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母院裡管事欠我的債,該還了。」
指尖一松,護身玉砸在了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對菩薩不敬,是要見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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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管家來討賬簿與府鑰匙,我的管事郭嬤嬤將早就準備好的謝家賬簿與鑰匙都交了出去。
管家面色難看:
「小夫人說······說夫人院裡的也一並交給她打理。」
郭嬤嬤一臉茫然地驟然打斷:
「夫人院裡?」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啞然問道:
「莫不是謝家的妾室連我阮家的產業也要管?這······好歹是勳貴世家,
怎做得出如此讓人笑掉大牙的臭不要臉事來。」
「我明白了,定是你借老夫人之名,強取豪奪我阮家產業。天S的,我阮家尚且還有活口,你都敢直接搶上門來,好一個見風使舵的刁奴。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小姐討回公道。」
郭嬤嬤從前是母親身邊一等一的女護衛,其身手之利落,便是三五個行伍男子都攔她不住,何況是謝家幾個不敢真動手的家丁。
她一根打狗棒,虎虎生風地打進了謝母的院子裡。
舉家團聚,杯酒相撞,其樂融融。
便是謝家另外幾房的嬸娘伯母都被謝母請了過來,旨在將心尖尖上的母子介紹給眾人。
眾人一見郭嬤嬤,臉色一僵。
郭嬤嬤將打狗棒一跺,後腰一叉,指著柳惜容就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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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眼皮子淺的東西,
不知羞爬了老爺的床,為著富貴瞞天過海生下這外室豎子,若不是老夫人仁慈、老爺寬厚、夫人心善,讓你進門都怕髒了謝家的門楣。」
「臭不要臉的狐狸精,趁我出了一趟府,登堂入室搶了夫人管家之權倒也罷了,竟八輩子沒見過富貴,鑽進精貴屁眼裡吃了幾口富貴屎,被糞水糊了眼睛連天王老子都認不得了,竟連別人的嫁妝都惦記上了。你是S了爹娘沒見過嫁妝的嗎?連別人的都要搶!」
「賤婦!」
柳惜容剛要開口,郭嬤嬤就大喝一聲,堪堪堵住了她的嘴。
「大家都來看看這貨色的嘴臉,知道的是養了隻吃過貴屎的肥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得了老夫人與老爺授意,要連累老夫人被人罵謀算兒媳嫁妝老臉不要,S了都沒臉埋進謝家祖墳。」
謝母手一抖,懷裡的大胖孫子都差點掉地上。
她院裡的管事嬤嬤眼疾手快,
接過快被嚇哭的孩子就鑽進了內室。
郭嬤嬤眸光一閃,壓下嘴角的譏诮,繼續輸出。
「老爺在京中亦是聲名在外,不納妾不設通房,滿心滿眼皆隻有夫人一人。奪夫人嫁妝?你此舉分明是在往老爺臉上抹臭屎,要讓他被人恥笑為了迎個青樓妓子入府,算計良家女,該遺臭萬年。」
謝瞻聞言,心虛得眸光一顫,一碗酒水狠狠砸在郭嬤嬤身前,大喝道:
「大膽刁奴,誰給你的膽子闖入老夫人後院的?阮氏既已嫁入我謝家,她的產業也好,嫁妝也罷,哪一樣不是我謝家的。」
「目無尊卑,口出狂言,罪無可赦。來人,拖出去杖斃!」
郭嬤嬤自始至終不曾指摘謝家一句,可謝瞻偏偏不打自招了。
郭嬤嬤不屑笑道:
「老爺息怒,我雖跟著阮家小姐出嫁,
卻並未籤S契。直至如今,我仍是沈氏的家奴,代我家病故的小姐看守她的產業與嫁妝。」
「沈氏,老爺不知道嗎?當今太子太傅便是出自沈氏一門。太傅生得一張利嘴,便是殿下與陛下皆不留半分情面,你說這謝家醜事若是被太傅知曉了,該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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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了太傅,謝瞻頓時啞了聲。
「阮家商戶,不曾起過動小姐嫁妝的念頭,卻不想勳貴謝家這點小錢都惦記上了······」
