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泳池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真沒想到陸總是這種人!」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風度翩翩,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兩面三刀,惡心透了!」
陸承宇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徹底灰敗下來。他踉跄著後退幾步,試圖辯解,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向他,他終於承受不住,轉身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阮糖糖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這種人,不值得浪費情緒。」
她轉身拉起我的手,眼中帶著歉意和真誠。
「沈小姐,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如果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絕不會……」
我搖搖頭,打斷她的話:「不關你的事,
是他太會偽裝。」
阮糖糖深吸一口氣,接著提議:「今晚的派對被我搞砸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重新慶祝?」
她眨了眨眼,露出俏皮的笑容。
「就當是慶祝我們雙雙擺脫渣男!」
我忍不住笑了:「好。」
半小時後,我們來到一家安靜的清吧。
柔和的燈光下,阮糖糖舉起酒杯,鄭重地對我說道:
「沈小姐,正式認識一下,我叫阮糖糖,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重生之日』。」
我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相碰:「沈砚寧,很高興認識你。」
幾杯酒下肚,我們漸漸放松下來。
阮糖糖託著下巴,好奇地問:「你和陸承宇……真的在一起七年?」
我點點頭,苦笑道:
「從大學到現在,
陪他創業,陪他吃苦,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阮糖糖嘆了口氣:「他追我的時候,說自己單身,還說什麼『一見鍾情』的鬼話,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他倒是挺會演戲的,每次約會都表現得溫柔體貼,我還真以為遇到了真愛。」
我冷笑一聲:「他的溫柔體貼,都是用我的青春練出來的。」
阮糖糖湊近,壓低聲音問:
「對了,他是不是經常用『工作忙』當借口,突然消失幾個小時?」
我挑眉:「你怎麼知道?」
9
「因為他跟我約會時也這樣!」
阮糖糖翻了個白眼,「現在想想,那段時間他八成是跑去陪你了。」
我們相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真是個人渣!
」阮糖糖搖頭感嘆。
「不過,幸好我們都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我舉起酒杯,「敬新生。」
「敬新生!」她笑著回應。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從陸承宇的虛偽到未來的規劃,再到彼此的愛好和夢想。
出乎意料的是,我們竟然有很多共同點。
都喜歡旅行,都愛喝焦糖瑪奇朵,甚至都特別喜歡薩摩耶。
分別時,阮糖糖給了我一個擁抱。
「沈姐姐,以後常聯系。要是陸承宇還敢騷擾你,記得告訴我,我們一起收拾他!」
我笑著點頭:「好,一言為定。」
夜風輕拂,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竟有一絲釋然。
原來,結束一段錯誤的關系,並不意味著失去一切。
相反,它可能帶來新的際遇,甚至是一段珍貴的友誼。
陸承宇,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也謝謝你讓我遇見了阮糖糖。
這一次,我真的放下了。
自從那晚之後,陸承宇的名聲在圈子裡徹底臭了。
合作伙伴紛紛撤資,公司股價暴跌,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現在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可他不甘心。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的公司樓下、家門口,甚至在我常去的咖啡廳偶遇。
他穿著曾經我最喜歡的那件灰色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裡帶著刻意偽裝的深情和悔意。
「砚寧,我們談談,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繞過他往前走。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我冷冷地說。
「我不放!砚寧,七年啊,
你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你忘了嗎?」
我嗤笑一聲:「陸承宇,你現在的演技比當初差遠了。」
他像是被刺痛一般,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換上那副哀求的表情。
「我知道我混蛋,可人都會犯錯,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機會?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可你呢?你選了阮糖糖,選了那些鶯鶯燕燕,唯獨沒選我。」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狡辯,可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我真的後悔了。」
「後悔?你隻是後悔被發現,後悔身敗名裂,後悔失去利用價值。」
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狼狽和惱怒,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好,好,你不信我,我理解。」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了一副悲情的語氣。
「可你能不能看在我爸媽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眯了眯眼:「什麼意思?」
他苦笑一聲:「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最近因為我的事,整夜整夜睡不著。」
「砚寧,他們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疼,你忍心讓他們難過嗎?」
我的心微微一沉。
陸家父母確實對我很好。當年我和陸承宇創業最艱難的時候,他們偷偷塞給我一筆錢,說「別讓那小子知道,他自尊心強」。
後來我胃病住院,陸媽媽每天熬湯送來,守在我床邊念叨「女孩子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們是真心把我當家人。
可這不該成為陸承宇的籌碼。
「陸承宇,你父母對我好,我記在心裡,但這和你無關。」
「你犯的錯,就該自己承擔。
」
他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歇斯底裡。
