捏著那個雞腿,飄然離去。
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
仙尊……這是在給炸雞店打廣告?
下一秒,我的攤位,徹底被瘋狂的弟子們淹沒了。
10
我的炸雞店火了。
徹底火了。
不僅在天衍宗,甚至火遍了整個修真界。
無數修士慕名而來,隻為嘗一口傳說中能增長修為的「靈力炸雞」。
我的小攤,也升級成了氣派的「天下第一雞」酒樓。
我從一個苦逼的女配,一躍成為了修真界的餐飲業大亨,人送外號,「雞姐」。
我對此欣然接受。
錢,我賺夠了。
名,我也有了。
現在唯一讓我有點煩惱的,就是每天來我這獻殷勤的男人。
自從鳳凰血脈覺醒後,我的容貌也發生了變化。
皮膚賽雪,眉眼如畫,周身還自帶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走哪都是焦點。
再加上我富可敵國的身家和深不可測的實力,想跟我結成道侶的男修,能從天衍宗排到合歡宗。
連花千醉那個騷包,都天天跑來給我送花。
但我對他們,一個都看不上。
我的心裡,隻有我的炸-雞事業。
以及……那個每天都來我店裡,點一個雞腿,然後坐在角落裡默默吃完就走的男人。
墨無塵。
他成了我店裡最忠實的顧客。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但他從來不多說一句話,也不多看我一眼,吃完就走,高冷得一批。
搞得我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隻是愛上了我的炸雞。
這天,我正在後廚研發新品「十三香小龍蝦」,墨無塵又來了。
他照例坐在角落,等著他的雞腿。
我鬼使神差地,親自端著一盤剛出鍋的小龍蝦,走到了他面前。
「仙尊,
嘗嘗新品?」
他抬起頭,看到那盤紅彤彤、香氣撲鼻的小龍蝦,愣住了。
「這是何物?」
「麻辣小龍蝦,比炸雞還好吃。」
我坐到他對面,拿起一隻,熟練地剝開,將鮮嫩的蝦肉遞到他嘴邊。
「嘗嘗?」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他活了幾千年,別說被人喂東西了,連跟女子靠得這麼近都沒有過。
周圍的食客們,也都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無塵仙尊啊!
竟然有人敢……調戲他?
墨無塵僵在那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仙尊不吃嗎?那我吃了哦。」
我說著,就要把蝦肉收回來。
「等等。」
他忽然開口,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微微低下頭,將我手指上的那塊蝦肉,吃了進去。
溫熱的唇,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指尖。
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遍我的全身。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咀嚼了幾下,眼睛猛地一亮。
辛辣、鮮香、Q 彈……一種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在他舌尖炸開。
「好吃。」
他看著我,由衷地贊嘆道。
那雙總是冰冷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落入了星光,亮得驚人。
我看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和他唇邊沾著的一點紅色醬汁,忽然覺得……
這個老古董,
好像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甚至,還有點……秀色可餐?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掩飾性地咳了兩聲。
「仙尊喜歡就好。」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了這有些曖昧的氣氛。
「師姐,水牢裡的林清寒,快不行了。」
一個弟子匆匆跑來稟報。
「她說,S前想見你最後一面。」
11
水牢。
陰暗,潮湿,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我再次見到林清寒時,她正蜷縮在角落裡,渾身被黑色的鎖鏈洞穿,形容枯槁,氣息奄奄。
曾經那個光鮮亮麗的女主,如今連個乞丐都不如。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空洞,麻木,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S氣。
看到我,她那S寂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是恨。
刻骨銘心的恨。
「你來了。」
她的聲音,像破舊的風箱,沙啞難聽。
「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書意,你贏了。」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搶走了我的一切,我的血脈,我的地位,我的……男人。」
她說著,視線越過我,落在我身後的墨無塵身上。
墨無塵眉頭緊鎖,眼神冰冷。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他冷冷地開口。
林清寒的身體一僵,
隨即爆發出悽厲的笑聲。
「哈哈哈哈……是啊,你不是我的。」
「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擁有鳳凰血脈的工具!」
「現在,她成了新的工具,所以你就拋棄我了!」
她SS地瞪著墨無-塵,眼中滿是瘋狂的報復快感。
「墨無塵,你別得意!你以為她就真心對你嗎?」
「她跟我一樣!我們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根本不屬於這裡!」
「她接近你,討好你,不過也是在利用你!」
「她的心裡,根本沒有你!她隻想賺她的錢,開她的店!」
「你對她來說,連一塊炸雞都不如!」
她的話,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向墨無塵。
我看到墨無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他放在身側的手,
不自覺地握緊。
