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人都不甘心被互相制衡。
挑了今日來點破,一觸即發。
外面兩方人馬似乎混戰,響起槍聲與人群尖叫。
室內依舊安靜得詭異,持槍對峙的是陸缜和屏風後走出的何正鈞的貼身打手。
然而二人對峙片刻卻又將槍口傾斜。
何正鈞的人將槍口對準霍白楊,陸缜對準的是屏風後的何正鈞。
槍聲隨即響起,可室內雙方人馬均未開槍。
子彈是從窗外射進來,似早有狙擊手在對面埋伏。
白銀秋拽著何正鈞匍匐在地,霍白楊亦將舒凝煙護在懷裡,拉扯至一邊。
對面的保鏢卻已S了,一槍爆頭,S在不知何處射來的亂槍中。
陸缜倒憑機警躲過一槍,
繼而護在霍白楊與舒凝煙身前,嚴肅道:「有第三方勢力混了進來,動機未明,得趕緊離開。」
何正鈞要S霍白楊,霍白楊同樣也要何正鈞性命,而多出的勢力卻是要S他們二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舒凝煙不知什麼時候奪過了霍白楊腰間配槍,槍口抵住霍白楊。
霍白楊歪頭看她:「怎麼,婚還未成,就要謀劃S夫麼?」
另一廂白銀秋同樣舉槍對準何正鈞,隔著屏風道:「舒小姐,我S我丈夫,你S我未婚夫,他們二人S了,答應我的事可要作數。」
「自然,事成我該分你一杯羹。」舒凝煙應聲。
「你們謀劃的是這些?」霍白楊絲毫不覺性命受到威脅,低頭反問。
舒凝煙道:「你們男人嗜權,就不許女人惦記麼?」
舒凝煙混似知道霍白楊脾性,
哪怕陸缜還在,她也全然無畏。
如舒凝煙所料,霍白楊眼神制止陸缜動手,隻對他道:「先出去照應,這裡我能應付。」
陸缜遲疑片刻,這才出去。
然後霍白楊舉雙手過頭頂,命握他人手,仍舊悠哉,他說:
「演戲給舒明誠看而已,至於做戲做全套,將我也瞞過去?」
「霍白楊,我們沒感情基礎,之前都是演戲而已,不要自作多情,覺得我們之間很熟。」這會翻臉不認人的卻又成了舒凝煙,隻不過話說罷卻又頓了頓,槍口從胸口上移,劃過喉結抬起霍白楊下巴:「除非你給我饒了你的充分理由。」
什麼理由?
霍白楊不是霍白楊,舒凝煙同樣不是舒凝煙,二人早早相識,相愛不能偏好相S,時隔多年還套著殼子互相演戲,覺得真能把對方騙過去?
天方夜譚,
怕是說出去都沒人信。
霍白楊咬S了自己與段業衡的表兄弟關系,還試圖戳穿舒凝煙的意圖:「段業衡是我表兄,舒司令不信我倒情有可原,但你不是舒司令女兒麼?你前兩日又為什麼S了他派來跟你的眼線,難道是你想背著你父親吞並我與何正鈞的勢力,奪了宛城權,與你生父相抗?」
一語道破,多少讓人難堪。
舒凝煙不語。
霍白楊卻沒打算饒過她,命都要交代在舒凝煙手裡,仍不忘誘人倒戈:「你把你父親人手騙來宛城,真覺得能S了我與何正鈞,憑你一人力在宛城坐大?」
「怎麼就不能?」
霍白楊輕笑一聲,也不管舒凝煙手中尚有兇器,抓住她握著槍抵著他喉嚨的手,低頭俯視她,眼神不可謂不虔誠:「我與何正鈞都算宛城地頭蛇,我與他互相牽制,舒明誠想動我們,他自己首先要自損三分,
他總需要一個合適的,S了我二人奪回宛城權柄的理由。
「阿煙,你既與舒明誠生隙,又有了異心,還有什麼是比他寶貝女兒橫S他鄉更合適的理由?」
舒凝煙氣急:「霍白楊,不要以為你三言兩語挑撥離間,我就不會S你。」
