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臉期待地看我，眼中的喜色幾乎要壓不住。
我顫抖著手從抽屜下拿出一張化驗單遞給她，邊說邊咳嗽：
「媽，醫生剛給我的檢查報告，肺癌晚期，醫生說我沒幾天活了。」
我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意識到不妥後又強迫自己上前。
她的手在暗處狂掐自己的大腿，終於憋出了幾滴眼淚。
「天啊，怎麼會這樣，你還那麼年輕，這怎麼可能？媽還沒看到你成家立業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想想我就很難過，女兒啊，你走了讓媽咋活啊！」
她掩面幹嚎，隻有聲音，沒有眼淚。
這樣虛偽的嘴臉，換我以前看肯定非常感動，現在我隻覺得濃濃的厭倦。
聽得心煩，我直接使出S手锏終結她的哭嚎。
「媽，醫生說我是肺炎拖著拖著變肺癌的，
現在還有感染性，您還是別哭了，待會吸進去就不好了。」說完我又重重咳了兩聲。
話音剛落，哭嚎聲立馬停止。
她憋住氣，臉漸漸漲成豬肝色，想開口說點什麼找補，但又生怕吸入毒氣。
我心底冷笑，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鍾，終於在她憋不住時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她幾乎落荒而逃，甚至連去醫生那查證一下都忘了。
12
她幾乎是一口氣跑到徐志豪所在的醫院。
氣都還沒喘勻，就拉著我爸一臉興奮地說成了成了！
我爸皺眉拍開她的手，「你剛去看了那賠錢貨，別碰我，我可不想沾染霉運。」
我媽點頭附和，「對對對，差點忘了，是得消毒一下，那丫頭得了肺癌，我要趕緊全面消毒一下，可不能被她傳染到。」
聽到這話我爸嫌棄地退開三米遠，
立馬戴上了口罩。
「滾滾滾，你今天不消毒個十遍別回來找我們，特別是兒子的病房！」
我媽登時像霜打了一樣，垂頭喪氣走了。
直到傍晚時分，她才帶著一身洗皺的皮一臉興奮地踏進醫院。
「孩他爹，我已經洗了二十幾遍了，保證沒毒了，你不用戴口罩了，憋得慌！」
我爸哼了一聲，這才問起下午的事。
我媽拿出手機遞給我爸：「這是我下午去看偷拍的徐志娣的化驗單，剛檢查出的結果，醫生說她沒幾天可活了。你看，我就跟你說那丫頭不敢亂來，你還不信。」
「哼，諒她也不敢！」我爸冷笑出聲。
「好了，既然確定那妮子會S，就趕緊把錢還了他姑媽，要雙倍還，拿錢好好砸她這吝嗇鬼，看她狗眼看人低！」
「可是，會不會太冒險，
兒子還等著錢用呢！」我媽有些猶豫。
「怕什麼！我看你就是婦人之仁，板上釘釘的事還會變了不成？這麼多年被看不起，你不想揚眉吐氣一次？」
我媽心動了，在眾多親戚中，我們家是最窮的，所以自打我工作後我媽便要求我每個月交六千的家用，企圖趕上他們的步伐，但無濟於事，我們家還是在眾多親戚中的最底層。
於是她跟我爸一拍即合，當晚就拿著十多萬去「羞辱」姑媽，又花了幾萬塊打點自己，然後去眾多親戚面前炫耀一番。
親戚們不解：「聽說你兒子燙傷正躺醫院，女兒也摔斷腿住院，你們不去籌錢治療，這鬧得哪出？」
「哼，我兒子吉人自有天相，哪需要我們籌錢。」
他像隻驕傲的公雞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親戚，「倒是你們，可別狗眼看人低，等我兒子富起來了，
你們還得來巴結我！」
眾人被他這樣一說，臉色都難看起來，隨便敷衍幾句，便紛紛起身告辭。
13
我媽看著離去的背影有些擔心。
「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畢竟都是親戚，說不定還有求人家的時候。」
「呸呸呸，收起你的烏鴉嘴，隻要兒子能發橫財，誰去求他們？隻要熬過這兩天，老子就是天！行了，抓緊讓醫院用上好的藥給志豪，不然等那賠錢貨S了志豪還沒醒，我們去哪發橫財？」
我媽點點頭，然後不顧醫院欠費做手術的建議，執意花大價錢用藥催醒徐志豪。
終於，在第三天的早上，徐志豪終於悠悠醒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隻是身上還連著尿管。
徐志豪不解地問爸媽咋回事，兩人眼神閃爍，隻說恢復期需要，絲毫不敢提他喪失生育功能那事。
顧不得關心兒子，兩人急匆匆地推著徐志豪出門。
「快，你姐今天S了，我們要發財了！」
聽到這話，徐志豪也不糾結了。
可是連刮了十幾張，他隻中了一張十塊錢的，獲利三十塊。
我弟不耐煩了：「媽，你說的橫財就這？」
我媽也緊張地抹了把汗：「不應該啊，老板，你這該不會是假的吧，怎麼都不中？」
