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嘲諷：「剛出來的學生就是沒眼色。」
「不知道那是甲⽅坐的位置嗎？」
甲⽅？
誰？
說的是我哥嗎？
1
謝折⽟嚴格來說並不算我哥。
五年前，他的親生父母找上門，說當時抱養錯了孩⼦。
不過兩日，他從三室一廳搬進傍⼭別墅。
之後，他從破敗⼩鎮⻜去國外⼤學。
銷聲匿跡。
仿佛在我家的十八年都是假的。
可現在，就這麼巧。
不僅遇見，我還坐到了他的位置。
剛想起⾝，謝折玉按住我的肩膀，神⾊冷淡。
「坐。」
四周噤聲。
⽼板一邊瘋狂給我使眼⾊，
⼀邊擦著汗道歉：
「謝總，這是我們剛來的實習⽣，不懂事，您大⼈有大量。」
「回去我就把她開了。」
說完，他厲聲道：「姜栀，還不快滾下來，得罪了謝總，你擔待得起嗎？」
我⾃然擔待不起，可肩上的力道不容忽視。
謝折⽟壓根沒給我起身的機會，直接在我旁邊坐下，擺弄著腕上的表帶，看向老板。
「你很吵。」
隨後，他微微抬腕。
「七點。姜栀，你該吃飯了。」
氣氛微妙。
眾人不敢看謝折⽟，隻能打量我。
⽼板回過味來，笑嘻嘻地說：「姜栀，快陪謝總喝幾杯。」
還不等我回答，同事端起酒杯，嗲聲嗲氣：「謝總～姜栀她呆頭呆腦的，哪配得上給您敬酒。」
「⼈家酒量可好了，
謝總，您賞個面子，陪我喝一杯嘛。」
聲音嬌媚，連我這個女生都抵擋不住。
更別說謝折玉這朵高嶺之花了。
我戲謔地看向他，卻正被他眼神抓了個正著。
「姜栀。
「她在勾引我。」
2
我？
不是哥，你情商呢？
不僅是我，其他人都在尷尬得腳趾摳地。
同事的笑僵在臉上。
謝折玉好像沒看見似的，繼續開口：「為什麼不說話。」
說說說。但該說點啥？
我沉吟半天，憋出一句：「要不先吃飯？」
我是真餓了。
平時在家都是七點開飯，雷打不動。
謝折玉點頭。
氣氛詭異。
老板尋了個空檔把我叫出去。
「姜栀，你不是說你缺錢嗎？
「今晚你要是把謝總陪好了，我給你這個數。」
他邊說邊比了個五。
我陪？
怎麼可能。
按謝折玉那老S不相往來的做法，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我們家。
我趕緊搖頭，說：「我不行的，謝總最討厭我這種。」
老板意味深長：「我是男人我還不懂。」
「謝總對你，別有用心。」
是不是別有用心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謝折玉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我受不住他直勾勾的眼神，匆忙逃去洗手間。
出來時，飯局已經到了尾聲。
老板朝我遞了杯酒，「姜栀，你可千萬別辜負我的期望啊。」
那杯酒在我手裡停了一秒，
就被謝折玉拿走了。
「外面的酒少喝。
「你喜歡，今晚陪你喝個夠。」
3
說實話，我是看不懂他在幹嘛。
所有人都走了，謝折玉站在車邊，僵持著。
「我送你回家。」
「我先走了。」
我們同時開口。
謝折玉沉默地看著我：「姜栀，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送你回去。」
我：「……」
我嚴重懷疑，他出國一趟把腦子都學壞了。
可看著他一副我不上車他不走的樣子，我嘆了口氣，鑽進後座。
車輛滑行。
謝折玉按下隔板，街邊明滅的光線在他凌厲的眉眼掠過。
我挪了挪，盡量離他遠一點。
「你很缺錢。
」
他語氣篤定。
「要多少。」
他的目光又靜又沉，對視時毫不退讓。
我眨了眨眼睛，小聲說：「不用你管。」
「什麼？」
「不用你管。」
我又重復了一遍。
「不用我管。」
他突然逼近，將我禁錮在後座，視線從眉間纏繞到唇瓣。
「阿栀。」
「沒有我，你今晚會躺在某一家酒店的床上。」
「我從小就告訴你，外面的東西不要亂吃，特別是酒。」
「如果不是我一一」
「關你什麼事。」
「你又不是我哥。」
我側開頭，鼻頭一酸。
前十八年，他是公認的別人家的孩子。
學習好，
模樣好。
除了待人接物冷淡，以及討厭我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他不愛跟我親近。
盡管我比他隻小了一歲。
「我確實不是你哥。」
他看著我，緩緩開口：
「姜栀。」
「在你面前的，是跟你沒有血緣關系，成年的男性。」
「我要什麼，你遲早會知道。」
4
跟謝折玉的重逢完全是意外。
那天他隻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臨別時，往我口袋塞了張黑卡。
「密碼是你生日。」
第二天，剛進公司，老板把我叫去辦公室。
「姜栀，以後謝總的項目就由你跟進。
「這可是我們得罪不起的甲方，換句話說一一
「謝總握著我們公司的命脈，
你必須要服務好他知道嗎？」
