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輕聲說：「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嗯了一聲，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了。」
「祝你幸福，學妹。」
他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瞬。
「你之前說的單戀對象是你哥，對嗎？」
我皺眉：「你想說什麼？」
他朝我笑了笑：「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
16
這學期結束，該過年了。
往年都是跟沈庭安一起過的。
他不想回老宅看他爸集郵似的換女朋友。
我也不想去打擾我媽現在的家庭。
我們倆要麼窩在莊園裡，
要麼去旅遊。
今年估計得一個人過了。
但我還是很有儀式感的。
除夕這天，我早早起床貼上了春聯和窗花。
晚上，我拿出準備好的火鍋食材，邊看電視邊涮肥牛卷。
我媽打來視頻電話，給我看妹妹在玩煙花棒。
掛斷電話後，我給認識的人都發了新年祝福。
隻有沈庭安，我不確定要不要發。
對話框裡的字刪刪改改，最後選擇放棄。
這時門鈴響了。
我還以為是我買的零食到了。
打開門，沈庭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相對無言。
他垂下眼簾，抿唇不語，頗有幾分可憐模樣。
我打破沉默：「哥，你怎麼來了？」
「管家回老家了，
莊園裡空蕩蕩的，老宅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沒地方去，隻能來你這了。」
「......」
他看了我一眼：「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拒絕不成？
我讓開半個身子：「方便，進來吧。」
他這一身手工定制，來我這個小公寓顯然是委屈他了。
沈庭安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我快速收起沙發上的睡衣。
「坐，我先去給你下碗面。」
「不用。」
他自然地拉住我的手腕，目光相觸，他才燙到似的飛速放開。
「咳，我是說，我跟你一起吃火鍋。」
我有些詫異。
「你不是不吃辣嗎？」
「想試試。
」
17
試試的結果是，連夜進了醫院。
不知道是第幾次看到他這副虛弱的模樣了。
他臉色蒼白，薄唇毫無血色。
「沒事，不用管我，你回家吧。」
說完還劇烈地咳了幾聲，嚴重到要咳出血的程度。
我有些無語。
從沒聽說過急性腸胃炎會引發咳嗽。
「我在這陪你，你好好休息。」
沈庭安露出自責的神情。
「對不起，又麻煩你了。」
我渾身不自在。
差點起雞皮疙瘩。
感覺像被奪舍了。
我僵笑著說：「不麻煩，你是我哥，我還能不管你嗎？」
沈庭安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他睡著後，我去旁邊的沙發上躺了下來。
半夜，迷迷糊糊間，有人幫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沈庭安還沒休息幾天，又要工作了。
一起過年後，我們又恢復了以前的相處模式。
但又有些不一樣。
他每天都會買一束花送到我家門口。
理由是感謝我照顧他這麼久。
我也沒多想。
畢竟我隔幾天就會買新鮮的花插在花瓶裡。
他上次來也看到了，順手送的罷了。
直到他開始送我絕版漫畫，我才感覺到不對勁。
沈庭安以前可不會投其所好。
隻會一股腦把最新推出的奢侈品給我置辦齊全。
送禮也隻會送一些鑽石項鏈和包包。
他不會是在追我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無法遏制地感到恐慌。
如果是以前，我會非常高興。
但是現在，我隻把他當成普通繼兄了。
18
我開始抗拒和沈庭安見面。
每次都以各種方式避開。
開學後，之前的比賽結果也出來了。
我拿了一等獎，獲得了實習的機會。
剛好接下來的課都是實踐課，很少需要去教室。
我趁這個機會跑到遊戲公司總部所在的京市開啟實習生活。
連招呼都沒跟沈庭安打一聲。
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偏偏事與願違。
他追了過來，還直截了當地問：
「你在躲我嗎？」
我低頭攪動著咖啡，甚至不敢看他：
「我隻是沒想好該怎麼跟你繼續相處。」
沈庭安：「那就推翻我們之前的兄妹關系。
」
「我以朋友的身份正式追求你。」
叮——
勺子掉到了桌上。
我大為震驚。
他神情嚴肅，像在談判桌上商談幾百億的單子。
「你覺得怎麼樣？」
我找回聲音。
「不怎麼樣，我認為你隻是一時間不適應我們關系的變化而已。」
「我們可以繼續做一對普通的兄妹。」
「你遇到合適的人，我也會祝福你的。」
沈庭安不讓我繼續說下去了。
他眉頭緊鎖：「可我不想跟你做兄妹了，也無法忍受你遇到下一個謝淮南。」
「一想到你要被其他男人從我身邊搶走，我就難受得無法呼吸。」
我瞳孔二次地震。
僵持許久，
我深吸一口氣。
「當時我聽見你和周砚禮的對話，他打趣我們的關系，你說惡心，你忘了嗎？」
沈庭安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沒忘，當時說的惡心與其是罵他思想齷齪，更多是罵我自己。」
「什麼？」
他移開了目光，耳廓通紅，難以啟齒。
「罵我竟然有一瞬間對自己的妹妹動了心思，簡直是畜生。」
「......」
感覺我也被罵了。
沈庭安閉了閉眼，自暴自棄似地開口。
「其實我很早就發現自己無法忍受你和別的男人走得近，但我以為那是對妹妹的保護欲，直到周砚禮挑破，我才漸漸意識到，那是一種卑劣的、病態的獨佔欲。」
「那段時間，我甚至不敢面對你。」
怪不得他之前突然變得很忙。
沈庭安眼圈泛紅，在昏黃燈光下顯得脆弱破碎。
「然然，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了，我不勉強。」
「你能告訴我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嗎？」
我抿唇：「因為你對我好。」
沈庭安：「那我以後會對你更好，你再嘗試著喜歡我一回，可以嗎？」
難以想象,他這樣的人會露出祈求的神情。
拒絕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19
沈庭安每周都會抽空從江城飛來京市陪我。
他說經常來這邊出差,對這邊比我熟。
自告奮勇帶我去嘗試各種本地小吃。
可他這種非魚子醬黑松露不食，非名貴紅酒不飲的胃怎麼可能會去走街串巷。
也不知道偷偷做了多久攻略。
見不到面的時候,
他都會給我匯報行程。
春去秋來。
又快一年。
「管家老念著你,問我什麼時候把你接回來。」
「你的比亞迪我給你開回家讓人上門保養了。」
「你喜歡的那個漫畫家這個月在京市有一場籤售會，我讓人聯系了她的編輯安排你們見面。」
......