「別胡說八道！」老板急得站起來，「我這都是真的，前幾天還有個姑娘在我這中了大獎呢！」
我媽還想說些什麼，電話卻在這時響起。
她看也不看地接起，下一秒，她被嚇得直接把手機丟掉。
我爸不滿地皺起眉，我媽則一臉驚恐地指著手機：「鬼，鬼！那丫頭變成鬼來找我們了！」
14
話音剛落，
我爸和我弟的臉色都變了。
老板不明所以，但還是好心幫忙撿起手機，順手按了免提，下一秒，我的聲音清晰無比落入每個人耳朵裡。
「媽，媽？你在聽嗎？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醫生誤診了，我沒病！我不會S了。喂，媽？你還在聽嗎？」
……
幾人面面相覷，我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奪過手機，切換成話筒模式跑到門口繼續通話，我爸推著我弟付完錢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怎麼這種病還能誤診？你要不再查查？會不會搞錯了？」我媽語氣很急。
「怎麼了媽？見我沒事你好像很失望？」
「沒有沒有。」我媽下意識地反駁，卻突然語塞。
事到如今，我也懶得再演戲，直接攤牌。
「我把痣點了。
」
「什麼？！」話筒那邊的人異口同聲發出質問。
我媽更是急得破口大罵：「徐志娣，你要害S我們嗎？你明知道那是好運痣！」
「那隻是對你們的好運！」我反駁道。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媽媽？一直跟我說到二十五歲就會有好運，但其實二十五歲是我的S期，對嗎，媽媽？」
「什麼？你，你都知道了……」我媽突然泄了氣，語氣變得心虛。
「為什麼！」積攢已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我哭著質問：
「為什麼，我也是你生的，你為什麼那麼想我S！」
「還能為什麼！這是你欠你弟的！打娘胎裡你就跟你弟爭，害你弟從小體弱多病，出生後你也跟你弟爭，什麼都拿第一，樣樣壓你弟風頭，你是女的，這樣搶你弟的功勞留你何用？
」
我被氣笑，她繼續開口：「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要不是我拼命留你，你都活不到現在。」
「行了行了。」她話鋒一轉，「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計較了，既然你把痣點了，這件事就這樣翻篇吧。現在你的腿也好了，就趕緊去找工作，你弟還等著你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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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打斷了她。
「踏實賺錢哪有橫財來得快。」
「不行！」話筒那邊又異口同聲。
「呵！為什麼不行？是因為我你們的寶貝兒子就會S嗎？你們盼著我S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嘴臉。」我笑眯眯道。
我爸惱羞成怒，奪過我媽的手機一頓輸出：「你這賤種，當時出生時就該掐S你！我命令你，不準買任何股票基金，給我踏踏實實賺錢給你弟治病！」
我笑了，「爸，
你覺得我得知真相後還會乖乖聽你話嗎？怎麼這麼天真？」
「你！你這個不孝女！」我爸氣得聲音發抖，「我沒有你這樣的賤種，我要和你斷絕父女關系！」
我高興地鼓掌：「求之不得，我錄音了，別反悔哈！」
我媽急得奪過電話，試圖和我打親情牌，但被我打斷：
「別費勁了媽，實話說，我已經中了三了。所以，你們別惹我，踏實賺錢救你寶貝兒子去，別再煩我，不然我一不開心，就會跑去買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竊聽器那邊同步傳來爸媽的爭吵聲和徐志豪的咒罵。
我直接摘掉耳機丟進垃圾桶，這種晦氣東西還是少聽為妙。
被我掛斷電話後，我媽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但都被我掛了。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我真的不管他們了，崩潰地拉著我爸問怎麼辦。
我爸反手甩了她一巴掌，責怪她心術不正，才搞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我媽不甘示弱打回去，責怪他心腸狠毒，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放過。
