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由何昱山做中間人,他早早已溫幼辭的名義與舒明誠互通,亦互相談好籌碼。
何昱山跟她量身,還不忘說:「舒明誠要你S了段業衡,他欲圖佔據宛城,再幫你扶持奉天幫做大,我會趁段業衡S後,S了何正鈞那老東西,借舒明誠的名義將宛城收入囊中,何愁不能與舒明誠相抗?」
卷尺握何昱山手裡,正替溫幼辭丈量腰圍,溫幼辭聽何昱山的話心神恍惚,手不由拂向尺面,何昱山手未握穩被卷尺拍紅手背,差點嗷一嗓子叫出聲。
看溫幼辭更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男人而已,沒了再找,實在不行,我瞧我倆也相配,勉強湊合湊合也不是不行。」
何昱山心思彎彎繞繞,天生是個聰明人。
勝在長得單純無害,還顯年輕,騙人路上從未失手。
二人相熟,卻實在生不出什麼情意,姑且算好友知己。
溫幼辭給了何昱山一個白眼:「就憑你?浪漫細胞幾乎為零,裝傻充愣假天真,滿肚子壞水,誰與你相配?」
「少扯有的沒的,你就是舍不得S他。」何昱山一語道破。
溫幼辭沒再嗆嘴,難得沉默。
二人陷入僵持,S一般沉靜。
許久後,何昱山才嘆了口氣,提醒道:「段業衡多少與段孟良有血緣關系,興許骨子裡遺傳冷血,你別瞧他演得多像,誰知道他對你究竟真心假意?」
「你與何正鈞也是親父子,骨子裡遺傳了他什麼?短視?粗鄙?蠢笨沒腦子?」溫幼辭反問。
「說中你痛處,你拿我開刀?」何昱山氣笑了,倏爾又好言相勸:「你如今對我咄咄逼人,也不想想,他段業衡如今畢竟一城督軍,
真愛你也就罷了,若是假的,他日知道你真實目的,知道你利用他S段孟良復仇,你覺得他是繼續喜歡你,還是弄S你抹除你這麼個汙點存在?」
何昱山來傳消息,卻竟說溫幼辭不愛聽的話。
但也的確。
人心最是經不起考量。
溫幼辭許久才道:「再容我思考幾日,我給你答復。」
她知道段業衡愛她,分明舊年他與段孟良打賭,他都不忍心對自己開槍。
但男人的愛當真永遠一成不變?沒有被如今手中得來的滔天權勢侵蝕腦子,更沒有被她這日復一日的抗拒情緒所消磨厭煩?
溫幼辭不知道,也懶得去猜。
15
當夜下了暴雨,段業衡晚歸,溫幼辭亦早早睡下。
門在霎時被推開。
進來的人腳步放的很輕,
駐立於床前,遲遲未動。
熟悉的窺視感又回來了,粘膩讓人不適,頓生窒息。
後頸被一隻掌覆蓋,他氣息生冷,自後頸撫上她的發:「你這叔母做的可真不稱職,睡在自己侄子的床上。」
是段業衡的聲音,卻嘶啞的過分。
哪怕溫幼辭心下橫生怪異,但有些事情,並不是輕易用常理來解釋的。
段業衡從來不會叫她叔母。
她回轉過身子,看向站在床邊的男人。
段業衡今夜與往日分外不同。
雖說幼年曾流落在外,也算坎坷,但他全無混跡市井之人的弊病。
紳士,講究禮儀,對待她時偶爾輕微瘋癲,情緒卻大抵穩定。
可段業衡今日不同,眼神更是陌生,看她時不似往日深情,更像在瞧待價而沽的物件,目光貪婪無節制,
讓人渾身不適。
溫幼辭第一反應是段業衡知曉了今日她與何昱山綢繆的一切。
山雨欲來,自然是要尋她算賬。
「怎麼現在才回來?」她故作不知,看向他。
當時隻開了盞床頭燈,光影幽暗,段業衡大半面頰都隱在黑暗處。
聽得溫幼辭的話,卻是道:「以前總想,你是有多好看,多讓人著迷,才能讓世上男人都為你反目,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女人嘛,玩物而已,就是給人睡的,睡夠就該扔了尋下一個,大張旗鼓將你囚禁才是無能表現。」
是知道一切,就此不偽裝了麼?
溫幼辭喜歡段業衡溫聲細語哄著她,說盡一切愛她的情話。
隻有被這個男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中,才能實現她無底洞般的虛榮心。
她永遠待他虛情假意,
他依舊愛她若珍寶。
如今呢?他為何要對她說這些?
