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起來，我還要尊稱他一聲皇兄呢。」
「那他為我放棄了什麼？」我的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沒什麼，就是這輩子永不踏入趙國而已，同時也就意味著他自願放棄了皇位的爭奪權。」
「我雖然對自己有信心，但若沈墨白是我的對手，還是會有一些棘手。」
我的耳中一陣嗡鳴，剩下的話已經聽不清了。
他為我放棄了皇位。
他曾是趙國最受寵的皇子，再加上這些年的愧疚，如果他回ţū́⁾去，皇位唾手可得。
可他竟然……
沈墨白曾說過為了見我，他已經走了太多的路。
我原以為他隻是考取功名的路太過漫長，卻不曾想他奔向我的路竟是這般艱難。
也不知他失蹤的那些年一人個人是如何過來的。
而他還重生一次，這麼難的路他生生走了兩遍。
我不敢細想。
隻想馬上見到沈墨白。
但當我撲進他的懷抱的時候，我又聽到了另一個噩耗。
「霓霓，十七殿下殤了。」
13
小十七沒了。
等我回到皇宮的時候，十七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被水泡得已經不大能看清楚五官了。
但他腰間的那個香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給他繡的。
我繡嫁衣的時候他覺得好看便央求我給他繡一個香囊。
「宮裡給出的結果是十七殿下在冰面上玩，冰面破裂失足落水致死。」十七的母妃哽咽著開口。
「小十七，快點醒過來，不然皇姐就要生氣了。」
我走過ţṻ₉去抱住他，可他渾身冰冷。
明明前幾天還說要快快長大的人，怎麼會一瞬間就沒了呢。
「快，來人拿被子過來，十七凍成這樣，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宮婢們一個個不敢吭聲，
隻是頭垂得更低了。「快，快去拿被子！」
「霓霓，十七皇子已經去了。」沈墨白從身後抱住我，打破了我僅存的幻想。
「十七，你說好要快快長大的，然後皇姐要什麼你都給買的。」
「皇姐什麼都不要，隻要你平安長大。」
壓抑到了極點，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小七，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便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我的床邊圍了一圈人，但我卻率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小七。
「是誰？」
「是安和公主。」
安和？
竟然是她。
「但是……」小七吞吞吐吐。
沈墨白扶我做了起來，接過小七口中的話，「但是她已經逃走了，現在應該在去趙國的路上。」
呵。
逃走了嗎？
就算是逃到天邊，我也要她殺人償命。
14
追上雲瑤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在去趙國的一個客棧裡面。
我到的時候便看到秦禮坐在桌子旁看書，
而雲瑤則被綁在角落裡，嘴上還被堵了。秦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長樂公主，我們又見面了。」
「本殿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順勢坐在了他的對面，「雲瑤，我要帶回去。」
沒有片刻的猶豫，「好。」
茶水氤氲出的霧氣遮住了他的面龐，到叫我越來越看不明白他了。
我開門見山，「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帶她走？」
「因為我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她畢竟是一國公主。」
他的眼底深不可測，但是對雲瑤的厭惡卻是實實在在的。
的確，若是公然報復很有可能會換來兩國的戰爭。
但若是以和親的名義帶走她，那無論對她做什麼，晉國都無權插手。
「別忘了，我對她的怨恨不比你少。」
明白了，看來秦禮真的被雲瑤傷得挺深的。
秦禮伸出手，「那祝我們合作愉ẗṻ₊快。」
我笑了笑，沒有回應，「合作愉快。」
當天晚上，雲瑤又被我重新運回了晉國。
而關著她的地方就是讓她曾經引以為豪的地方——如意閣。
沒錯，後來我才知道如意閣是沈墨白的產業。
這一次，雲瑤插翅難逃。
雲瑤醒過來的時候，迷茫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而她被綁在刑具上，看我時她突然開始害怕起來。
「這裡是哪？我為什麼會在這？」
我點燃了蠟燭，讓她看看清楚這裡的全貌，然後勾唇一笑，
「這裡是我給你準備的地獄啊。」
我走到一邊，拿起一條鞭子，抬手便抽在了雲瑤身上。
一鞭一鞭，用足了力氣，直到她全身是血我才肯罷休。
「雲瑤，你害十七性命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然後把鞭子撇到一邊，拿起一把匕首，借著燭光摩挲著刀刃。
