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佳吃痛驚呼一聲。
她的手不知道從哪裡壓到了玻璃碎片，扎進肉裡，血瞬間溢出來，看起來瘆人極了。
她忍著痛，想要起身，又礙於傷口無法借力。
便一邊哭一邊低低地喚道：「戴祁……」
她在戴祁面前，一直是堅韌自強的，很少露出脆弱的一面，此刻看著真挺可憐的。
戴祁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瞬，他那雙漂亮的眸子好像酒意散了許多，臉頰有一絲微醺的紅。
就那般遲疑地站著。
好像在抉擇該追出來，還是該回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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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笑了笑。
直接離開。
下樓的時候，老喬女朋友拉住我。
「徐茵，
謝謝你。」
我點了點頭。
「客氣。」
她不介意我的冷漠，又挨了過來認真道：
「我叫周思思，真的很謝謝你，這一巴掌我沒打回去，不過我會跟他要賠償的，也會分手的。」
其實跟我沒關系。
不過礙於禮貌，我微微頷首。
「你護手霜有藥材香味，味道真的挺讓人喜歡的，陳佳說是戴祁佣人家都有的護手霜，她說能做主送給我，我沒抵擋住誘惑，是我的錯。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好人。」
「都怪我，這事讓我長記性了，以後再好的東西不是我的我都不碰了。」
她心有餘悸地說著。
我記得我剛才拿護手霜對她的態度不算友善，而且我們真的不熟，所以我禮貌地笑了笑，沒回話。
「其實我真的想說戴祁是不是瞎，
你這麼好看，我真的無法理解戴祁竟然能認錯，不過要不是他認錯，我也沒機會看清老喬的人品。」
她經歷最初的局促後，一直喋喋不休。
盡管臉上印著鮮紅的掌印，顯得她笑容略顯滑稽，可她笑得依舊很甜。
被她這樣插科打诨聊了一會兒，那口堵在心裡的鬱結之氣散了許多。
我們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
戴祁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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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思看了看他，揮手走了。
「寶寶，你還在生氣嗎？」他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
「戴祁，」我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平靜，「剛才在電話裡說分手，你可能沒聽見。現在，我正式再說一次，我們分手。」
他怔住了，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拒絕：
「不要，我不要，
我不是故意認錯的寶寶，我真的沒想到那個周思思她用你的護手霜，我太自信了寶寶，對不起寶寶！」
他慌亂地衝過來緊緊摟住我。
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連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沒掙扎，他力氣太大，我掙脫不掉，也可能是我真的很累，連說話都沒什麼興趣。
可任由他一直抱著也不是辦法。
我想了想，輕輕道：「戴祁，我的護手霜是獨一無二的，你因為這個認錯，雖然我覺得挺可悲的，但想想也能理解，也接受你認錯的理由，好聚好散好嗎？」
他呼吸急促了些。
「僅僅因為認錯就要判我S刑嗎？寶寶我知道我罪該萬S，但S囚還有緩刑的機會，你能不能看我以後表現，我們不要分手！」
我煩了。
「你能一秒猜出陳佳，卻能認錯我，
你不覺得有些可笑嗎？戴祁，就這樣散了行嗎。」
他低垂著頭，慢慢松開摟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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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陳佳也到了旁邊，她欲言又止，手是胡亂包扎了一下，還有血跡滲出來。
「我就知道認錯隻是一個借口，徐茵，能不能夠了？！又把她扯進來做什麼，小鬼她什麼都沒做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是不是不玩這個遊戲就好了？我不就是認錯了一下嗎，我喝多了，腦子轉的不快，你要我怎樣？讓她滾出去嗎？讓她去S？」
連語氣都不自覺厲聲了些：「能不能放過我，我就是怕你在意，我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對你是背叛，我刪了她刪的好好地，你又要故作大方讓我加回來，加回來說句話你都不開心，我真的好累，徐茵，今天是我生日啊……」
我扯了扯唇，
連跟他辯駁的心思都歇了。
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陳佳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挑釁地看著我，沒有站出來說話，像是被無辜牽連進來的人，很委屈，但忍著的模樣。