我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林清寒,到S,都不忘挑撥離間。
我上前一步,擋在了墨無塵面前。
「林清寒,你說夠了沒有?」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你說得對,我和你,都來自另一個世界。」
「但我們,不一樣。」
「你來到這裡,想的是如何竊取別人的人生,如何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而我,從始至終,想要的都很簡單。」
「我隻想活著,自由地活著。」
「至於他……」我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墨無-塵,然後轉回頭,對林清寒說:
「他對我來說,的確不如一塊炸雞重要。」
墨無塵的身體,猛地一顫。
林清寒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更加暢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墨無塵!你聽到了嗎!你連一塊炸雞都不如!」
我沒有理會她的狂笑,繼續說道:
「因為炸雞,是我靠自己的雙手,一點點做出來的。它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他,曾經是高高在上、要將我打入地獄的仙尊。」
「我們之間,隔著誤解,隔著傷害,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所以,我為什麼要為了他,放棄我的炸雞?」
我的話,讓林清寒的笑聲,漸漸弱了下去。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為什麼我能這麼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清寒,你最大的錯誤,不是穿書,也不是搶奪血脈。
」
「而是你永遠都想靠著別人,靠著男人,靠著所謂的『劇情』活下去。」
「你從來,都沒有想過,靠自己。」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墨無塵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走到水牢門口,身後傳來林清寒最後一聲,微弱的、帶著無盡悔恨的呢喃。
「靠自己……」
她的氣息,徹底斷絕了。
這個鳩佔鵲巢的穿書者,終於走到了她應有的結局。
而我,還有我的新人生。
12
我和墨無塵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言。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我剛才那句「他不如一塊炸雞重要」,估計是傷到他那脆弱的仙尊自尊心了。
我有點後悔。
倒不是心疼他,主要是怕他一生氣,把我的店給封了。
那可就虧大了。
「那個……仙尊……」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補一下。
「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哦?」他停下腳步,轉頭看我,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是哪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絞盡腦汁,「炸雞是事業,你是……生活?」
好像更不對了。
「炸雞是物質基礎,你是……上層建築?」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完了,越描越黑。
我破罐子破摔:「我的意思是,你和炸雞,都挺重要的!
」
他看著我,忽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揚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在笑。
這家伙,竟然在偷笑!
「沈書意。」他忽然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之前說,想開一家全修真界最大的連鎖店。」
「是啊。」我點頭,「怎麼了?」
「本尊,可以投資。」
他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用我所有的身家,以及……我這個人。」
我:「???」
我懷疑我聽錯了。
「仙尊,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耳根又開始泛紅。
「本尊說,本尊想入股你的店。」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極近。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像雪松一樣的味道。
「以道侶的名義。」
轟——
我的大腦,當機了。
這……這是什麼神展開?
說好的清冷仙尊呢?說好的高冷男主呢?
怎麼一言不合就求婚了?
「你……你不是說,你對我隻是補償嗎?」我結結巴巴地問。
「之前是。」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滾燙的情意。
「但後來,本尊發現,每天去你的店裡,看你忙碌的樣子,聽你爽朗的笑聲,
吃你親手做的炸雞……」
「不知不-覺,就成了本尊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本尊想永遠這樣下去。」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書意,你願意……給本尊一個,比炸雞更重要的機會嗎?」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緊張和期待的俊臉。
我的心,跳得飛快。
我承認,我心動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長得帥、又有錢、還甘願為你「打工」的仙尊呢?
我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合作愉快。」我笑著說,「老板。」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我從未見過的、燦爛的笑容。
像冰雪初融,
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