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握住手柄,正準備拿出來。
「等等,你還要用那個?」
「是啊,我覺得這個效果真不錯,你試試就知道,我一會趴在長椅上,你就拿著它……」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辰打斷。
連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不能在這裡!」
「啊?」
「全是人,太公開了,這樣不好,我、我們去旁邊小旅館開個房間吧。」
我跟著點頭。
「嗯嗯,開個房好。」
校草真的很貼心。
擔心我呲牙咧嘴的樣子暴露在公眾場合。
這都是什麼天使啊!
那就快去開個房吧。
8
我跟著江辰去了旁邊的小旅館。
說不上來為什麼。
他看上去超級緊張。
連房卡都不小心掉在地上。
「不要緊張,就當做是放松。」
他神情古怪地看著我。
耳朵一直紅彤彤的。
「你一直都是這麼直接的嗎?」
哈?
我覺得自己已經是十足的 I 人了。
校草怎麼比我還內向。
「還好吧,對了,你之前有過經驗嗎?」
我非常認真,且帶著點學術探討的精神問他。
「我是說,幫別人做這個嗎?」
我得先了解一下他的熟練程度。
萬一他手法不對,把我按得更疼了怎麼辦。
或者,萬一他根本不會用筋膜槍。
我豈不是還得先教學。
看他緊張的模樣,這很有可能。
江辰顯然被我這句經驗問得猝不及防。
他的臉更紅了。
連脖子都漫上了緋色。
他眼神慌亂地看向地面,又飛快地瞟我一眼。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沒、沒有,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啊!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看起來這麼緊張。
原來是新手。
我立刻流露出理解的神情。
「沒關系,大家都會有第一次。」
「第一次是有點緊張的,放輕松!」
「這個其實很簡單,我一會兒教你。」
我說著,跟他進了房間。
他在後面怔怔地看著我。
臉上的表情,
說不上來的精彩。
「你已經有過很多次了?」
「那當然,經驗豐富。」
我扭過頭,露出一個無比陽光的笑容。
9
「來來來,我教你這東西怎麼用,你先在我身上試驗。」
我把包扔到床上。
然後,試圖把筋膜槍從包裡拿出來示範,但因為包口不大,又被毛巾裹著,一下卡住了。
我不得不稍微彎腰,用力往外拽。
江辰看著我彎腰對著背包努力的樣子。
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猛地向我靠近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就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勇士,帶著一種視S如歸的悲壯。
「林筱筱。」
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我。
「啊?」
我還在跟我的筋膜槍搏鬥,
頭也沒抬。
「答應我,你以後不能再找其他男生了,我、我會負責的。」
校草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用筋膜槍按摩而已,要不要這麼正式。
再說,一直都是室友幫我。
我上哪找其他男生。
現在的劇情已經很詭異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為啥會答應和校草來做這個。
「行行行,不找其他男生。」
我隨口答應。
「嗯,我待會會輕一點的。」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輕一點?
他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用筋膜槍又不是打針,什麼叫輕一點。
你得用力啊!
不用力,我怎麼舒服。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
然後就看到讓人震驚的畫面。
校草居然開始脫衣服。
不是,你脫衣服幹啥?
隔著衣服也一樣用……
不行了,校草這身材。
我忍不住開始流口水了。
他居然真有六塊腹肌。
他脫掉 T 恤。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又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如果你也準備好了。」
「那我們,開始?」
10
我臉紅了,紅得不行。
江辰的胸膛和近在咫尺的俊臉。
搞得腦子像一團漿糊。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都能數清他纖長的睫毛。
他閉著眼,微微仰頭,那姿態……
怎麼那麼像偶像劇裡男主索吻前的準備動作?!
這個荒謬的念頭讓我渾身一個激靈。
不可能!
絕對是我熬夜復習出現幻覺了。
「啊,好,那就開始。」
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都變了調,趕緊把手伸進背包,像抓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住筋膜槍。
必須立刻,馬上。
把事情拉回正軌。
用科學打敗魔法!