「你與白銀秋合作,都是女人,無夫妻親緣關系,事後分贓,誰佔大頭?更何況她能待何正鈞身邊這麼久,你覺得她背後就無人指使麼?今日舒明誠S我,也不會饒過你這個離心的女兒。」霍白楊看著屏風後的人道。
三方混鬥,若有兩方合謀,危局可解。
然在場四人,背後勢力並非全都分明。
白銀秋說:「霍先生一切不要挑得太明白,總有人會失望。」
「她是我父親派到何正鈞身邊的?」舒凝煙問。
霍白楊笑而不語。
而白銀秋卻道:「我嫁給何正鈞前,
做過舒明誠的女人,不僅如此,我在舒公館時見過舒小姐,因而見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冒充的。」
這時候白銀秋才控制著何正鈞慢慢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方才混亂間,何正鈞頭上的帽子早就掉落在地。
白銀秋槍抵著的哪是什麼何正鈞?正是失蹤多日的趙聞瑾。
趙聞瑾眼神驚恐,臉上的傷疤明顯是畫上去的,指著自己的喉嚨搖頭。
顯然被灌了啞藥,暫時發不了聲,他性命應當一直被威脅,所以方才不敢對舒凝煙明示身份。
趙聞瑾既無法說話,那用何正鈞聲音說話的又是誰?
「我與何正鈞總有些夫妻情分,如何都舍不得他權柄旁落,總得找個與他身形相像的做他替S鬼。」白銀秋這般說著,繼而道:「舒小姐你本就是冒名的,S了你同樣是舒明誠授意,今日你們三人S在這,
既瞞過舒明誠的眼,我丈夫也能成為最大贏家。」
霍白楊悄聲道:「你選擇與白銀秋合作,但我們現在都被白銀秋算計了。」
「她說過與我合作,同為女人我當她多少明晰自己處境。」
「你當我與她緋聞怎麼傳出來的?她也求過我庇護,我賣給何正鈞的槍械她同樣做了手腳,暗中促成我與何正鈞反目。」霍白楊苦笑。
說來幕後操控人卻是至今未曾露面的何正鈞。
找了個替身,由妻子出面,於暗中坐享其成。
二人此刻倒似同為被欺騙的倒霉鬼。
面面相覷,舒凝煙手裡的槍依舊指著霍白楊,霍白楊道:「這是空槍。」
未作他想,舒凝煙松手。
霍白楊亦將掉落於地的槍接到手中。
「那現在怎麼辦?」舒凝煙問。
霍白楊道:「這是要與我合作?
」
舒凝煙不語,手卻無意識拽緊霍白楊衣袖:「狐狸向來奸詐,我不信你沒有後手。」
「那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舒凝煙?」霍白楊此刻還有心情調笑,傾身攬緊舒凝煙,問出這麼個致命問題。
「總歸我是與不是都是棄子,你愛救不救。」舒凝煙彎唇,似仗著霍白楊對他有意,依舊擺足氣勢。
「我沒有後手,隻能趁局勢混亂,帶你逃出去。」霍白楊道。
話未說罷,霍白楊先發制人。
方才還說槍是空槍,轉瞬就開槍,一枚子彈斜擦過白銀秋脖頸而去。
不等在場之人反應,就拽著舒凝煙的手離開。
廊上一片混亂,屍體遍地,早就分不清究竟是哪方勢力。
霍白楊槍法說不上多好,出來後趁人未反應先幾發亂槍,帶著舒凝煙走了反方向狂奔。
「前面沒路。」舒凝煙喘息著道。
後面追S他們的人緊跟,而霍白楊安排的人包括陸缜都不見了蹤影。
霍白楊打開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房,此時有亂槍零星射來,雖未射中,舒凝煙卻也到底耐不住霍白楊槍法廢柴,輕聲罵:「一把槍的使用權都要跟我搶,裝糊塗扮蠢就罷了,方才也沒瞧見你打中過人。」