「沈砚寧!你就這麼狠心?連我爸媽的面子都不給?!」
「不是我狠心。」我平靜地說,「是你太無恥。」
他SS盯著我,最終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好,你等著!」然後轉身離開。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可我低估了他的無恥程度。
三天後,陸家父母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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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我家門口,陸爸爸的背比上次見面更佝偻了,陸媽媽的鬢角也多了幾縷刺眼的白發。
我一開門,兩位老人就直接跪了下來。
陸媽媽聲音顫抖,「砚寧啊,是我們沒教好兒子,我們替他向你道歉。」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他們。
「叔叔阿姨,你們別這樣!」
可他們不肯起來,陸爸爸老淚縱橫。
「承宇他知道錯了,他真的悔改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當年我的親生父母,跪在地上求我嫁給那個瘸子,哭喊道:「你不嫁,沒有彩禮錢,你哥就娶不到媳婦,你就是我們老沈家的罪人!」
後來我創業成功,他們又跪著求我,讓我幫哥哥買房買車子。
親生父母日日想著吸我的血,陸父陸母的真心我倍感珍惜。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扶住陸家父母的手臂。
我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你們對我好,我一直記得。」
「但陸承宇犯的錯,不該由你們來承擔。」
陸媽媽哭得更厲害了:「可他是我們的兒子啊,
我們就這麼一個兒子。」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但語氣依舊冷靜。
「他已經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如果今天你們替他求情成功了,那他永遠都不會真正悔改。」
陸爸爸怔怔地看著我,最終長嘆一聲,拉著陸媽媽慢慢站了起來。
「砚寧,你說得對,」他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是我們老糊塗了。」
陸媽媽還在抽泣,但她握了握我的手,低聲道:「孩子,對不起,是我們讓你為難了。」
我的喉嚨發緊,搖了搖頭:「你們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讓你們失望了。」
陸爸爸苦笑,「不怪你,是我們沒教好兒子,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們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互相攙扶著離開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但我知道,我沒有做錯。
陸承宇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而我的狠心,不是冷漠,而是對自己、對過去七年的尊重。
有些錯,不值得原諒。
有些人,不配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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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燈火。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助理探進頭來:「沈總,阮小姐到了。」
我笑著點頭:「讓她進來。」
阮糖糖推門而入,手裡拎著兩杯咖啡,一如既往地明媚活潑。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焦糖瑪奇朵,雙倍糖漿,慶祝沈總的新公司市值破十億!」
我接過咖啡,和她輕輕碰杯。
「也慶祝阮老板的第五家寵物連鎖店開業。
」
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說起來,還得『感謝』陸承宇,要不是他,我們倆也不會成為閨蜜兼合伙人。」
我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這一年來,我和阮糖糖的友誼出乎意料地牢固。
我們合伙投資了寵物用品品牌,她負責創意,我負責運營,生意蒸蒸日上。
偶爾深夜加班,我們會一起吐槽男人,分享生活,甚至計劃著明年一起去冰島看極光。
而陸承宇,聽說他破產後去了南方,試圖東山再起,但再也沒能爬起來。
偶爾會在財經新聞的邊角看到他的名字,總是和「失信被執行人」幾個字連在一起。
「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阮糖糖神秘兮兮地從包裡掏出一張燙金請柬。
我挑眉:「你要結婚了?
」
「才不是!」她臉一紅,「是慈善晚宴,主辦方特意邀請你,作為年度傑出女企業家代表發言。」
我翻開請柬,微微一怔。
這場晚宴規格極高,能被邀請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還有更驚喜的。」阮糖糖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周氏集團的 CEO 周敘白也會出席,他可是出了名的黃金單身漢,而且……」她促狹地撞了撞我的肩膀,「他私下打聽過你。」
我失笑:「你什麼時候改行當紅娘了?」
「我是覺得,你該開始新生活了。」
她難得正經起來,「沈砚寧值得最好的愛情。」
晚宴那天,我穿了一條簡約的黑色長裙。
站在臺上發言時,我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周敘白。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
輪廓深邃,眼神專注。
當我說到「女性不必用婚姻證明價值」時,他輕輕頷首,唇角微揚。
結束後,他主動走過來,遞上一杯香檳:「沈總的演講很精彩。」
「周總過獎。」我禮貌地接過。
「其實我一直有關注你的公司。」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尤其是寵物智能用品系列,創意很獨特。」
我們聊起了行業趨勢,意外地發現彼此理念契合。
他沒有刻意恭維,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交談令人如沐春風。
宴會結束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希望有機會合作。」
我接過,發現背面手寫了一行數字,是私人號碼。
回家的路上,我搖下車窗,讓夜風吹散酒意。
手機震動,是阮糖糖發來的消息:【怎麼樣?!】
我笑著回復:【還不錯。
】
放下手機,我望向窗外的星空。
這一年,我學會了享受獨處的時光,周末泡在圖書館,假期獨自旅行,甚至嘗試了潛水證考試。
我把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資助了山區女童助學計劃,還收養了一隻流浪貓。
我不再是誰的附屬品,而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至於愛情?
我摩挲著那張名片,輕輕笑了。
它該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而現在的我,已經擁有了最好的錦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