他呷了口茶，「你家不是有個智障的哥哥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剛剛給你轉了一萬，事成之後，十倍。」
十萬塊。
對於剛出社會的人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昨晚遞過來的酒有問題。
如果甲方不是謝折玉。
我會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會好好幹。
可是……
我抬起頭，認真地說：「我不要。」
我跟謝折玉，早在五年前就斷得幹淨。
就像航班留下的，早已被吞沒的尾跡雲。
沒了的東西就是沒了。
破鏡重圓會發生在小說、電影。
唯獨不會發生在我的生活裡。
「你這個S腦筋！
」
「你知道謝總是多金貴的高枝嗎！」
不等他說完。
我遞上辭呈，平靜地說：「我不幹了。」
辭職，還卡。
這一次，是我主動遠離謝折玉。
5
前後不過半天，謝折玉站在家門口堵我，門鈴響個不停。
哥哥慢慢吞吞，指著門說：「有人，要進來。」
「別管他。」
那張黑卡，我叫跑腿送到謝折玉的公司。
我實在想不明白。
我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可拉扯的。
門鈴停下，手機響起。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信息：【開門。】
【不開，我就拆。】
真是煩S了。
我氣衝衝地拉開門。
謝折玉西裝革履，
面色平靜。
「你辭職了。」
「姜栀，來我身邊吧。」
他將黑卡掏出，繼續開口：「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三天後，他的公司會被查封。」
我？
「謝折玉，你有病吧？」
我實在忍不了了。
剛想譏諷幾句，卻看到他點了點頭。
「我有。」
「所以姜栀，你要乖一點。」
「我不想做出格的事情。」
我：「……」
他表情認真。
要不是跟他生活了十八年，我還真信了。
或許是我們在門口磨蹭太久，哥哥從背後探出頭，拉住我的手。
「寶寶，該吃飯了。」
謝折玉渾身僵硬。
捏著黑卡的手指泛白，下颌緊繃。
「姜栀。
「你有別人了。」
6
不過前後腳。
謝折玉坐上回謝家的車。
而姜尋，背著一個小背包，像個垃圾一樣被丟到姜家門口。
他智力低下，卻清晰地明白發生了什麼。
當時他的表情就跟現在一樣。
局促，無措。
「寶寶，吃飯。」
姜尋不懂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隻好小聲重復。
我看向謝折玉，說：「卡我不要。也不會去你那工作。
「我們，不會再見。」
說罷，我牽著姜尋的手，關上門。
門被長腿橫插一腳。
謝折玉修長的指節握住門把手，一扯，整個人鑽了進來，
登堂入室。
他眼神冰冷，在掃過我們腳下明顯情侶款式的拖鞋時，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眼神重新投向我。
「姜栀。」
「你不可能甩開我。」
他面色平靜，可眼睛漆黑如墨，透出一股化不開的偏執。
四目相對，我的心髒猛然一緊，突然想起他那天說的那句話。
【我要什麼，你遲早會知道。】
重逢後的不對勁浮出水面。
謝折玉要的，竟然是我？
這怎麼可能？
他，他不是最討厭我嗎？
以前的片段如走馬觀花在腦海中閃回。
他隱在暗處的眼神，無端消失的情書。
最後，是我哭著撒嬌，不讓別人跟他玩。
「哥哥，你隻要我好不好？
」
那時的他，替我擦掉眼淚，鄭重地應了聲好。
他居然當真了？！
那不過是五歲的戲言！
「姜栀，我不想傷到你。」
謝折玉走到我面前，近 190 的身高將燈光都遮得嚴嚴實實，他居高臨下，薄唇輕吐：
「讓他滾。」
7
聽到這話，姜尋下意識抓緊我的手。
「寶寶，不走。」
謝折玉睨他，「五百萬。」
「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我給多少，你走多遠。」
「謝折玉！」
我真的受夠了他高高在上的樣子，大聲呵斥：「有錢了不起嗎！」
「拿上你的錢，滾！」空氣仿佛被抽幹。
謝折玉冷著臉，鋒利的黑卡按進手心，
血液順著邊緣流出，滴落在地板。
「受傷！寶寶，血！」
姜尋炸開鍋，慌張地從櫃裡翻出一大堆藥，塞到我手裡，完全忘了謝折玉剛剛還在趕走他，焦急地說：「寶寶，痛，治。」
我沒好氣地說：「痛S他最好。」
可姜尋執拗地看著我。
我長嘆口氣，眼神無奈，「謝折玉，過來。」
傷口很深。
為了報復他，我消毒的時候用了十成力。
可他像個精致的木偶，沒有痛感似的，垂眸盯著我的動作，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栀，除了錢，我對你，還有什麼價值。」
謝折玉聲音低沉，鋒利的眉眼卷上一絲迷茫。
「我們之間，走失了五年。」