江辰因為我後退的動作睜開了眼。
他也窘迫得不行。
看著我再次把手伸進包裡,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可以不用那個。
」
大哥,不用這個我不會啊!
我慌裡慌張地用力。
終於成功地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筋膜槍從包裡掏了出來。
因為用力過猛,還帶出了一支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我顧不上了。
我像展示尚方寶劍一樣。
雙手捧著那團毛巾,舉到江辰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你看我沒騙你吧」的誠懇表情。
「噔噔噔噔,看,這就是傳說中的筋膜槍,可好用了。」
為了增加說服力。
我一手託著它。
另一隻手猛地將包裹的毛巾扯開。
那個通體粉色、造型流暢、充滿科技感的筋膜槍。
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江辰的視線裡。
我甚至還順手按下了開關。
嗡!
嗡!!
嗡!!!
嗡!!!!
熟悉的震動聲在房間裡響起。
按摩頭在空氣中高頻振動。
11
世界,安靜了。
時間,凝固了。
我清楚地看到。
江辰臉上的表情。
在百分之一秒內。
經歷了一場八級大地震。
從那種帶著些許悲壯和溫柔的復雜情緒,到看到實物時的茫然。
再到認出這是什麼東西後的瞳孔地震,最後,他似乎所有的血液全部湧上臉頰和耳朵。
那紅色,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
眼睛瞪得溜圓。
裡面寫滿了震驚和荒謬。
他仿佛變成了一尊帥氣的石雕。
僵在原地,隻有胸膛在劇烈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別說,這畫面真是又純又欲。
我的口水又忍不住流出來了。
不行,打住!
我得純潔。
「江辰?」
我關掉筋膜槍。
嗡嗡聲戛然而止。
房間裡陷入S寂。
「你之前從沒見過筋膜槍嗎?」
我晃了晃手裡安靜下來的器械。
「就是放松肌肉用的,你看,按摩頭懟在酸疼的地方,就這樣……」
我還想往自己腿上示範一下。
「等等!」
江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猛地後退兩大步。
好像見鬼一般。
手指顫抖地指著我手裡的筋膜槍。
「你昨天下午在教室裡,用的就是這個?」
「對啊!」
我一臉理所當然,還有點小得意。
「不然呢,效果超棒的,你來試試,我給你找個合適的按摩頭。」
我說著揮舞著筋膜槍,就要上前。
「別過來!」
江辰幾乎是尖叫出聲。
聲音都劈叉了。
「我沒穿衣服。」
哈,大哥!
不是你自己剛才脫掉的嘛。
12
「對、對不起,我以為……」
江辰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嗯,你以為什麼?
「是我錯了,我以為要做那種事。」
說完這句,沒等我反應過來。
江辰用我平生所見最快速度穿上衣服,
然後,奪路而逃。
是的,沒錯,奪路而逃。
我站在原地。
手裡捧著筋膜槍,徹底懵了。
隻有一個念頭。
其他無所謂,謎語人必須S。
校草平時就這麼奇怪嗎?
他以為要做哪種事?
按摩不做了嗎?
筋膜槍真的超好用。
我一臉懵。
這兩天的事情真的好奇怪。
直到下樓還房卡時。
櫃臺阿姨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您男朋友這麼快?」
「什麼?」
我剛想反駁,校草不是我男朋友。
就聽到阿姨繼續一臉八卦地說道,「當然是那種事情啊,這才三分鍾,那個男生看起來挺帥的,沒想到這麼不行,你們這個年紀一般不得折騰幾個小時,
來個七八次。」
哈,七八次?!
緊接著,一個隱隱約約的,之前一直被我用不可能強行壓下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劈中了我的天靈蓋。
等等,江辰該不會是想……
我想到昨天下午在空教室,我把筋膜槍塞在運動褲裡,龇牙咧嘴地使用它時,江辰突然出現,他那震驚、復雜、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到昨晚,他那些奇怪的發言。
「這種方式不健康。」
「你可以考慮談個男朋友。」
「有了男朋友就不需要自己動手了。」
「你以後不能再找其他男生了。」
「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剛才脫掉衣服,閉著眼,微微仰頭,一副準備獻身就義的悲壯模樣。他看到筋膜槍真身時,那仿佛見了鬼一樣信仰崩塌的表情。
所有的線索碎片。
在這一刻,湊在了一起。
橋豆麻袋!