好似彰顯他段業衡之前愛她都是一時被迷心竅,實則與別的男人無甚區別。
「滾!」極為尖利的吼聲,她急於將他趕走。
卻更激起了段業衡的獸欲。
他不顧溫幼辭意願,一把拽住溫幼辭的頭發,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撕扯她衣服。
粗暴,野蠻,如鬣狗般窮形盡相。
以往溫幼辭享受段業衡所有的親吻歡愉,今日不一樣,讓人生理性的排斥,她瘋狂推拒,口中罵著所有極盡難聽的言語。
段業衡通通聽不到,甚至因為她的掙扎,掐著她喉嚨,反手打了她一巴掌。
溫幼辭恨的牙都咬出血腥味。
說來真諷刺,白日還覺得不忍心S他,此時卻恨不得讓他現在就S。
枕下是她用來防身的短刀。
隨著外面驚雷響起,她驀地用刀刺向他心口。
段業衡反應也快,當即撤身用手遮擋。
於是,那一刀狠狠刺穿他的掌心。
便在這時,溫幼辭瞧見他手腕似被禁錮的青紫痕跡,以及他空空如也的食指。
初見那日,溫幼辭就開始預謀,分明新郎不是他,卻仍與他交換戒指。
後來數年,段業衡戒指從不離手。
慌亂間,顧不得問他戒指去了哪裡。
隨著他的慘叫,推開他跑了出去。
一個人躲進閣樓,反鎖了門。
喘息的同時,她細思今日反常,終於意識到什麼,伸手將自己頭發弄得愈發凌亂,掐著自己臂上肌膚,直至見血發紅。
就這麼縮在角落,盡顯一副委屈狼狽模樣。
閣樓裡聽不到下面的人聲,
似與外間隔絕,溫幼辭卻仍聽到劇烈的打砸聲,而後似乎是什麼徹底碎裂的劇烈響,仍透過牆壁似要刺穿溫幼辭耳膜。
她沒等多久,閣樓的時鍾指向十一點時,段業衡來敲了門。
溫幼辭哭著讓他滾。
段業衡沉默許久,才輕聲道:「阿辭,開門。」
溫幼辭仍沒理會他。
直至段業衡找到鑰匙,開了門,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驀然停滯住。
許久才悄聲上前,小心翼翼,混似驚擾了她般。
伸手似乎想要碰她,溫幼辭卻躲開,眸子裡猶含著淚,胸膛因激動劇烈起伏著。
她哭著吼道:「將我囚禁在這的是你!說愛我的依舊是你!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比起溫幼辭,段業衡卻衣冠楚楚的過分。
除了手上的紗布是新包扎的。
手腕青紫痕跡消失,戒指依舊戴在食指上。
人更是與方才發瘋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蹲下身子,遮擋住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伸出的手卻停滯不前,許久他才說:「讓我碰碰你可以麼?」
「不可以。」
話是這麼說,段業衡當即收回手,眸色認真:「對不起。」
這才是她所熟悉的段業衡。
心下所有的恐慌與不安近乎消弭,她眸子泛著霧氣,卻似要看進他的眼中,將他活生生穿透。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今日飲多了酒,是我的錯。」他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許久才又遲疑問:「我方才對你做了什麼?」
段業衡身上無半分酒氣,他也一向不是會飲酒誤事之人。
「你喊我叔母,說我千人騎萬人踏,
隻是男人的玩物,還撕扯我衣服試圖強迫我,甚至對我動了手……」話至此處,眼瞧著面前男人愈發無錯的神色,卻再不忍心添油加醋。
段業衡似乎很難受,整個人卻因憤怒而發顫,許久才拿出帕子,輕擦她的淚珠。
仍有一滴淚相錯滴在段業衡手背上,燙的灼人。
「阿辭,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溫幼辭嗤笑出聲:「你就是騙子。」
段業衡知道今日行為讓溫幼辭對他信任徹底崩塌。
沉默良久,隻返身拿了藥箱給她身上傷處上藥。
如今好歹也是宛城督軍,S伐決斷,為了打壓過去段孟良存留勢力,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倒對她似將這輩子溫柔都要耗盡。
「我知道辯解無用,阿辭,我待你從來心無二意,
不會做任何傷你之事,若他日再讓你受半分委屈,不用你動手,我當即在你面前飲彈自盡,絕我生路,放你自由。」
道歉都道的笨拙的很。
「我若現在就要走呢?」
「我說過,我還活著,你隻能待在我身邊。」段業衡該固執時卻半分沒變。
溫幼辭將臉轉向一邊,不願看他。
段業衡遲疑許久,做足心理鬥爭,見她不再抗拒,才小心將她抱在懷裡。
輕撫著她發,似在乞求:「阿辭,是你讓我愛你的,到如今我身邊除了你,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總這樣,說著挽留的話,次次都讓溫幼辭心軟。
如今外人怎麼罵他?弑親奪妻,枉悖人倫。
舒明誠更想借此除掉他。
周遭危機四伏,又舍不得任她遠走高飛。
隻能將她困在這棟洋房裡,
囚禁為虛,保護為實。
牢籠已成,獵人甘願與獵物同處一籠,是天大的笑話。
段業衡就是這麼個笑話。
白日處理軍務,夜晚不住段公館,寧可開一小時的車中途不停歇的回來陪她。
嘴上說著囚禁之語,心上比誰都誠實。
那晚,段業衡怕自己再讓她受驚嚇,老實睡隔壁。
臨睡前慣例讓幫佣送來滋補甜湯。
說是助眠的。
幫佣頭包著紗布。
溫幼辭問她怎麼傷的,卻支吾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