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聽到祝賀憋笑的聲音，我才停下吐槽。
祝賀笑著擺弄自己的手指：「已經愈合了。」
我想捶S他。
就這一笑,我和祝賀冰釋前嫌。
他還與我約好了，返回後周末一起組隊溜冰。
他和許雪，我和陳寒聲。
我本來不想答應，不知道陳寒聲從哪聽來的風聲，直吵著要去。
熟男熟女們，就這樣，出現在隻有中學生放假後會出現的地方。
我腿肚子打著鬥，扶著扶手，不敢放開，被一群初中生嘲笑了，他們還圍著我轉圈。
沒辦法，陳寒聲去外面接公司的電話去了，我不敢一個人滑。
後面，慢慢適應了，我自己偷偷松開扶手，結果根本控制不住平衡。
前後搖晃還是摔倒了，正當我揉著摔碎的屁股瓣。
一雙手伸到我眼前，要拉我起來。
我抬眼，看見了居高臨下站著的祝賀，帶著嫌棄嘲笑的眼神。
「笨S了，快，我拉你起來。」
我把他手撥開，讓他去找許雪去，他小聲說：「許雪滑的很好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在人群中心的許雪，她和一名溜冰場的教練在雙人滑，滑的很溜。
還沒等我看完，祝賀一把拉我起來，帶我在溜冰場轉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所有剛在我身邊轉了一圈的小屁孩，他都要帶我去晃一下他們。
不得不承認，爽爆了。
祝賀帶著我動作行雲流水，隨著廳裡的旋律調整節奏，我的發絲飛揚，感受脈搏跳動的聲音。
他會不時地回頭看我倆眼，嘴角含笑，我又無法自控地想起以前。
放學後，少男拉著少女的手飛奔，去趕最後一班公交車，也像現在這樣。
不能再想了，我定了定神。
全場好像都被我們的氛圍感染了，大家紛紛找起了搭子，一起雙人滑或多人滑。
人擁擠了起來，我一時不察，又被絆了一跤。
祝賀本想拉緊我，卻被我帶著一起摔倒。
我倆紛紛揉著屁股瓣，疼的呲牙咧嘴，卻在睜眼看著對方的窘態時，互相指著對方哈哈大笑。
笑夠了，祝賀拉我起來，開口對我說了一句：「秦音，我們以後一定不要再…」
話還沒說完，我另一隻手突然被拉住,帶我離開了祝賀身邊。
是陳寒聲，他的手更加的溫暖，有力量。
他慢慢拉著我滑到休息區，拿紙為我擦摔倒後沾上的灰塵。
我回頭，看見祝賀還在原地站著，低著頭。
不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應該也不重要。
我又和陳寒聲滑了幾圈，停下來時，找不到祝賀他們的身影，打開手機，才發現祝賀說他們有事先走了。
我聳聳肩，把手機關掉，專心和陳寒聲玩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周，祝賀好像非常熱衷於情侶 CP 遊玩。
我不知道許雪對我們結伴同行有沒有意見，但我和我男朋友都有了些許意見，陳寒聲抱怨都沒有二人世界讓我們相處。
我覺得也是，剛想拒絕這次野外踏青。
祝賀在聊天頁面又加了一句「別呀，秦音，那就再玩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絕對各玩各的，小雪一個人跟我相處她不自在，幫幫忙吧。」
我思索良久，最終問了陳寒聲後，發了個「好」。
周末，山上踏青的人不少，我們去的有點晚了，找不到想要的風水寶地，還是在一條小溪邊勉強搭好帳篷。
收拾完後，祝賀架起燒烤架，我和許雪在旁邊幫他備菜，刷燒烤醬。
陳寒聲本想幫忙點火燒炭，被祝賀使喚去溪邊擇菜。
等他回來擺上菜，開始燒烤，不一會就冒出香味。
我靠在陳寒聲的懷裡，接受他的投喂。
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許雪和我也不由自主地談論到大學時候的時光。
「你那時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也是被祝賀這小子抱的美人歸了。」
我揶揄她。
祝賀安靜地在一旁燒烤，不參與我們的聊天了。
許雪聽後淺淺一笑。