繼而抓著霍白楊拿槍的手回頭就開了數槍,槍槍命中要害。
而後與霍白楊躲進房間,反鎖住房門,狹小空間裡,霍白楊還不忘調侃:「跟著我,怎麼每次都那麼狼狽?」
舒凝煙氣不打一處來:「不是你廢物,就是你在我跟前裝廢物。」
霍白楊靠在門板上,黑暗裡摸索著,還不忘掏出一根煙點燃。
火星幽幽亮起,本想借尼古丁安撫受驚的情緒,反倒被舒凝煙奪過按滅。
瞧著舒凝煙氣急敗壞的模樣還覺得有趣,伸手捏了捏她臉:「總歸我倆還活著,大難不S,往後前途無量。」
「你開始不是這麼說的。」
「我怎麼說的?」
「何正鈞活不過今日。」
「這不能怪我,我挖了陷阱,可他也沒來跳,更何況我也沒料到你同樣想趁這個機會搞S我,可惜,最後我們都成了被人算計的倒霉鬼。」
霍白楊此時又開始裝痴扮傻作無辜。
舒凝煙在黑暗裡審視著他,而後偏頭叼住霍白楊在她面頰作亂的手指,霍白楊挑眉,下一刻舒凝煙便狠狠咬了下去。
霍白楊吃痛,卻也沒生氣,反問道:「生氣了就咬人?誰教你的?」
這一咬自然使了渾身解數,口中漸嘗到血腥味,舒凝煙胸中鬱氣此時也漸趨消散,才不舍松了口,
問他:「霍白楊,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能做什麼?」霍白楊故作無知,輕笑道,「你我現在都末路窮途,生S由天定,敢不敢賭一次命?」
外面腳步聲愈近。
舒凝煙說:「你覺得我現在除了信你,還有別的餘地?」
此處是渡輪最裡的雜物間,舷窗大開,抬頭恰能透窗瞧見渾圓月亮,月光映照在二人臉上。
霍白楊一截手指被咬得鮮血淋漓,他混似故意般,用沾血指節輕敲了敲舒凝煙額頭,然後指著舷窗外:「敢不敢陪我跳下去,我帶你搏個生機。」
海面無垠,跳下去就算會遊泳,都不知道剩不剩命在。
「真丟了命怎麼辦?」
「S了我與你地下做個鬼夫妻,若還有命活,我把我能給的都給你。」
不過賭命而已。
舒凝煙此刻篤定,
隻要她還在,面前的人最該惜命不過。
霍白楊最先走到舷窗前,翻身攀坐在上面,回頭朝舒凝煙遞了手,月光映射下,霍白楊五官如畫刻,美得分外驚心,不由讓人覺得造物者偏心,給了這麼個賭徒一張誘人犯罪的好容貌。
他問:「跟不跟我走?」
舒凝煙有膽識,同樣也有三寸巧舌,S機四伏,也不至於讓自己即刻就陷入S地。
她不跳下去,其實還有幾分生機。
想是這麼想,但霍白楊會對女人施咒。
舒凝煙反應過來時,手已經伸進霍白楊掌心。
下一刻天翻地覆,她被霍白楊護在懷裡,沉入冰冷海水。
同時外面的人亦踹門闖了進來,對著海水下連開數槍。
海面上亦浮起一層血霧。
隨著浪潮翻覆漸趨於無。
8
深海中也不算太過難挨。
二人緊若水草般相纏。
霍白楊亦捧著她的頭竭力渡氣。
窒息與缺氧讓舒凝煙的肺部近乎炸裂,既渴求霍白楊渡給她的空氣,身體亦成了無底空洞,滿心滿眼要面前男人來填滿。
如舒凝煙所料,霍白楊留有後手。
待霍白楊擁著她浮出水面,眼前是一艘漁艇。
跟渡輪的體型相比,小得近乎看不清晰。
渡輪往海中心駛去,而漁艇正往岸上行。
陸缜一人早早上了漁艇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