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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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僱佣我和她兒子談戀愛。


 


合同到期,她要求我絲滑分手,不能讓她兒子受傷。


 


真是想太多,周砚銘跟我戀愛都那麼勉強,分手還不放鞭炮?


 


我信心滿滿地開始了我的表演。


 


我:「我算了個塔羅牌,說你我緣分已盡,若不分手,必有血光之災!」


 


他頭都沒抬。


 


我:「你看這豬蹄,它兩手分叉!這是天意在暗示我們,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涼飕飕。


 


我:「我用九宮格,你用全鍵盤,我們注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分手!」


 


周砚銘緩緩放下手機,一雙幽深的眼睛鎖S我,嗓音又低又啞:


 


「再想一個這麼爛的借口,我就脫你一件衣服。」


 


我:「?」


 


說好的高冷陰鬱貴公子呢?


 


怎麼成變態了?


 


1


 


收到金主發來的微信時,我正在周砚銘的豪宅裡給他熬湯。


 


手機屏幕亮起,內容言簡意赅:【時間已到,一個月內和砚銘分手。切記,不能讓他受傷。】


 


我捏著手機,差點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連忙回復了一個【好的】。


 


太好了,終於要拿尾款了。


 


一年前,周砚銘的母親找到我,開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格。


 


任務隻有一個:去追她兒子周砚銘,談一場戀愛。


 


委託款分三筆,籤約一筆,追到手一筆,分手再拿最後一筆。


 


「周砚銘,湯好啦!」


 


我把湯碗端上桌,朝著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他應聲而出,一身簡單的黑色睡袍,卻被他優越的身材襯得像伸展臺的模特。


 


稜角分明的臉龐,目光清冷又寡淡。


 


他默默在我對面坐下,拿起勺子,一邊小口喝湯,一邊看手機上的新聞。


 


我們的相處模式向來如此,他負責沉默,我負責嘰嘰喳喳。


 


所有的話題、所有的互動,都像是我一個人在演獨角戲。


 


不過沒關系,我早就習慣了。


 


回想我艱苦卓絕的追夫之路,這筆錢我拿得也不容易。


 


周太太找到我時,愁容滿面,說她兒子長這麼大,連跟女生牽手都沒有過。


 


更可怕的是,有一次她撞見周砚銘和他最好的兄弟睡在了一張床上。


 


老人家嚇壞了,擔心周家繼承人地位不保,急需一個女生來教他兒子和異性談戀愛。


 


於是,我就這麼上崗了。


 


我制定了詳細的作戰計劃:制造偶遇、上演碰瓷、S纏爛打……


 


結果他理都不理,

把我當空氣。


 


真正的轉機,是那次車禍。


 


周砚銘躺在 VIP 病房裡,渾身動彈不得。


 


昔日的高冷貴公子變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我每天雷打不動地送飯。


 


他拒絕,我就用勺子撬開他的嘴。


 


我讓周夫人不安排護工,於是換衣擦身的活都落到了我的手中。


 


「周砚銘,如果你不想身體發臭,就乖乖聽我的話。」


 


我拿著熱毛巾,在他冰冷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幫他擦拭身體。


 


喂他喝藥,他又不配合,我腦子一熱,直接吻了上去。


 


反正他手無縛雞之力,連推開我的力氣都沒有。


 


「周砚銘,你拒絕我一次,我吻你一次。」


 


然後那段時間,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冰冷、震驚,到後來的麻木、認命,

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無奈。


 


出院那天,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忙前忙後的我,忽然開口問:「你費這麼大勁,是想當我女朋友?」


 


我乖巧點頭:「是呀是呀!」


 


他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疲憊地說:「……行,我答應了。」


 


就這樣,我成功拿到了第二筆款。


 


現在,隻剩下最最簡單的一筆了。


 


一個勉強答應的戀愛,分手對他來說,不就是一種解脫嗎?


 


說不定他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我看著對面那個依舊沒什麼表情的男人,信心滿滿。


 


隻要這個分手的理由不傷了他的面子就行。


 


要不了一周,我就能功成身退,拿錢走人!


 


2


 


晚上,

周砚銘在書房處理工作。


 


我抱著新買的塔羅牌,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坐下,假裝不經意地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


 


「最近好像很流行這個……我也來算算我和我們家親愛的未來會怎麼樣……」


 


我一邊偷瞄他,一邊煞有介事地洗牌、切牌,然後小心翼翼地擺出一個牌陣。


 


深吸一口氣,我猛地翻開第一張牌。


 


然後,我「啊」地一下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發出一聲短促又驚恐的抽氣聲。


 


我做作的表演引起了周砚銘的注意,他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怎麼了?」


 


上鉤了!