他不會是在想做那種事情吧。
13
回宿舍的路上。
我一直暈乎乎的。
所以,從昨天下午開始,校草江辰,就一直以為我是個在空教室裡用筋膜槍做那種事情,還熱情邀請他一起嘗試,最後甚至約他來進行親密互助的變態?!
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
滔滔不絕地跟他安利筋膜槍的科學原理和卓越功效。
這個世界終於顛成這個模樣了嘛?
想S的感覺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現在恨不得用該S的筋膜槍把自己敲失憶。
真是太社S了!
不對,這已經不是社S了。
這是社S之後還被挫骨揚灰了啊!
我在江辰心裡現在是個什麼形象?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回到宿舍。
我把自己摔進床鋪。
用被子蒙住頭。
試圖隔絕這個可怕的世界。
但一閉眼,就是江辰那張震驚到碎裂的臉。
完了,全完了。
我的大學生活,我的清譽,我在江辰那裡,已經徹底宣告終結。
我絕望地拿出手機。
點開和江辰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
還停留在他那句明天見。
現在看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誤解的辛酸。
我顫抖著手指,想發條消息解釋一下,比如,「江辰同學你聽我解釋,這真的是筋膜槍,是放松肌肉的,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東西。」
打完這行字,
我又刪掉了。
這顯得我超級傻。
我煩躁地在床上翻滾。
室友看我一臉生無可戀。
湊過來打聽。
「筱筱怎麼了,體測沒過的後遺症這麼嚴重?」
我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無法啟齒。
這種級別的社S。
說出來隻會多一個人陪我尷尬。
我點開學校論壇,漫無目的地刷著,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突然,一個帖子標題映入眼簾。
「八一八那個看起來高冷禁欲的江校草,原來喜歡這種調調?」
14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喜歡哪種調調?
不會吧?!
這才過去多久,事情就敗露了?
還被人發到論壇了?
我手指顫抖地點進去。
已經做好了被全網嘲笑的準備。
結果,帖子內容說的是江辰昨天在圖書館看一本講古典樂的書,被偷拍到,下面一堆人舔顏,說他連看書都那麼有氣質,猜測他喜歡有藝術氣息的女生。
虛驚一場。
我松了口氣。
但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看,江辰在大家眼裡是這樣一個高嶺之花,所以今天的事,肯定全都是我這個大黃丫頭給帶歪的。
現在這情況,我肯定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那種了。
我退出論壇!
鬼使神差,點開了江辰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簡單,偶爾轉發一些學術講座。
或者,拍一張學校的風景照,沒有配文。
我一條條往下翻。
直到翻到半年前。
他發了一張照片。
上面是夕陽和一個女生的背影。
配文是:
今天,看到一隻兔子,撞樹上了。
這條朋友圈下面。
有共同好友評論。
「辰哥,這啥意思,寓言故事?」
江辰回復了兩個字:傻的。
還有一個評論。
「我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照片。
因為照片上的那個女生。
好像是我啊!
15
絕對沒錯。
那正是我半年前穿的衣服。
所以,他什麼意思?
那隻傻兔子,不會是在說我吧?
我們不認識的時候。
他就覺得我傻了?
再瞄了一眼「我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評論,江辰居然點了個贊,我的心又不爭氣地快速跳動了起來。江辰之前就認識我。
甚至關注過我?
我開始瘋狂回憶和江辰之間。
那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交集。
大一新生典禮,他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光芒萬丈。
我在臺下和室友偷偷吐槽教務系統。
大二公選課,好像和他同過班。
但我每次都縮在最後一排摸魚。
圖書館偶遇過幾次。
但也僅限於「哇是校草」的內心驚嘆,連對視都沒有。
等等,唯一一次算得上有交集的。
就是半年前,我在學校後山喂流浪貓,因為追一隻滾遠的橘子,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