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世界包括我都認為他和她是一對。
可他在同學聚會上當眾向我表白。
「夢流螢！我喜歡的人是你！」
我懵了，慌亂逃離。
他醉醺醺找到我，將我堵在洗手間門口。
近乎瘋狂的吻鋪天蓋地而來，不顧我的掙扎。
我拼盡全力推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我不是受虐狂，不會喜歡欺負我的人！」
一
我被路瀟瀟軟磨硬泡又生拉硬拽帶到同學會現場。
「你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班長可是讓我千萬把你帶到現場的！」
我氣鼓鼓掙開路瀟瀟鉗制的手。
「你帶我挑禮服是為了這個？不是說是合作洽談嗎？」
路瀟瀟摸摸鼻子，
心虛看著我。
「害，都一樣，同學會場合難保沒有合作對象！」
說著拉我進了會場。
聚會地點安排在酒店一樓宴會廳，連著外面海灘，海邊已經搭建好舞臺。
我揣揣不安翻開班長發給我的確認出席名單。
名單裡沒有他，也沒有她的名字。
「夢流螢，想什麼呢！瞧瞧我給你挑的這件灰藍色禮服，星光點點多配你，如果你肯穿那件紅色的更驚豔了！」
「要尊重你現在的美貌，衣服不隻有黑白兩種顏色，人生也是！」
旁的同學聽到我名字湊上來。
「夢流螢！你是夢流螢！天啊我們都認不出是你，你小時候可胖了！」
「說什麼呢！那是可愛，肉嘟嘟的好吧！」
人群你來我往調侃，我點頭微笑，隨意寒暄幾句後拉著路瀟瀟躲到角落就坐。
「你這沒出息樣，這種場合就該拿出你平時談合作那種張揚，大S四方，讓在場看看誰是主角~」
路瀟瀟手舞足蹈劈裡啪啦一頓輸出。
我無奈一笑。
「在場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若是主角，也無需聚焦鏡頭虛化旁人。」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哇，女主來了」的驚呼，所有視線頃刻聚集到大門。
明明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我有些意外，還有些忐忑。
她依舊傲如孔雀，紅色的禮服襯得她更加冷豔。
那年，有場流星雨席卷全國各個角落，成為許多人追逐模仿的對象。
未疏與就是現實故事裡那場流星雨的男主角，女主是她——末欣心。
當年班級裡將他們傳頌為現實版慕容雲海和楚雨荨。
還說他們連名字都那麼般配。
路瀟瀟一臉鄙夷。
「真把自己當做女主了，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襯。」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S活不選紅色那件，在這種聚會上穿，變成爭奇鬥豔的比美現場。」
我輕聲安撫路瀟瀟：
「她確實是那個故事的女主，隻不過主角，應該無需靠華麗的服裝襯託。」
門口還圍著人群，末欣心和他們熱絡的打招呼。
我隱約聽到有人詢問，她和她的慕容雲海開花結果沒。
我心口莫名有些悶。
人群中有人高喊。
「喲呵！男主角到了！」
二
他的出現再次狠狠打我臉。
鏡頭被聚焦在他和他的女主角身上，出場自帶光環。
他的模樣，比高中時銳利很多，褪去稚氣和桀骜模樣……
隻是好巧不巧，
他的西裝和我撞色了，也嵌著星光。
「不好意思，堵車來晚了，一會我多自罰幾杯。」
圍著他們的同學調侃：
「沒看到名單你要來，怎麼？為了你的女主角來的？」
說著還使了使眼色看向末欣心。
未疏與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這不是同學會嗎？我們是誤闖什麼主角副本了？怎麼某二位一來，其他人自動成 NPC 了？」
路瀟瀟突然嗷一嗓子，所有人朝我們的方向看過來。
我沒扯住路瀟瀟，尷尬地把頭盡可能埋向與桌面平行。
「夢流螢！幹什麼呢！說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怎麼遇上他們縮起來了？」
說是這麼說，但我真的不想和他們有照面啊，我答應過……
人群四散開，
未疏與朝著我們的方向徑直走來，步子離我越近，我心跳越快。
末欣心也跟在未疏與身後。
「你消失五年，總算願意出現。」
未疏與挺拔的身軀站在我面前，許是坐著有種壓迫感，我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緩緩站起來。
「好久不見。」
我伸出右手同他禮貌打招呼，卻不見他回握，手懸在半空，氣氛一度很尷尬。
末欣心見狀伸手打破這種僵局。
「好久不見啊流螢，想不到你變化這麼大！我都差點認不出來！」
我看著末欣心有些疑惑，明明三個月前我們才見面。
但我沒有多說什麼。
「恭喜你們。」
未疏與眉頭一皺，有些不明所以看著我。
末欣心突然上前抓著我和路瀟瀟的手與我們敘舊。
三
未疏與被灌了不少酒，腳步有些虛浮。
海灘上有同學朝著天空大喊：
「哎！有流星！是流星雨哎，大家快出來看！」
還在拼酒的人群聞聲都出來，駐足許願。
有聲音在感慨：
「我們班出了對星雨 cp，同學會又恰逢流星雨，好浪漫！」
我呆呆坐在沙灘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螢螢！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路瀟瀟輕晃我的肩膀把我拉回思緒。
「我沒事，你和他們去玩吧，酒喝多了而已。」
後面有人在催促路瀟瀟。
路瀟瀟擔憂看著我。
「你在這等我，我跟他們說一聲過來陪你。」
路瀟瀟走後，
一個男生坐在我旁邊。
「流螢，大家都在許願，你不許願嗎？」
此刻我隻想逃離這場讓我心口發堵的流星雨，四肢卻冰冷僵硬。
「我從不向流星許願，因為願望就是最大的騙局。」