 


我立刻進入狀態,用顫抖的手指著那張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馬上就要碎了:


 


「親愛的……我、我剛剛用塔羅牌算我們的感情,

結果……」


 


我停頓了一下,醞釀情緒,然後擠出兩滴眼淚,聲淚俱下。


 


「它說我們是孽緣!牌面上顯示,你我緣分已盡,若不分開,你……你未來會有血光之災!」


 


說著,我便捂著臉,發出了「嚶嚶嚶」的小聲啜泣,肩膀還配合著一抽一抽的。


 


周砚銘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了我幾秒,然後抿了抿薄唇。


 


最後,他無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朝我走過來。


 


太好了,他要來安慰我了,分手大計成功一半!


 


我心裡竊喜,哭聲卻更悲傷了:「親愛的,雖然我的心好痛好痛,可是為了你的安全,我想我們還是……」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卻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安慰我,

而是彎腰,用修長的手指捻起了一張牌。


 


「這塔羅牌,」他毫無波瀾地說,「是盜版的吧?」


 


「啊?」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將那張牌舉到我眼前,指著上面印歪了的圖案,冷靜分析:「粗制濫造,圖片錯誤。」


 


沒等我反應過來,周砚銘已經自顧自地收走了地上的牌。


 


徑直走到書桌旁,動作利落地將那副承載著我分手希望的塔羅牌,全部丟進了碎紙機裡。


 


然後轉過身,對著還坐在地毯上發愣的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有時間玩這個,不如多看本書。」


 


3


 


第二天,我在辦公位上深刻反省了昨晚的塔羅牌分手計劃。


 


結論是:計劃過於草率,道具過於廉價。


 


為了汲取先進經驗,

我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偷偷摸摸地打開了分手大師討論組,開始研究分手方法論。


 


正當我看到一個「假裝自己是外星人,母星來電催我回家」的帖子,辦公室的茶水間八卦小分隊開始活躍起來了。


 


「哎,聽說了嗎?今年的年會主題是復古舞會,你們找到舞伴了嗎?」


 


「你們說,周總會找誰當舞伴啊?」


 


周總就是周砚銘。


 


當初我大學畢業,簡歷投得石沉大海,就在我準備卷鋪蓋回老家時,周太太從天而降,給了我這份戀愛合同。


 


後來,在我成功拿下周砚銘之後,他嫌我整天無所事事,除了研究菜譜就是跟在他屁股後面。


 


用他的話說就是「姜拾安,你的生活沒有別的事幹嗎?」


 


然後他就把我丟進了公司當一個平平無奇的行政。


 


還給我報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學習班,

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美其名曰提升個人價值,實際就是想讓我忙到沒時間去騷擾他。


 


不過,我們很默契地保持著地下戀情,幾乎沒有機會碰面。


 


畢竟早晚都要分的,何必留給公司一個八卦的機會。


 


「周總每年不是都以不會跳為由逃避嗎?」


 


一個同事提出了疑問。


 


「但去年周夫人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放話了,說今年絕對不能讓周總臨陣脫逃。」


 


「哇!那他的女伴會是誰啊?」


 


眾人發出了吃瓜驚嘆聲。


 


「我覺得肯定是林副總的千金吧,上次我看見她來公司了,那氣質,絕了。」


 


「我賭是策劃部的蘇麗,她可是我們公司公認的顏值天花板,跳舞又好。」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正埋頭扒拉著碗裡的菜,一個身影籠罩下來。


 


「你好,拾安。」


 


我抬頭一看,是隔壁技術部的小組長秦宇,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的帥哥。


 


「秦組長,有事嗎?」


 


「就是年會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開場舞……你選好舞伴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你看我行嗎?」


 


我嘴裡含著一塊肉,瞬間僵住。


 


年會?


 


我怎麼知道那時候我還在不在這裡啊?


 


萬一我下周就分手成功,光速離職了呢?