「你有新的生活，甚至還有了戀人。」
「可我沒有。
」
「阿栀。」
他不顧傷口，反握住我的手腕，聲音嘶啞：「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消失並非我意，我比任何人都想見到你。」
眼底的情意清晰可見。
他克制地摩挲著腕骨，一下又一下。
「阿栀，有些事情是必然會發生的。」
「我們注定要在一起。」
他把眼神放在姜尋身上，「我治好他，你們分手。」
「又或者，我把他送到國外，保他衣食無憂。」
我們家沒有錢治療姜尋。
前十八年，謝家更是從未對他上過心。
如果是謝折玉出面，那我哥是不是真的有概率能治愈？
心髒怦怦，我忍不住抬眼看他。
謝折玉牽了下唇，意有所指：「但我不做虧本買賣。」
「哥哥要什麼，
你懂。」
8
屋內恢復平靜。
謝折玉走了，沾著鮮血的黑卡放置在桌角。
姜尋無措，「我，丟人，寶寶，對不起。」
我怎麼會怪他。
想到他有一天能變成正常人，我問：「哥哥，你願意到國外嗎？」
謝折玉不知道姜尋的真實身份。
如果我坦白，再求求他，那……
「不！」
「不去！不去！寶寶！」
姜尋急出了眼淚，像個無頭蒼蠅亂竄起來。
好不容易把他安撫睡著。
我拿起黑卡，直奔謝折玉公司。
出乎意料的一路暢行，他的秘書將我送進專屬電梯。
數字跳躍，門應聲開啟。
謝折玉長腿交疊，
陷在沙發裡。
「阿栀。」
「過來。」
他長指輕點沙發扶手，眼神直勾勾地鎖在我身上。
我挪著腳步，慢慢吞吞。
他失去耐心，將我一把拉到腿上，滾燙的手掌貼在後腰。
好近。
屬於謝折玉的氣息強勢地將我整個人圈禁起來。
我紅著臉，結結巴巴：「等等，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等不了了。」
他挑開我的吊帶，吻隨之附上，激起陣陣顫慄。
「放心，哥哥會比他做得更好。
「讓阿栀舒服。」
9
溫度拔高。
謝折玉貼緊我的身體，將頭埋在頸窩處。
「你是真實的阿栀嗎？」
我？
難道他這些年還找了替身？
沒想到這人表面看起來高冷禁欲，私下玩得這麼花。
不過這跟我沒關系。
趁這空檔，我向後仰，「謝折玉，你今天看到的那個，是我哥。」
「生理意義上的那種。」
「嗯。」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
把手收緊，像是要把我抱到骨子裡。
「阿栀，阿栀。」
簡單兩個字被叫出別的意味，我耳朵發燙，將他的嘴巴捂住。
「行了。」
世界總算安靜了。
我看向謝折玉，把打了半天草稿的話一口氣說完：
「姜尋是我哥哥。」
「謝折玉，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知道你現在很有錢，要是他治好了，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
「至於別的……我，
我還不能接受，能不能再等等？」
之前跟謝折玉相處，他總是很冷淡。
唯一有波瀾的……
是我嗲著聲音朝他撒嬌。
想到這，我主動將手攀到他背後，嬌聲嬌氣：「哥哥，你就幫幫阿栀吧？」
許久沒得到回答。
我推了推他，卻觸到一片灼熱。
我靠！
這麼燙，他是怎麼像個沒事人一樣端坐在這裡的。
難怪說的話跟夢話一樣，夢到哪句說哪句。
「喂，謝折玉起來，你發燒了！」
他不為所動，甚至將我裹得更緊。
頸上的氣息像團火一樣撲面而來。
謝折玉在恍惚間，將手從衣服下擺伸了進去。
10
滾燙自脊背攀爬而上。
像是遇到上好的玉，炙熱的掌心摩挲著皮膚，愛不釋手。
我：「……」
都燒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想別的。
燒S他算了！
隔了幾分鍾，我還是沒忍住。
「謝折玉，你起開。」
回應我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再燒下去不會變成傻子吧？
我嘗試推開他，可那隻長臂就好像精準定位一般，隻要一動就箍得越來越緊。
所幸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微小的震動。
我費盡全力翻出他的手機。
剛接通，那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大少爺，你都多久沒復診了，不要命了？」
「你好。」
我剛出聲。
對方尖叫：「臥槽！女的！」
「完了，我不會加班加出幻覺了吧？！」
我：「……」
「我是他妹妹。」
「哦。」
我？
「我先去看看醫生。」
電話被掛斷。
三秒後，又打了回來。
「謝折玉是不是S了？」
我：「……應該還差點吧，再燒個幾天，估計你能吃上他的席了。」
「等著。」
電話又被掛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