郭嬤嬤笑得玩味十足,謝瞻身子一頓,一回頭,才發現對他不滿的大房、虎視眈眈的三房都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
「明昭是個善解人意沒脾氣的,沒想到這看護嫁妝的奶娘倒是個狠角色。算計到夫人嫁妝頭上,
未免吃相太難看了些。」
「弟妹也是,如何也不該惦記兒媳嫁妝,這不是讓旁人笑話我謝家窮酸到連商戶都算計嗎?」
「是啊二嫂,我三房兩個孩子都到了議親的年紀,您不能隻顧著自己快活,不管我們S活啊。」
謝母向來傲氣,竟被堵得啞口無言。
看向怒氣衝天的郭嬤嬤,她桌子一拍,便衝柳惜容喝道:
「柳氏,可有此事?」
柳惜容面色一白,忙搖頭否定:
「老夫人明鑑,惜容絕無膽子敢謀算夫人的嫁妝產業。」
她眸光一凜,看向管家。
「大抵是奴才不分輕重,擅自做了主張。」
管家服侍謝家多年,從無紕漏。
可謝母與謝瞻警告的視線砸在他頭上時,他便知曉,這鍋自己背定了。
佝偻著腰身剛要跪下來,
郭嬤嬤便冷笑道:
「柳惜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拿一個下人的命給自己背鍋?老夫人院裡供著菩薩,你睜眼說瞎話敢拿你兒子賭咒發誓嗎?」
柳惜容身子一晃。
大房與三房便夾槍帶棒開了口:
「為了我謝家名聲,就賭咒發誓給她看看,我謝家還就不背這謀人嫁妝的罵名了。」
「不是自己做的,有什麼不敢發誓的。柳氏,你不會是心虛吧?你這不是將二嫂架在火上烤嗎?看她做什麼?她若開口護你,倒像是你們合起伙來圖謀阮氏的嫁妝一般。」
謝瞻母子被堵得再無開口的餘地。
柳惜容別無他法,顫抖地舉起手來,咬著淚水一字一句道:
「我拿清朗發誓,絕無算計夫人嫁妝之意。」
謝瞻怒吼道:
「把管家拖出去,
行家法!你滿意了嗎?」
郭嬤嬤輕嗤一聲:
「小姐出嫁之時,嫁妝單子都去官府裡找沈家長輩做了備案,就怕連累謝家被人汙蔑吃絕戶。」
幾人面色一白,郭嬤嬤繼續往幾人心窩子捅冷刀子。
「要不是我來得及時、出手得利索,你看,這謝家不就是被一盆糞水當頭潑下,落了一身的臭。既跟著小姐嫁進了謝家,我自然是要為謝家著想,不能讓謝家髒了名聲。」
可分明,這一鬧誰還不知道謝家打的什麼主意。
不顧幾人搖搖欲墜的S樣子,郭嬤嬤行了一禮,走了。
謝瞻母子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滔天的憤怒與被耍後的不甘。
可這不過是開胃菜。
郭嬤嬤一個回頭······
哐當!
「不好了,少爺砸了老夫人的玉觀音!」
院子裡又是雞飛狗跳。
郭嬤嬤悄然站在我身後,冷冷道:
「成了。」
我包在披風中,隱在黑暗裡,SS盯著砸了謝女的玉、逃躲出門的謝清朗,默默掏出了衣袖裡那個砸了清梧的石珠手串。
「三房要的錢,大房要的利,都給他們。」
「至於謝瞻,他不是要挖我的心,斷我的手嗎?這就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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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這麼快,是急著去投胎嗎?」
謝清朗被我堵在無人的幽靜小路上。
三歲多,被隱瞞成兩歲的謝清朗腳步一頓,看清鬥篷下我的臉時,頓時咬牙切齒地衝我揮拳頭:
「賤人,我替我娘打S你。臭商戶女,渾身銅臭,惡心!」
可拳頭還沒落在我身上,
便被我拎小雞一樣拎住了後頸。
騰空而起,他失了重心,急了:
「滾,蠢豬。就是你佔了我阿娘的位置,你和你的女兒都該S。謝家是我的,隻是我一個人的。」
「她是我的踏腳石,等我長大了,我要把她嫁給馬夫,要讓你和我阿娘一樣,氣得掉眼淚。」
我輕笑一聲,問道:
「佔了你娘的位置?誰告訴你的呢?」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祖母說你是個蠢豬,佔阿娘位置也佔不了幾年。爹爹說你和短命鬼的一切,以後都是我的。」
「阿娘入京了,你們可以去S了。短命鬼短命鬼,給我做踏腳石的短命鬼!我的手串就該砸S她。砸不S,下次我就捂S她,總要那個賠錢貨S的。她S了,你就活不成了,我娘就不戰而勝。」
哦,原來是這樣啊。
「可怎麼辦呢,你可能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眸光一寒,在他的錯愕與驚恐裡,揚起手上的手串:
「小孩子亂丟東西可不是好習慣哦,這落下的東西是要撿回來的。」
手一揮,撲通!