 


就在我思考該如何委婉拒絕時,秦宇有些緊張地站直身體,低聲喊了一句:「周……周總。」


 


我轉過身,看到周砚銘正向我們走過來。


 


我立刻低下頭,假裝自己隻是在認真吃飯。


 


他目不斜視地從我們桌邊走了過去,我剛松一口氣。


 


誰知,已經走出好幾步遠的他,卻突然停下。


 


「姜拾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4


 


整個食堂的聲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慢吞吞地放下筷子,在全公司的注目禮下,灰溜溜地跟了過去。


 


一進辦公室,我立刻關上門,壓著嗓子質問他:「周砚銘!你幹嘛突然在那麼多人面前叫我名字啊!」


 


他淡淡地抬眸瞥了我一眼,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我氣得叉腰,「你不知道公司的八卦傳得有多快嗎?你這樣大家會亂猜的!」


 


我這還不是為了他著想,他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算了,跟這種遲鈍的人講,簡直是對牛彈琴。


 


我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你找我什麼事啊?」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宣傳冊。


 


「去學跳舞。」


 


「啊?」


 


「學完後,教我。」


 


他補充道。


 


我瞬間明白了:「為了年會?」


 


「嗯。」


 


「那你怎麼不自己去報個班學啊?外面專業的老師多的是!」


 


我脫口而出。


 


他聞言,臉色沉了下來。


 


「你要我去找別的女人跳?」


 


「這有什麼問題嗎?學跳舞不都得有舞伴……嘛。」


 


我的聲音在他越來越黑的臉色下,漸漸弱了下去。


 


他將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放。


 


「就得你學。」


 


我撇撇嘴,

應了一聲「哦。」


 


有錢人,規矩就是多。


 


就在我準備走出門口時,周砚銘又發話了。


 


「剛才那小子是誰?」


 


「哪個?」


 


「賊眉鼠眼的,坐你對面那個。」


 


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叫秦宇啦,人家隻是眼睛沒那麼大,什麼賊眉鼠眼啦。」


 


沒想到內斂的人有時候也是滿毒舌的。


 


「哦,沒事了。」


 


5


 


從周砚銘辦公室回到了工位,四面八方射來了八卦的目光。


 


離我最近的同事立刻滑著椅子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周總單獨叫你進去幹嘛了?」


 


「呃……就是我昨天加班,正好碰到周總也要下班,他看我還在,就順便讓我幫他打印了幾份緊急材料。

剛才讓我拿過去。」


 


同事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總算沒再追問。


 


下班後,我按照周砚銘的安排到舞蹈工作室學了兩個小時的舞。


 


等我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出租屋,正低著頭在包裡翻找鑰匙,一雙熟悉的鞋出現在了我的視線。


 


我順著鞋往上,看到一雙大長腿,再往上,是周砚銘那張帥得出眾但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拎著一個保溫餐盒。


 


一身精致的西裝,和那掉了漆的樓道口,顯得格格不入。


 


「你怎麼來了?」


 


這半年來,他除了偶爾送我到樓下,幾乎從未踏足過我的出租屋。


 


「等你。」


 


他言簡意赅,然後把手裡的餐盒遞給我。


 


「晚飯。」


 


我有些懵地接了過來,

打開門,他跟我走進屋裡。


 


屋裡很小,我的粉色兔子拖鞋和他腳上的高級皮鞋擺在一起,實在有些不搭。


 


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


 


我看著盤子裡那隻劈叉的豬手,心中靈光一閃。


 


「哎,這豬手怎麼是分開的?我突然想起來我奶奶說過,要是一對情侶吃到被分開的豬手,那就預示著他們會分……」


 


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他的反應。


 


結果,周砚銘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弱智。


 


「你以為豬是哆啦 A 夢嗎?」


 


「啊?」


 


他似乎對我無可救藥的智商感到絕望,翻了個不易察覺的白眼。


 


然後拿出手機,在網上搜了一張豬蹄的骨骼結構圖,放到我面前:


 


「豬的掌骨和指骨天生就是由多塊骨頭組成的,

本來就是分開的。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可……可我平時在外面吃的滷豬蹄,都是一整個的啊!」


 


「那是為了方便啃食,店家剔掉了。」


 


他耐心地解釋:「今天這個是烤全蹄。」


 


「哦……」


 


我默默地低下頭,狠狠地啃了一口豬蹄。


 


行吧,第二次分手計劃,失敗。


 


6


 


吃完飯,周砚銘讓我教他跳舞。


 


我隻好在狹小的客廳裡清出一片空地,放上舒緩的音樂。


 


「那個……一隻手是這樣,另一隻手……」我一邊回憶老師教的動作,一邊指揮他。


 


他沒等我說完,主動上前,

一隻手自然地扶上了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則緊緊扣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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