把匕首捅進她的腹部，再慢慢抽出來。
「怎麼樣，痛嗎怕嗎？十七一個人在冰冷的湖水裡時，他該有多害怕呀！」
雲瑤疼得牙齒打顫，連聲音都發抖，
「他母妃害我進了冷宮，
我隻是想捉弄他，沒想到那個冰面會碎。我想要救他的，是我的系統說他會解決的……」我把匕首抽出，然後又捅上了她的大腿。
「所以你就逃了？」
鮮血刺激了我，連聲音都癲狂了，「是你害死了他，你這個殺人兇手。」
她嘴唇蒼白，一張嘴就隻剩下，「是系統，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要這樣的……」
「對，系統，我還有系統！」
她的眼睛陡然亮起，就像是沙漠中的人找到了最後一滴水。
「系統，我要回家。這個破任務我不做了，我要回家。」
喊了半天，一切還是原樣。
鮮血染紅了她的全身，但依舊洗不幹淨她那骯髒的靈魂。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想著逃跑。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仿佛前來索命的惡鬼，「你不是還有任務嗎，我可以幫你啊。」
我輕聲喚了一聲，「小七，人給你了，記得留一口氣。」
雲瑤像是知道了我的計劃，拼命地掙扎，
「你不能，你不能著呢對我。」我勾唇一笑，這才哪到哪。
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15
每日，小七和沈墨白都會去「好好招待」她。
看著她曾經喜歡的，想要的，追求的任務目標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確實為了另一個女人折磨她，鞭打她。
身體上的侮辱是小事，主要還是心靈上的折磨。
而我還刻意不讓她輕松地死去，每次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便會找人為她醫治，一直讓她留著一口氣。
她曾經最想要的不就是完成任務嗎？
小七，沈墨白，秦禮都是她的任務目標。
那我就滿足她的心願好了。
漸漸地，雲瑤的意識已經有些混亂了。
不記得自己是誰，被打也不會喊痛，嘴裡一直念叨著一句話，「系統，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沒錯，她已經傻了。
於是，我把她交給了秦禮。
這是我當初對秦禮的承諾。
後來聽說，雲瑤被秦禮送到了軍隊：「你不是喜歡勾搭男人嘛，
如你所願。」最後，雲瑤竟然活生生地死在了男人的床榻之上。
不過，這也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沈墨白曾說上一世小七、秦禮皆與雲瑤交好，而現如今秦禮恨她入骨，小七也不曾多看她一眼，而她更是死在了異世。
一切早就不同了。
16
三月初的時候，我和沈墨白成婚了。
我穿著自己親手繡的嫁衣嫁給了沈墨白。
大婚那晚，清冷矜貴的沈大人紅了眼眶，
「霓霓，我終於娶到你了。」
兩世為人，這其中的辛苦全部由他一人承擔。
甚至還為了我放棄他為數不多擁有的東西。
而我真的值得他這樣嗎？
他拿起酒杯，步履堅定地想我走來，可我卻猶豫了。
「墨白，你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以後當真不會後悔嗎？」
不後悔兩世為人的艱辛隻為渡我？
不後悔放棄了唾手可得獲得皇位，心甘情願在異國他鄉屈於人下？
一陣沉默……
「合卺酒還沒有喝，
你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話音剛落，他的手臂穿過我的手臂，緊緊糾纏在一起，抬手仰頭，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而後看著我，眸中一片赤誠，「不悔。」
「前世種種於我而言仿佛大夢一場，隻有把你擁在懷中的片刻，我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萬般因果，隻為你。」
「好。」
我攥緊了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粲然一笑。
這次不放手，便沒有下一次了。
於是，喝合卺酒，入洞房，一切水到渠成。
那天，紅綢鋪滿了晉國的每條街道，喜悅傳遍了千家萬戶。
那場曠世的婚禮足足擺了三天的流水席。
不久，我懷孕了。
十月懷胎，是一個男孩。
模樣性格都像極了當初的小十七。
沈墨白總是寬慰我，「十七知道你想他，所以回來找你了。」
做不成姐弟，那便做母子吧。
這樣也挺好的。
那日，我在花園看著熟睡的孩子。
沈墨白下朝回來，朝服還未來得及脫掉，
「娘子，自從有了孩子你都不愛我了。」我打趣他，「哪有做爹的和自己親生兒子吃醋。」
沈墨白從身後抱住我，「我不管我不管，你是我娘子。」
我哄睡了小的還要哄大的，「好好好。」
他就這樣抱著我，良久，我感受到後背的衣襟微湿，
「娘子，你不知道這一幕是我畢生所求。」
「兩世為人，終於得償所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