「你也很有名啊，當時學校誰不知道藝術院美術系的秦音，
人美又有才，當時表白牆上不是都叫你精靈。」
陳寒聲聽了低下頭看我，我回了她個「老娘就是這麼優秀」的眼神。
「當時我第一見你就被你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吸引了,特別漂亮。」
我認真地對許雪說。
許雪卻是一臉驚異，錯愕地看著我：「秦曄，你記錯了吧，我大學時候留的一直是短發，反倒是你，那長發如瀑，我們都說你肯定是留了很多年了。」
那一瞬間，我恍惚地感覺自己好像耳鳴了，所以在聽見許雪的前半段話後，腦袋才會暈暈沉沉。
我看見了祝賀把剛才我遞給他的燒烤盤打翻，和許雪爭執起了什麼，倆人吵的異常激烈。
我撐不住地全身癱軟在陳寒聲身上，頭疼欲裂，他感覺到我的不對勁，帶我去小溪邊緩一緩。
陳寒聲攙扶我到小溪邊，
將他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我發怔地看著湖面。
「這算什麼，這麼多年，這算什麼。」我喃喃自語。
那些年他為我打過的架，我為他留過的長發。
不過是故事中的兩個人都逃避，不敢承認互相的感情罷了。
陳寒聲靠了過來，他一點點親吻我的臉頰，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將我的頭慢慢按進他的懷裡，一搭一搭地撫摸著，發出一聲喟嘆。
等我整理好情緒，我們再返回時，燒烤架旁那倆人消失地無影無蹤，隻留遍地狼藉。
我無暇跟陳寒聲說些什麼，我隻想待在隻有我自己的地方，躲起來。
我離開了，陳寒聲試著拉住我的手，我硬生生地掙開，留他在原地。
我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周，
我都是賴在自己的床上，床簾緊閉，不管白天黑夜，將所有電影全看了一遍。
看著喜劇片流淚，放著恐怖片大笑。
我隻是遺憾,本該在一起的兩個人就這麼錯過了。
但我不想回頭，喜歡他的那段時光太苦了。
我隻允許讓自己放縱這麼一周，然後去熱愛我自己的生活，無關祝賀的生活。
我和陳寒聲沒有再聯系，我心懷愧疚，我知道我傷害了他，我倆這個結局是不可避免的。
我希望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我還是在準備刪除我們在一起那段時光的照片時不舍，蹲下泣不成聲。
又一個豔陽天，我在咖啡廳買了一個巧克力冰淇淋，去取的時候，遇見了許雪。
她看見我也很詫異，接著跟我說了很多事。
祝賀不喜歡她，旁人看不出來，
但感情中的人看的最明白。
她和祝賀待在一起的時候，祝賀大多都在看著她發呆，或者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我想，那個人是你。」許雪笑了笑，滿不在乎地撩了撩自己的頭發。
「幸好，我也沒多愛他。」許雪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就走出了店門，我看見她小跑到了一個男人的身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孩子氣笑容。
這樣挺好。
我取走了冰淇淋，在街上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散步，一點點的吃掉它，嘴裡突然進入了一個硬物。
我嚇得吐了出來，是一枚銀素戒指。
這絕對是拿錯了，我剛想把戒指還給咖啡廳。
電話響起來了，是一個陌生電話。
我接了起來。
「喂，你好，哪位？」
「……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但你沒有。」
「…陳寒聲？」
「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我們第一次相識你肯定以為是在那個 KTV 吧，不，其實在更早前。」
「但你不記得我了，真可惜。」
