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會讓人照顧你，你也可以忘記這些痛苦開始新的生活。」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你們放心，我和他隻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父母留下的足夠我生活。」
我把紅包推回給未疏與父母。
送走他們後，我強撐的力氣瞬間被抽幹。
心裡有什麼東西仿佛再次撕成碎片。
手機裡單曲循環著《童話》，我把進度反復拉到同一句歌詞：
「你哭著對我說童話裡都是騙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這首歌，也不知道自己因何哭。
直到眼睛裡已經沒有淚水可以流，視線變得模糊，意識也開始恍惚。
我好像看到爸媽、奶奶還有未疏與坐在我身邊。
他們溫柔地看著我，
告訴我，他們都會陪在我身邊。
我離開了那座從小生活到大的城市，注銷所有聯系方式。
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告訴正在高考的路瀟瀟。
十四
再次見到路瀟瀟，是在大學。
我和她考上同一所學校，她成為大我一屆的學姐。
路瀟瀟遇到我時，我已經瘦到她差點認不出來。
我認出她她也確認是我後，抱著我哭了好幾天，又逮著我罵了好幾天。
「你這天S的！當初不聲不響突然失蹤，聯系方式也全部注銷，我都快急S了！」
「你這個狠心的S女人！」
我抱著她安慰道歉，但對離開前的事絕口不提，找個借口糊弄過去。
路瀟瀟是根神經大條的，也沒細問。
她鼻涕眼淚往我身上一通亂蹭，
突然仰起頭。
「你和未疏與沒有聯系了嗎？」
「我們為什麼會有聯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他。」
路瀟瀟不可置否。
「雖然他很討厭，但後來他幫你很多，做的比我這個閨蜜還周全。
而且高考結束後他發了瘋的找你，你沒有對他有一點改觀嗎？」
我極力掩蓋自己的慌亂，矢口否認。
「頂多從討厭變成無感，加上一點感激。」
「別提他了！好端端提他做什麼。」
「不提就不提了，反正他和末欣心以前沒少讓你煩。」
見到路瀟瀟後，我怕她和未疏與還有聯系，囑咐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
「為什麼？」
我隻說我隻想過新的生活，不被打擾。
同學會前三個月，
我因為工作不得不回到從小生活那座城市。
洽談方負責人是恰好是陸厲轲，他說他喜歡路瀟瀟，拜託我幫忙。
我介紹他倆見面後就啟程準備離開。
在機場我遇到多年未見的末欣心。
我原本不想和她有所交集，但她認出我並叫住我。
「夢流螢，我和未疏與準備訂婚了，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頓住腳步，那種窒息感蔓延全身。
我強行扯出一個微笑：
「祝福你們！」
十五
我被未疏與鉗制住身體，他雙眼通紅。
「你說啊！還有哪一次！」
我不停掙扎。
「你放開我！」
「你不說我就不放開！」
「無數次！我說過無數次討厭你，
不喜歡你，滿意了？」
「我不信！」
未疏與直接堵住我的嘴，這個吻帶著怨氣，牙齒咬破我的嘴唇。
我掙扎無果，漸漸軟了身體被動接受他狂轟濫炸的深吻。
他察覺我漸漸有些無法呼吸才放開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五年！」
未疏與眼睛裡湧上淚光。
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什麼亂七八糟的流星雨！那個時候我壓根不明白，我隻記得和你看過的那場流星雨。」
他抹了把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逃避的這五年，都是我去給奶奶他們掃墓的！」
「我知道。」
未疏與錯愕地看著我。
我抬手擦幹他的眼淚。
「我都有去，在你離開之後。」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
未疏與又發了瘋似的咬破我嘴唇，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他的手進一步動作，我瞬間清醒，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不可以！」
「如果我偏要，你又要怎麼阻止我？小時候打不過我，現在能掙脫嗎？」
「如果你希望我恨你。」
未疏與頓住動作沉默許久。
「你贏了。」
我其實不確定這句話能不能阻止他，因為他從來不受任何威脅。
可是他妥協了，這讓我心裡莫名有些酸澀。
我們終於以正常的坐姿交談。
「我父母當年做的事，我跟你道歉。」
「我沒怪過他們，也沒有理由怪他們。當年他們允許你照顧我，我很感激。」
未疏與嗤笑一聲。
「蠢女人。
」
我不想和他吵，給他叫了代駕。
「跟我回家。」
「做夢！」
我白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我不至於飢不擇食。」
「大半夜的你還打算打擾路瀟瀟家人？還是什麼都沒帶準備露宿街頭？」
我不客氣給了他幾拳。
剛剛不知道是誰獸性大發。
十六
我收到一條信息。
「海濱公園，下午三點，我等你。」
我知道參加同學會，我的新聯系方式很難不被知道。
我應約來到海濱公園，還沒站定，迎面就是一巴掌。