「啊？怎麼會？」
「她不向流星許願，你獻錯殷勤了。」
未疏與的聲音突然從我頭頂傳來。
搭訕的男同學見未疏與語氣不善，訕訕離開。
「喂，蠢女人，還能走嗎？」
「要不要我背你？」
我頭也沒抬，低頭沉默。
「算了，在這等著。」
他自顧自說完就朝海邊的舞臺走過去。
沒過一會，未疏與的聲音裹著海風從麥克風傳來。
「我想唱一首歌送給一個人，我想告訴她，
你向流星雨許願的那年，我許下一個童話。」
未疏與的話讓全場沸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末欣心身上。
她似乎露出幸福又害羞的模樣，接受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調侃和祝福，深情款款看向舞臺中央的男人。
隻有在他們面前，我會覺得自己是襯託他們故事的小醜。
我一直知道那場流星雨的主角不是我。
我一刻也不想停留，艱難撐起身體想要逃離。
歌聲適時響起。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你哭著對我說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我僵硬站直身體，腿腳如灌了鉛般無法動彈。
四
未疏與取下話筒，
在所有人意外又吃驚的神情中走向我。
直至站到我面前，一曲畢，他緩緩開口：
「夢流螢！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背後是所有人不可置信的議論，怪異的眼神投向我，又同情地望向末欣心。
末欣心看向我的眼神，我能感覺到恨意。
我同樣震驚地看著未疏與。
「怎麼回事？他們倆？不是他們倆嗎？」
「誰知道呢？而且她們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
「錯了錯了！不是最要好，最要好是路瀟瀟，但也是要好的朋友。」
「就是說啊！」
「別說了！別說了！」
路瀟瀟走過他們，眼神犀利一掃，那些議論的人立馬噤聲。
她走到我面前，也有些搞不清狀況，小聲詢問我。
「這是什麼情況啊？
」
我沒有回答路瀟瀟，也沒有回應未疏與。
我近乎逃離般，慌亂離開現場。
未疏與壓根不管身後的人什麼表情，拔腿就追上來。
路瀟瀟朝著我們的方向大喊：
「未疏與！沒追上你就S定了！放心追！現場我來善後！」
在我不知道的現場，路瀟瀟噙笑著：
「我說呢，原來女主另有其人。」
班長陸厲轲摸著腦袋，有些犯糊塗。
「女主不是一直都是夢流螢嗎？這個同學會也是未疏與託我安排的。」
「這不是你為了流螢辦的嗎？」
「什麼啊！除了上次，我和流螢都五六年沒見了！我和她不熟的！」
「陸厲轲！我什麼事都告訴你，你早就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不告訴我！」
路瀟瀟追著陸厲轲滿場跑。
五
未疏與把我堵在洗手間門口，近乎瘋狂的吻鋪天蓋地而來，不顧我的掙扎。
我拼盡全力推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喝醉了！」
未疏與本就因喝酒泛紅的臉，被深深印上血紅巴掌印。
「人可以喝醉，心喝不醉。」
「我喜歡的人是你，你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未疏與情緒有些失控，他的話在我腦海環繞。
在我失神之際，被他攔腰扛上肩膀。
「未疏與！你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裡！」
他不發一言，將我扛到地下車庫。
用不至於讓我感到疼痛但也不客氣的力量把我扔到車後座。
我以為他要帶我離開這裡，剛想勸他不能酒駕。
卻不想他欺身壓上來，
禁錮住我的身體。
「未疏與！你別亂來！」
「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他的話讓我一愣。
「我……」
「吞吞吐吐說不出來，那就是不討厭。」
「……」
「那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我沉默不語。
「沉默猶豫那就是喜歡！」
「未疏與，你是流氓無賴嗎？」
「對啊，你第一天認識我？」
我竟無言以對，他以前的惡劣行徑和流氓無賴別無兩樣。
「我聽到了。」
「你說什麼？」
我一時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你告訴末欣心，你討厭我，不會喜歡我。」
我驚訝地看著他，
全然忘記我們目前的姿勢真的不太雅觀。
「你指的哪一次？」
「還有哪一次！不是就初中那次嗎？」
我和他的故事，還要從小學講起。
六
「未疏與！你再往我抽屜丟垃圾試試！」
「就丟就丟，你來打我啊！」
未疏與衝著我擺鬼臉挑釁，已經做好預備跑的動作。
我卻不想搭理他，自己氣呼呼收拾好垃圾丟進垃圾桶。
他挑釁不成，又湊過來揪著我的馬尾把發繩扯下來，然後作勢要丟進垃圾桶。
我怒瞪他，轉頭從書包拿出一個新發圈。
未疏與一臉吃癟，自己轉移目標扯下末欣心的發圈，一溜煙跑出去。
末欣心怒氣衝衝追出教室，依稀能聽到外面是一場惡戰。
有同學從教室外回來又在感嘆：
「慕容雲海和楚雨荨又打起來咯！
」
所有人都是見怪不怪的樣子，也包括我自己。
我和未疏與是同桌。
上課時，未疏與又故意惹毛我，還專挑我最差的數學課上找茬。
「笨S了，連這道題都不會做，你的腦袋隻有二兩吧。」
我一時沒忍住，和他爭執的動靜大了點，數學老師一根粉筆迎頭而來。
「夢流螢！幹什麼呢！例題做完了？做完上來做示範！」
我心裡把未疏與罵了個遍，硬著頭皮上去寫。
果不其然，錯得一塌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