「我和祝賀一個學校的,那次，你可能是來找他，在公交車上，我沒帶錢，司機讓我滾下去，說他會被罰款，你幫我付了那一塊錢。」
「隻是一元錢，秦音，我關注了你四年。」
「我以為接近祝賀可以接近你,但我發現，他明明談戀愛了，卻絲毫不願將你的存在介紹給旁人，你也再也沒來過我們學校。」
「我有去找過你，無數次，操場上偶然的遇見，圖書館的擦肩而過,學院辯論賽上的對手。」
「你眼裡始終都沒我。」
「我勸自己，
算了，不過是一元錢，放棄吧。」
「但我們在 KTV 相遇了，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所以，我又一次主動出擊了。」
「你是不是感覺我們的感情隻是一次萍水相逢。」
「不，秦音，你的眉眼早被我描繪了千百遍。」
「我無數次出現在有你的地方，那不是偶然，是我的蓄謀已久。」
「現在，回頭。」
「我已經朝你走了九十九步，接下來的一步，需要你來走。」
我哽咽著回頭，看見電話亭裡穿著大衣的陳寒聲，我們就這樣對視。
我邁了一小步，我看見他捏著電話的手不再泛白。
我開始小跑起來，越來越快，風在我耳邊呼嘯，到了最後，幾乎是撲倒他懷裡。
他緊緊摟著我，一直在我耳邊小聲說：「還好，
還好。」
我破涕為笑，將戒指擱在他手掌中，讓他親自給我戴上。
陳寒聲莊重地半膝跪地，緩緩給我戴上。
他抱起我轉圈，周圍人鼓掌歡呼，不管未來如何，我將會永遠記得這一幕。
訂婚時，我身邊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了,唯獨祝賀沒來。
結束後,祝姨交給我一張光盤，是那張「0824」。
打開光盤，祝賀的聲音出來。
「咳咳，清晰嗎？OK，清晰就可以。」
「秦音，當你聽見這張光盤時，我已經去了南方，哪個城市就不告訴你了。」
「不必為我擔心，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對不起啊，原諒我的愚鈍，要等到許雪的提醒我才猛然驚覺。」
「小時候看到那句：待我長發及腰，少年你娶我可好。隻覺土氣，長大後卻不知不覺留意起你頭發的長度,
老想著，再長⼀點就好了。」
「聽我媽說,今天是你的婚禮，真好，我家秦音穿上婚紗，⼀定是最美的新娘。」
「還記得小時候你最愛玩家家酒，⽼讓我當⼩孩,我每次都反對，因為我想當掙錢養家的⽼公,你明明很不耐煩，但最後還是同意。」
「可我卻讓我們走散了……」
「老實說，你向我表⽩時,我根本不敢看你，也不敢回復，心亂如麻，當時的我不認為愛情是永久的，但我覺得我們⼀定是永久的,我不想失去你。」
「後面我談了那麼多任，更堅定了我的想法，卻忘了，對你的傷害該有多深。」
「在知道你談戀愛後,我很生氣也很難過，同時⼜擔心那個男人對你不好。」
「所以我組了那麼多次局，想著,但凡那個男的透露出⼀點不對,
我就不管了,我要把你搶回來。」
「但他很好,甚⾄比我對你還要好。」
「滑冰摔倒後，他拉⾛你,給你擦灰時，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我感覺我抓不住你了。」
「好笑吧,讓你多交朋友的是我,想把你藏起來的也是我。」
「那麼些年的⾃欺欺人終於讓我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
我聽見了祝賀嗓⼦⾥的沙啞。
「0824 你還記得是什麼⽇⼦嗎,是你家當時搬來的日⼦。」
「好了，不多說了,這首光盤本想你過⽣日時給你,但現在，就當我送你的新婚禮物吧。」
下⼀刻，祝賀的聲音緩緩傳來：
親愛的⼥孩,
你把長發輕輕扎起,
我踮起腳，
把你的發梢悄悄系,
系住了那年，
初夏的蟬鳴和回憶
……
「秦⾳,你⼀定⼀定一定要幸福啊。」
光盤的最後，祝賀已經泣不成聲。
我也哭花了臉,在陳寒聲的懷裡抽噎著。
他心疼地擦去我的淚,我抬頭淚眼婆娑地看他，破涕為笑。
祝賀,我會幸福的，你也是，記得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