東西入了水。
「喏,去撿回你的東西。」
他神色一緊,人已經被我一把丟進了水裡。
大口大口的冷水湧入他的口鼻,他連掙扎都弱了下去。
我懷抱雙臂,蹲在旁邊就那麼靜靜看著。
「撿不回自己的東西,就不許起來。」
他手腳並用,掙扎到了池水邊,我搖了搖頭:
「東西沒撿回來呢。」
一根手指頭戳在他眉心,我略一用力便將人又按回了冷水裡。
如此反復,
到他力竭,緩緩漂在水面上不動了。
我才掸了掸裙擺,瀟灑起身。
半刻鍾後,柳惜容的院裡響起了S豬般的嚎叫。
「救是救回來了,被冷水嗆了,傷及肺腑,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成了肺痨鬼,徹底廢了。」
我親了親懷裡的小清梧,笑得柔軟:
「他娘說的,有祖母庇護父親疼愛,必定逢兇化吉。這不,撿回了一條命。」
「小清梧啊,為女子也,當善解人意。像娘親一樣,讓他們求仁得仁。」
掏心窩而已,他們會,我便不會了?
「毒婦,你竟對一個孩子下手,還是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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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瞻破門而入,拿小孩子神志不清的攀咬來興師問罪。
「不過一個手串,又沒當真砸清梧臉上,你何至於記恨到要清朗的命!
」
我一臉茫然,看向茶桌上泛著幽光的手串,頗為受傷道:
「讓他去湖裡撿手串?這手串好端端在這兒,我也連門都沒出過,他莫不是見了鬼?」
謝瞻一僵。
我繼續道:
「滿院子的下人,夫君可隨意詢問。荷花池也可清理一遍,看看可有那串所謂撈不出來的手串。我雖出自商戶,到底要臉面,還容不得旁人空口白牙的汙蔑!」
謝瞻深深看了我一眼。
「清朗不會說謊,你等著。」
可一番查問下來,眾人異口同聲說夫人不曾出過院門。
清理完的荷花池底,連數年前謝瞻落下的珍珠都翻出來了,就是不見所謂的手串。
證據不足,我洗脫嫌疑,倒是謝清朗,成了攀咬主母的謊話精,將謝瞻母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柳惜容攥著帕子快擰出了血:
「都是姐姐院子裡的人,
自然向著姐姐。」
我瞥了她一眼:
「清朗在母親院子裡落的水,依你之見,母親院子裡的管事和母親,也包庇了我?」
她面色一白。
我繼續笑道:
「說來也巧,清朗戴過的護身玉,莫名就碎了,估摸著時辰,恰與柳姨娘發誓前後腳。柳姨娘沒做虧心事,孩子應當不是應了誓言遭了天譴吧?」
「還要多謝柳姨娘將平安與順遂讓給了清梧。可大難不S必有後福,這孩子定然是個頂頂有福氣的。」
「郭嬤嬤,那碎掉的護身玉給柳姨娘捧回去吧。稀碎的,總比沒有的好,那可是柳姨娘全部的依仗呢。」
同樣的祝願還給柳惜容的時候,不懂她為什麼接受不了,身子一軟跌進了謝瞻懷裡。
可不等謝瞻發怒,下人便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