「戴祁。」
風卷著我的聲音，很輕很輕。
「你今天過生日，我送你的禮物……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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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外走，將他戀愛第一天買來送給我的發繩扔掉了。
其實我不怎麼喜歡扎頭發，戴祁卻非常喜歡，我便隨了他的意，見他的時候多數扎著。
發繩被遺棄後，讓戴祁徹底爆發。
他衝過來拉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我忍不住皺眉。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咬了咬牙，
眼眶都紅了：「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真的要分？!你想好，你要是分，再追你我特麼是狗！」
我輕輕嘆了口氣。
他可能忘了，上一次他也是信誓旦旦地這樣說，結果一個晚上過去就跑我家樓下。
「嗯。」
也許是我太過冷漠刺激到了他。
他緩緩松開我的手，突然放聲大笑。
「我過生日前你說給我生日驚喜，結果就是這天跟我分手？徐茵，你這麼玩我合適嗎？你特麼以為我離不開你是嗎？」
他將發繩一腳踢飛，暴躁地嘶吼。
陳佳終於忍不住，她拉了拉戴祁的袖子，聲音放柔了些：
「戴祁……你別這樣……」
戴祁冷冷地看著我，他突然伸手一把將陳佳摟住。
我無聲的笑了笑。
正欲轉身離開。
下一秒，他低頭朝著陳佳吻了過去。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我，裡面情緒暗湧，我讀不懂，也不想懂。
風靜靜地。
我轉身的動作就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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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將車平穩地滑過來。
我才回過神來。
心裡有一點點微妙難言的疼，掀起的波瀾僅僅一瞬就恢復了平靜。
直到再無任何情緒波動。
這樣也挺好的。
髒了的，我不會再撿起來了。
我拉開車門上車。
王叔像是圍觀了全程，一腳油門轟下去。
戴祁像是回過神來，猛地推開陳佳，瘋狂地追車。
王叔從後視鏡裡覷了一眼我的神色，
見我沒哭，才松了口氣，一腳剎車都沒踩。
戴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裡。
我靠在椅子上，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將他拉黑刪除了，雖然媽媽說最好的淡忘應該是不在意，即便留著也能淡然處之，就是真的忘掉。
但我不想給自己一次又一次重建心理防線的準備。
刪除，拉黑。
包括他所有的朋友。
手機瞬間安靜了，那種失去長期習慣的空虛感，帶來的事一種被放空的平靜。
回家後，媽媽好像猜到結局一般，無奈搖頭。什麼都沒說，給了我副卡，讓我出國旅遊散散心。
我在國外玩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裡，我拒絕聽戴祁的任何消息，也將他送的禮物全數退回。
朋友拉我去曬了幾天日光浴，讓皮膚有了一層健康的小麥色。
對著鏡子看自己，以前的白事缺乏生氣的、是易碎的，總是再追求極致的白。
現在的一點點黑，是健康、野性、且充滿生命力的。
我學會了潛水，在海底的寂靜中，我才知道原來恐懼的深海也沒有不能克服的，即便沒有戴祁，我也可以。
回來正好開學。
在門口我碰到了周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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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化了個淡妝，很漂亮的樣子，見到我她很驚喜地衝過來。
「哇賽，你怎麼黑了一些？」
……
額。
「你別誤會，你以前太病態的白了，我說得黑隻是形容詞，已經比很多人都白，隻是比你以前黑一點，更好看了！」
她拍了拍嘴，像是懊惱自己說錯話。
我倒沒介意。
她搶過我的行李，笑眯眯地道：「你知道嗎？老喬給我賠了十萬，一巴掌值十萬，我覺得挺可以了，有了這錢，我就不用借校園貸了。」
她興奮地轉了個圈，像是早已走出陰影。
我聽著，目光掠過路邊的花叢，腳步未停。
她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還有你可能不知道，戴祁找你都快找瘋了，聽他們說聚會都沒去了，就整天在你們常去的地方轉。」
「而且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有多戲劇性，我都快笑S了，老喬其實喜歡陳佳，跟我分手後幹脆挑破那層關系，開始瘋狂追陳佳。」
她說完等著我問她。
但讓她失望了，我其實不感興趣，隻是禮貌沒有打斷她說話。
「害，你太平靜了，對什麼都無波瀾，我感覺戴祁那些在乎陳佳的行為就是故意的，
為了惹你吃醋才鬧出的風波。跟你這樣的大美人談戀愛，太沒安全感了，故意折騰點，想讓你愛他多一點，結果翻車了。」
