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周教我任何時候遇見事都要大大方方的。
我大大方方地融入新班級,憑著 e 人的天性混得風生水起。
一天熟絡下來,前桌男生扭頭朝我打探:
「周漾你怎麼和紀然一塊玩吧,你不覺得她有點清高瞧不起人嗎?」
「不會啊。」我故意對紀然吹了個口哨,她立刻羞紅著臉低頭。
「你們不會看不出來吧,紀然這人是個社恐。」
「啊?」男生抓抓腦袋,看著紀然的大紅臉覺得有點道理。
「大家都說她看不起普通人老是欺負同學,我還以為是真的。」
大家?我順著男生的視線看到了許靜含。
她大概一直盯著我,此時目光和我撞在一起,瑟瑟埋下頭。
京城高中的課本算不上難,山河四省都能S出重圍的我學起來更是手拿把掐。
很快,學校傳遍了高二三班轉來一個學習好長得又漂亮的新生。
很多人慕名來看我,青春期躁動的裝貨基因關不住了。
我林黛玉附身演了一周的女神,順帶收了一抽屜的情書。
直到一周後的自習課上。
和紀然坐同桌的男生幾次三番把黑筆甩到她腳下。
「紀然,麻煩你再幫我撿一次了。」
男生嬉笑著衝紀然擠眉弄眼。
紀然未察覺不對,好脾氣地再次彎腰。
卻沒看到周遭幾個男生故意盯向她胸口的眼神。
媽的,什麼垃圾玩意。
我冷冷起身,抬腳把男生踹了出去。
他被踹得猛退後幾步,磕到身後的桌子上,砸出一聲巨響。
膽小的同學慌忙避開,男生頂著周遭異樣的視線惱羞成怒:
「艹,
神經病,你敢跟我動手。」
我上去又是一巴掌,剛做的三釐米長美甲在他臉上刮出兩道血痕。
紀然急得直掉眼淚,看我孤立無援,慌忙拿起教室後面的拖把戳男生嘴巴。
「都別打了,老師來了!」
7
我 1v8 大獲全勝,懵懂無知的小男生再不敢拿著情書在我面前晃悠了。
來處理殘局的是一位自稱段文瀾女士助理的西裝小哥。
豪門就是豪門,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對方付出了代價。
我一直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直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我忘了除了親爹外,應該還有一個媽。
「段女士讓我分別轉告二位一句話。」
西裝小哥先看向紀然,聲音平靜無波:「懦弱源於無能,紀然你讓我很失望。」
而後又看向我,
更加冷酷無情:「周漾,我知道你從小在縣城長大,骨子裡叛逆,但我希望今天的事是最後一次。」
紀然眸光暗淡,諾諾地點了點頭。
我燦爛一笑,意味深長地掃了小哥一眼,拉長聲線:
「呦,豪門辦事就是講究,有手機不用非得用人機,你說現在叫我怎麼回。」
「對了,我要是讓你給段文瀾女士傳話的話,要尊稱你一聲什麼,爹媽,還是爸咪。」
「……不用了,小姐。」
西裝精英男尺量般完美的表情綻開一絲裂痕,深深望了我一眼後倉皇逃走。
晚上和未婚夫聊天,我鬱悶地把腦袋埋在枕頭裡下定結論。
「豪門的人都有病。」
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紀然除外。
」
宋錦城失笑,隔空伸手拍拍我腦袋。
「橫衝直撞的小野豬小姐還會鬱悶了,哪天京城待得沒意思了回來,我……咳……和叔叔阿姨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我切了聲,看著熟人的笑臉心情好了不少:
「會不會說話,你才是野豬。」
「再碰到糟心玩意,不創S他們都對不起我S馬特之王的名頭。」
不知道是不是西裝小哥把我的話帶到了,三天後段文瀾女士終於回家了。
當然不是我現在住的這個家,而是京城另一個高端地盤的別墅。
「媽媽和爸爸冷戰很久,跟奶奶和紀昭的關系也不好,她不會主動來這裡見我們的。」
紀然細聲細氣地解釋。
我眉頭一挑:「為啥?