「你明知道我喜歡他！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什麼嗎！」
我緩和片刻情緒，站定身體才開口：
「我沒忘，我不會喜歡他。
」
末欣心盯著我被咬破的嘴唇大笑。
「你出門沒照鏡子嗎？你看看你的嘴角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句話。」
我沒有在意末欣心的嘲諷，再次開口：
「末欣心，我答應過你不會喜歡他，所以我會信守承諾，不會和他在一起。」
「但是我管不了我的心，它從什麼時候情不由己跳動。」
末欣心又是一陣冷嘲熱諷。
「好一個情不由己，你別忘了，我告訴過你我們要訂婚了！」
「你一向清高，居然也會甘願守著一份見不得光的感情！」
我笑著看著末欣心。
「那你守著一個謊言不覺得累嗎？」
末欣心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他和你說什麼了？」
「他沒和我說什麼，隻是同學會你掩飾的態度和他疑惑的神情出賣了你。
」
我真的累了，在這段糾纏中。
「末欣心，我知道我們回不到過去，我們也都不願回去。」
「所以到此為止吧，我不想繼續陷入這份糾纏，你又為何要自欺欺人。」
末欣心情緒激動。
「如果不是你又出現，他會聽從父母的話和我在一起。」
「那你相信嗎？」
我轉身離開，不再多做停留。
卻不想抬頭看見未疏與冷著一張臉站在我面前。
「什麼到此為止？什麼不願糾纏？」
「你還在生我的氣？還是因為我父母的原因？還是那個可笑的承諾？」
末欣心也意外未疏與的出現，神色慌亂。
我嘆口氣,索性一次性說明白。
「未疏與,我承認我喜歡你。」
未疏與瞳孔微變。
「那你為什麼……」
「如果不是那場流星雨；
如果我不曾許願；
如果我的家人沒有離開；
如果你不曾陪我度過那段時光；
如果你沒有連續五年們去為我的家人掃墓；
我不會喜歡你。」
「可這些如果已經發生了！那場意外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用那個願望懲罰自己！」
我含著眼淚，朝他吼道：
「因為我寧願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包括喜歡你！」
我看見未疏與的眼睛仿佛失去所有色彩。
他平靜地回答我：
「好,我不會再糾纏你。」
十七
我和未疏與徹底斷了聯系。
末欣心也選擇放過自己，
不再糾結那段無果的感情。
她決定出國，出國前她再次約我在機場見面。
「你說得對,我們回不去也不願回去。」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嗎？因為他的眼裡始終隻有你。」
我沒說話，靜靜聽她述說對我的恨意。
「全世界都以為他喜歡的人是我，包括你。」
「可我知道,我隻是被他父母逼著要照顧的責任,因為我外公救了他爺爺。」
「所以他討厭我，利用我來引起你的注意。」
我睫毛微顫。
「那你應該恨他,不該愛他。」
末欣心苦笑。
「是啊，我不該愛他,可我控制不了。我是該恨他，也一直在恨他，可現在不愛也不恨了。」
「因為你說你不會喜歡他。」
我放下咖啡。
「能讓你解脫，也挺好。」
「嗤~未疏與說你是個笨蛋，你的確是個笨蛋。」
「你不也是傻瓜？」
末欣心自嘲一笑：
「你說得對。」
她起身離開,在進安檢前她告訴我。
「當年他為了照顧你，跪在他父母面前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他為了不離你太遠放棄保送機會，執意要考海城大學；
高考前他被他父母鎖在家,他因為不能去看你,服軟答應他父母和我一起出國念書，但前提是把你一起帶去。
高考結束後,你消失了,他不出國也不報學校,隻為找你。」
直到末欣心消失在安檢口，我捂著絞痛的心口緩緩蹲下。
那一天,我呆呆蹲在機場,任由人群駐足議論。
番外：
「喂！
夢流螢你到哪了？說好要來參加我的婚禮當我伴娘，不會忙到要放我鴿子吧！」
我剛下高鐵就收到路瀟瀟的電話轟炸。
「到了到了！準備出站了！」
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翻著包找身份證。
掛斷電話，我找遍包包口袋就是找不到卡夾。
我轉頭找到火車站的工作人員。
「您好！我的卡夾丟失了。」
「是一個粉紅⾊⽪質卡夾，⾥⾯有身份證和我所有銀行卡。」
「⼥士，先不要著急，我現在將您的情況上報。您留個電話,如果找到會電話聯系您。」
「建議您還是馬上將所有⾦融卡掛失,以免造成財產損失。」
工作⼈員的話在我耳邊回響,⻓時間連軸轉讓我意識有些恍惚。
我用力晃晃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
⼿指顫抖著點開銀⾏ APP 申請掛失。
「是這個嗎？」
沒等我確認掛失，⼀道溫柔的男聲從我頭頂傳來。
我蹲在地上，隻見一個模糊高⼤的⾝影，他⼿上拿著⼀個粉⾊的皮質卡夾遞到我⾯前。
我抬頭望向那道聲⾳，模糊的五官逐漸清晰。
「未疏與。」
他半膝下蹲將後背朝向我。
「上來，我背你。外面下雨了。」
「我沒事,我自己可以⾛。」
我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還是那麼愛逞強。」
他嘴上依舊不饒⼈，但還是默默把我的包背在他⾝上。
「你也是來參加路瀟瀟和陸厲轲婚禮的？」
「嗯。」
他摟著我的肩膀,我們倆撐著一把傘出站。
雨傘往我的⽅向傾斜，他大部分肩膀迎著雨⽔已經湿透。
我想起⼩時候和他共⽤一把傘，那時我的雨傘總是偏向他的方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