她看著我又補充了一句：「我好像能理解戴祁，即便你很冷淡，但我總想纏著你跟你說幾句話，你對我笑一下我都能開心好久。」
我略一垂眸，牽了牽唇角，未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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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當戴祁女朋友的時候，他興奮了一夜沒睡，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後來陳佳出現，我皺眉的時候。
戴祁像發現了什麼，偶爾會有些故意的行為。
看我不舒服，他滿足了。
「寶寶，你為我吃醋，我真的快歡喜瘋了。」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冷漠，我知道他有時候想故意激起我的怒氣，但失望也是慢慢積攢的吧，我甚至忘了我究竟是哪一刻就這樣不愛了。
「那陳佳也是不要臉，一邊吊著老喬，一邊又扒在戴祁身邊。」
「哎，我就是感慨兩句，沒有要為戴祁說話的樣子，說實話，看他們鬧成這樣我都快爽S了。」
她竊笑兩聲。
結果話音剛落，周遭的空氣突然靜止了一瞬。
我感覺到周思思握著我手臂的手猛地收緊。
是戴祁，還有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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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祁高中就是校草級別的人物，他早已習慣了萬眾矚目，大學後，多了幾份沉穩，走在路上引得更多人側目。
陳佳跟在他旁邊，溫婉又甜甜的笑著。
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臉色變了變。
戴祁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沒有看到我，
視若無睹，直直地走了過去。
「耶？你不在的時候找成瘋狗？見了面又裝作不認識？他在想什麼？」周思思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道。
我不習慣與人太親昵。
稍稍退了些許。
至於她說的那些，我也不感興趣。
我繼續往前走，周思思一邊走一邊回頭，似乎不敢相信戴祁真的能無動於衷。
陳佳倒是站到我面前。
「好久不見茵茵姐，要一起去吃個飯嗎？」
她唇角揚起一抹勝利者的弧度，語氣不免有些微妙的得意。
我目光平靜地落到她的臉上，看得她笑容微僵。
「我跟戴祁在一起還多虧了你呢，想感謝你請你吃飯，你不願意那就算啦。」
她無所謂的笑了笑。
小跑著上前去追戴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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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的到了宿舍，
周思思還在喃喃怎麼可能呢。
「分手最好的結果，就是形同陌路，這樣挺好的。」
總比糾纏不清的好。
他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對我來說無所謂。
開學兩周後，我偶遇了戴祁。
他站在宿舍必經之路，應該是在等人，手裡夾了一根煙，微曲著手指彈掉了煙灰。
高中時他憑著顏值以及性格在學校就萬眾矚目。
他就站在那裡，宿舍來往的已經有很多女生去要微信。
他擺著一副冰塊兒臉：「微信是什麼，不玩兒。」
被拒絕的女生有些難堪，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瞥了一眼，正欲說話，視線突然掃到了我。
手裡的煙下意識就滅了。
像是懊惱自己這個行為，他冷冷地偏過頭去。
陳佳來了，
她捂著嘴笑罵道：「戴祁，你這話太假了，也太不給人家女生面子了。」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嗯……朋友不太喜歡加不熟的人……」
她朝著那女生說道。
結果那女生對著她翻了個白眼走了。
「茵茵姐，要一起去吃飯嗎？」陳佳無所謂地聳肩，眼神落在我身上，笑著問道。
她上前一把挽著戴祁的胳膊。
戴祁微微怔了一下，冷著一張臉沒說話，直勾勾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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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陳佳。
我其實不太能理解她，我們之間的關系彼此心知肚明，非得表演一個人格分裂，恨我恨得要S，卻還笑著喊我姐，
像蟄伏已久的毒蛇，
隨時等著撕咬我一口。
「我們很熟嗎？是需要我再扇你另一邊臉的關系嗎？」
我彎唇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道。
戴祁彎了彎唇，眼神炙熱如火，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算了。
我懶得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