我聽著他的碎碎念,心情不錯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不喜歡我的車嗎？」
沈庭安下意識露出嫌棄的表情。
對上我的目光,立馬收了回去。
口不對心道：「看久了，還挺眉清目秀的。」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小心！」
一輛開上步道的電動車擦過我的衣角。
我手上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
沈庭安臉色難看地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想從包裡拿一包紙巾,卻發現右手正被人緊緊牽著。
沈庭安也注意到了。
他手心因為緊張開始冒汗，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臉頰開始發燙。
我低著頭輕聲說：「包裡有紙巾，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沈庭安明白了我的意思,眉眼舒展開來。
他把冰淇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小插曲過後，我們繼續散步。
可牽在一起的手,誰都沒有主動松開。
20
實習結束後,我拒絕了主管的挽留。
比起幹燥的京市，我更喜歡江城。
況且江城的機會也不少。
不少公司和工作室主動朝我拋來了橄欖枝。
我可以自由選擇。
更重要的是,江城有我的靠山。
就算我想自己開一個公司。
沈庭安也會幫我做企劃案的。
「對嗎，哥哥？」
沈庭安現在一聽到這個稱呼就胃疼。
他把裝著黑卡的新年紅包塞給我。
「對，我會幫你。」
「前提是,你不準再叫我哥哥。」
我揚唇：「可是，情哥哥也是哥哥。」
他手中的平板掉落，卻沒第一時間撿,而是緊緊盯著我。
「什麼意思？」
聲音緊張到發啞。
我環顧四周,管家正在門外指揮佣人掛燈籠,沒人注意到我們。
我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蜻蜓點水。
「意思就是，
我們現在在一起了。」
心髒快從胸腔裡跳出來。
⽤盡了所有的勇⽓。
趁沈庭安沒反應過來，我轉⾝往樓上跑。
他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我。
被攔腰抱起時,我正要驚呼。
他低頭吻住我的唇，加深，攻城略地。
到後來,換⽓都成了⼀件奢侈的事。
21
得知我們要結婚的消息時，我媽隻震驚了幾秒。
「很久之前就預感到會有這麼⼀天了,也沒什麼不好。」
沈⽗那邊，有點意見但不多。
主要是跟前女友成為親家這事有點魔幻。
唯⼀⼀個反對的就是周砚禮了。
他痛⼼疾首。
「然然啊,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你提防那個姓謝的，你更應該防備的是這種⽼男⼈啊！
」
說完就挨了沈庭安一拳。
他捂住胸口：「我說錯了嗎,當初是誰說我思想骯髒，裝得可正經了。」
「我隻是嘴上說說，你是真做了啊！」
沈庭安羞惱地讓管家把他拖出去。
他⼀步三回頭。
「然然,我說的是真的，要警惕⽼男人,尤其是你哥這種沒談過戀愛的⽼男人！」
我不明所以。
直到辦完婚禮的那天晚上。
我被折騰了整整⼀夜。
除了初次表現不是很好。
後⾯挽尊似的，哄著我來了一次又一次。
好不容易停下。
沈庭安⼜看到了謝淮南給我發的祝福短信。
我總算知道⽼房子著火是什麼意思了。
⼀絲晨光透過意大利手工刺繡真絲窗簾照在我們緊緊交纏的手指上。
沈庭安裸露的手臂緊實有力，青筋迸發。
他服務意識太好,我是哭著睡著的。
意識昏沉間，聽見他在我⽿畔呢喃著什麼。
我條件反射回答：「愛你,隻愛你。」
沈庭安低笑出聲。
「我也隻愛你。」
「也許從收了你的千紙鶴那⼀刻起，就注定我們會⼀輩⼦綁在一起。」
「晚安，沈夫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