紀堃出軌了?」
「不……不是,爸爸資助了一個去世老下屬的兒子,那個男生的母親性格比較柔弱,遇事解決不了就會來找爸爸,媽媽因為這和爸爸吵了好幾次,兩人一直沒能達成共識所以……」
紀然慌忙擺手,談起原因臉色也黯淡了。
我領悟了,合著是鋼鐵直女遇見老綠茶,沒招了。
8
第一次見我的親生母親是在一間茶樓。
她穿著身精致的小套裝,像來談一項價值上億的合同。
「周漾。」
段文瀾女士喊我,伸手遞來一張卡。
「我沒參與過你從前的十七年,往後大概也沒多長時間和你相處,這張卡是我作為母親給你的補償。」
我頓了下,很禮貌地道了聲謝。
她說卡裡的錢很多。
一千五百多萬,足夠老周把超市開遍整個縣城還有剩餘。
紀然惴惴不安,恨不得從我手裡奪走卡甩開,然後告訴我:其實母親很愛你隻是她不擅長表達。
但很可惜,我從老周和秀梅同志身上體會過真正的愛,所以她一點也騙不了我。
段女士也很詫異,她顯然調查過我的惡行,所以沒想到我會如此安靜乖巧地接了卡。
「呃……你接受就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眼底慌了瞬,撂下最後一句話離開。
從頭到尾沒掃紀然一眼,仿佛她是茶樓本來就帶著的擺件。
紀然很腼腆地笑了下:「媽媽性子要強,所以不太喜歡我這樣。」
我眼睛要尿尿了,紀然當了豪門千金這麼多年,
身邊大概隻剩錢了。
哦不對,錢大概也沒享受多少,都被許靜含那個倒霉玩意騙了。
高二升高三的最後一個暑假,我決定帶紀然回老家認親。
紀然很高興地同意了,她也很想看看能養出我這種天才少女的爸媽是怎樣一對神人。
出發那天我的老父親紀堃難得休息了。
叼著根煙,在門口裝深沉:
「非要去縣城待一整個假期嗎?爸爸可以給你們報個夏令營,或者在家安個遊戲機,你們小孩不都喜歡那個嗎?」
「呵,留在家裡讓邪惡老太和耀祖弟弟磋磨嗎?」
我沒好氣地懟回去。
紀堃嘴角抽了下,很想說現在家裡都是眼前這小魔星一言堂,她怎麼還受起氣來了。
飛機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鍾了。
老周和秀梅等在機場出站口。
倆人看到我眼淚直飆,摟緊懷裡就是一頓親熱。
然後再看紀然,手腳忽然不知道咋放了。
很腼腆的紀然鼓起勇氣主動開口喊人:「媽媽爸爸好,我是紀然。」
「哎,哎,好好好。」
老周笑開了花,和秀梅同志一塊再次抱住紀然親熱了回。
9
我們相處得很愉快,提著小桶一塊去河邊摸魚。
開著電瓶車在無人的大道上兜風。
縣城的風水很養人,紀然說話的聲音都大了。
回家的第七天,老周和秀梅拍板讓我倆拜把子上族譜當親姐妹。
大擺宴席那天,宋錦城回來了。
紀然臉上興奮的紅色一直未褪,一邊收紅包一邊大大方方地喊「姐夫」。
我一口橙汁嗆出來,宋錦城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認了。
對我私下找了個未婚夫一無所知的爸媽對視一眼,暗戳戳打探宋錦城願不願意上門。
這是很早之前我和他們約定過的事。
老周說招婿好,未來女婿要是不老實了,一家三口打一個也不吃虧。