兩人在街上大打出手，絲毫沒注意臉色越來越慘白的徐志豪。
直到圍觀群眾大喊：「你兒子漏尿了！」
兩人才如夢初醒看向徐志豪：他的身下正不斷滲出黃色液體。
徐志豪又羞又惱，來不及質問父母便推著輪椅逃離現場，爸媽急忙跟在後面追，三人狼狽地逃回醫院。
16
回到醫院後，徐志豪便陷入昏迷。
醫生診斷是裸露的皮肉長期接觸到外面空氣，感染了，需要立即做植皮手術，不然會更嚴重。
爸媽哭著應好，但是做手術要錢，他們的錢早被他們為了臉面揮霍光了，還得罪了一堆人。
現在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他們不得已賣掉所有的貴重物品，低聲下氣地求親戚借錢。
但被羞辱過的親戚哪肯輕易原諒，不僅把他們狠狠羞辱一番，借的錢更是少得可憐。
我爸受不了了，他覺得我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三次中的錢都應該屬於他。
於是，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和我媽合力把我迷暈拖到我的出租屋。
再次恢復意識時，爸媽已經把我的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見我醒來，我爸手持菜刀，神色癲狂地逼問我的下落，我媽則把我捆得嚴嚴實實。
我心下冷笑，看來他們是不想徐志豪活了。
為了穩定我爸的情緒，我把全部的銀行卡信息，支付密碼，存款數額一股腦地告知。
得知我有一千多萬時，
我爸笑得合不攏嘴。
拿我手機轉完所有存款後，他高舉起菜刀打算送我上路。
刀落下的瞬間，警察破門而入，一槍射掉我爸手裡的刀。
我媽慌了：「你什麼時候報的警，我怎麼不知道？」
我笑著指了指手機：「是爸自己報的啊，我設置了大額轉賬自動報警的功能,是你們的貪婪,把你們送進地獄！」
我爸又氣瘋了，撲過來想掐我卻被警察牢牢控制住。我媽嚇壞了,試圖和警察狡辯，但被我搶先開口：
「警察同志，我的父母在我下班途中迷暈我並洗劫了我所有資產,最後還想S人滅口，嚴重威脅我的生命安全，請你們抓他們回去好好訊問。」
警察點點頭,正打算帶走他們,卻被我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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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我買了張還沒刮,
我這人喜歡熱鬧，請你們等我刮完再走吧！」
警察們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隻有我的父母情緒激動，哭著掙扎著想過來阻止我。
但在警察面前，他們根本沒有靠近我的機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一個個刮完號碼，然後驚呼：「我中了五千萬！」
警察們驚訝地瞪大眼睛,我的父母則被驚喜得暈了過去。
他們走後不久，我便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他們說徐志豪因為細菌感染嚴重搶救⽆效S亡，已經送往殯儀館,通知我去處理後事。
我表⽰明⽩,⽽後迅速聯系火葬場火化，⽕葬場效率很高,等我趕到時已經給我裝好一壇了。
我拿著⻣灰出⻔,正好碰到幾隻流浪狗在爭吃狗屎,便順手把⻣灰倒給它們補補鈣。
別說，它們吃得挺歡,
沒一會就消滅幹淨。
而我爸媽那邊,因為涉及綁架罪和故意S人罪，情節惡劣，已經移送給檢察院起訴。
法院開庭那天，我作為被害⼈出庭，爸媽⼀⻅到我便破口大罵，譴責我是不孝女、S人犯,竟對親⽣⽗⺟和弟弟趕盡S絕。
旁聽群眾起先並不知情,聽了爸媽的話後都對我竊竊私語,甚⾄跟著罵我。
等開庭後聽到公訴⼈宣讀起訴狀和我的控訴,他們卻都噤了聲。
因為證據確鑿，被告人供認不諱，法院很快便結了案。
我爸被判了四年，我媽作為從犯，也判了三年。
解決掉⼈渣⽗母後，我將自己的所得⼀半捐給福利院。
⼩時候在家受了委屈，我總會跑來福利院找同齡⼈玩。
他們懂我的委屈和難過,盡管自己也沒爸媽愛,但仍把⾃己的愛分享給我。
現在我有了能力，更要回報這個溫暖的家園。
看著孩子們熱情洋溢的笑臉,我的⼼也跟著暖起來。
就算沒⼈愛我⼜如何，以後的日子，我會好好愛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