「漾漾在的話,我都能接受。」
宋錦城含著笑意朝我貼了貼。
秀梅驚訝地張大嘴巴,偷偷向我比了個大拇指,誇我手段了得。
我很想說我沒調教過,這家伙天生就是這個樣兒。
「宋錦城你嘴嗨得這麼痛快,到時候老周真鼓動咱倆先定個親可咋辦?」
我送宋錦城回家,坐在電瓶車後座上有些發愁。
他沒回頭,聲音順著風飄進我耳朵裡:
「怎麼去了趟京市回來就想拋棄糟糠之妻了?」
「去你的,
把我想成啥人了。」
我給了他一拳,揭過話題。
沒看到前邊少年得意的偷笑。
玩得太嗨了,朋友圈被我和紀然的照片佔滿,間或還夾雜著張宋錦城。
紀堃害怕兩個閨女全都保不住,幾次三番地給我發消息挽回形象。
「漾漾今天回來嗎?爸爸給你們把遊戲機安好了。」
「今天回來嗎?我看照片裡怎麼多了個男孩,是老家的親戚嗎?」
「漾漾,你弟弟又不聽話了,需要你回來打他一頓,皮帶爸爸都準備好了。」
我煩不勝煩,開了免打擾。
直到假期結束,我和紀然回京。
打開家門,一個陌生的女人熱情招呼我入座。
「哎呀,爸你速度夠快的,一個多月沒見這就二婚了。」
紀然沒忍住,
噗嗤笑出聲。
10
女人尷尬地紅了臉,還不忘偷瞄我爸展示委屈。
「周漾,少在這兒沒規沒矩的,你該喊崔阿姨。」
老太喝著綠茶伺候的茶水,斥我沒禮貌。
「哎呦我的奶,早說這是您給我爸介紹的妾,孫女哪兒還敢說什麼呀。」
我陰陽怪氣,紀然跟著插刀偷笑。
紀堃繃不住臉,皺眉讓我道歉:
「周漾你太沒禮貌了,崔阿姨是特意帶著孩子來拜訪感謝的,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還有你然然,去了次縣城怎麼變成這樣了,你的教養呢?」
「不用了堃哥,孩子們還小,性子難免有些直,我都理解。」
崔綠茶柔弱一笑,依舊慈愛地看著我和紀然。
真是一口粑粑喂嘴裡,差點沒給我惡心吐了。
紀然白了臉,張了張嘴剛想道歉,就被我一把拉到身後。
「阿姨真是泡得一手好茶,我這人最單純了,別人說什麼都相信。」
「所以阿姨你絕對對我爸沒什麼非分之想,也絕不會因為什麼不可抗力因素和我爸滾在一起,被迫嫁進豪門是吧?」
崔舒咬牙暗恨,她怎麼對紀堃沒有非分之想。
紀家多有權有勢啊,可惜不論她言語行為上如何曖昧,紀堃就跟木頭一樣不開竅,沒想到今天被這S丫頭戳破了。
戳破了也不能認,她強笑道:
「你怎麼會這麼想阿姨,堃哥這些年確實幫了我不少,但我心裡真的隻有感謝。」
「可惜我身無長物,隻好偶爾來陪阿姨說說話解悶,也算對堃哥的一點微末報答了。」
老太想起我媽,臉色更難看了:
「哼,
我看崔舒這樣的才適合當兒媳,正經女人誰會像你媽那樣天天不著家。」
我不笑了,眼裡寒光一閃,決定發瘋。
小牛犢子似的衝到門外大喊:「誰家有單身老頭啊快出來給我奶介紹介紹,我奶寂寞得不行,天天給我爸找小妾解悶。」
一語驚動吃瓜人,大家紛紛看向紀然這個從不說謊的小孩。
「然然你奶真的……?」
紀然回憶了下自己聽到的話,肯定點頭:「是,我奶是這麼想的。」
一夜間,豪門紀家七十老太發燒想老頭的事榮登豪門八卦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