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後,她不僅不後悔,還算計我的身後錢。
「哥,你身體不好,媽在我那裡養老。雖然她最後S在了養老院,但這喪葬費十萬還是得歸我。」
兒子老實,沒有爭辯。
女兒得寸進尺:「你是兒子,擺酒錢得你出,一共八萬,你等下去結賬吧。」
兒子愣住了,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這下,連系統也看不下去了。
它問我:「你要不要變成一顆善良的種子,種到你女兒的心髒裡?」
我搖了搖頭。
「我要變成一顆瘤子,種到不孝女的腦子裡。」
1
我在養老院被護工折磨了一個月,終於咽了氣。
咽氣後我飄到自己的靈堂裡,聽親戚們在捂著嘴咬耳朵。
「要我說,這徐鳳良啊,簡直是活該。」
「誰讓她一天到晚念叨,什麼兒子女兒都一樣啊,一碗水要端平啊。」
「看把這女兒捧得,快把全家人都吸幹了。」
「看見了沒?自己都那麼有錢了,還要回來吸娘家的血。」
表妹的手往棺材邊一指。
映入眼簾的是女兒那張強勢的臉。
隻見她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的親哥哥數落。
「你和你老婆是不是在親戚面前嚼了舌根?」
「你要搞清楚!當初媽媽病重,是誰主動挑起了養老的重擔?是我!」
「你這個病秧子,有什麼資格說我吸家裡的血!」
女兒惡狠狠地推了兒子一把。
兒子的背抵在棺材上,低聲解釋:「我沒有。」
這時,
兒媳急忙跑過來,拉住女兒。
「肖蘭蘭,你夠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嘛!人在做天在看,你真不怕遭報應啊!」
我頭一次見兒媳這麼激動。
兒子似乎也嚇著了。
他回過神來,低聲說:「咱媽的最後一程,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看笑話也是因為你們這兩張碎嘴!」
女兒不依不饒,爭辯的聲音越來越大。
離得近的親戚看見這邊有情況,忙圍上來勸。
「別吵了,有什麼事回家說,讓你媽走得都不安寧。」
女兒點頭,面上答應。
轉過頭就開始告黑狀。
「舅舅,我委屈啊。」
「我一個女兒,在家當兒子用,明明這麼孝順了,還遭親哥編排。
」
「我寒心。」
女兒斜著眼睛朝兒子一吼。
兒子老實慣了,低頭不語,還拉了拉自己的媳婦。
意思是算了。
可這次,兒媳婦不打算忍了。
她擦了擦眼淚,發泄了個痛快。
「你孝順?說得好聽!」
「當年媽癱瘓時,你說媽肯定是需要人照顧的。」
「又說體恤你哥肝硬化已經中期了,咱家裡就兩個房間,住不下媽。」
「所以,你自願承擔養老,不用我們管。」
「結果吶,人還沒接進去,你就逼著媽交房產證和工資卡!」
「房子賣了多少錢?媽花完了嗎?」
「你這是孝順嗎?」
兒媳問得犀利,親戚們卻並不驚訝。
我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確實,兒子沒有能力照顧我。
他因為那個病影響了勞動力,已經幾年沒工作,自身都難保了,得靠媳婦養。
我不能再去添麻煩。
所以,當女兒提出:
「我就吃點虧,給你養老算了。我家裡 180 平方,就是騰個房間的事。」
「但東西,你得給我,房子的錢留著看大病,工資卡的錢吃飯和吃藥。」
我猶豫了會兒,答應了。
畢竟,我不能做那種錢都給兒子,養老就投奔女兒的事。
於是,我把兒子兒媳叫來,艱難地叮囑他們。
「房子和工資卡,給你妹妹,不要爭。」
「媽也不用你養老。」
「如果媽走了,花錢的事你們一人一半,喪葬費也是平分。」
我自以為很公平。
他們也都同意。
隻是沒想到,女兒並沒有按照承諾的那樣,把我接到身邊養老送終。
我也沒想到,我S得那麼早。
我失望地看著女兒,房子的錢沒用上,她為什麼不分一點給哥哥?
結果,她拿了那麼多還不滿足,竟然敲了敲棺材,貪得無厭。
「孝不孝順不是你說的,反正媽媽是我養的老,那十萬塊錢的喪葬費得全部歸我。」
2
當著親戚的面,她在一筆一筆給兒子算賬。
「工資卡雖然在我這裡,一個月也就六千。」
「媽平時吃藥打針什麼的,雖然你也分擔了一點,但那個錢根本不夠。」
她撒謊!
我失能後,女兒確實把我接到家裡住了一年。
那一年裡,她花四千請了一個保姆。
五百塊錢做生活費。
至於醫藥費那些,她都是找兒子平攤的。
如果一定要計較,除了房子,她每個月還倒賺一千二。
怎麼就變成了那個錢根本不夠?
我迫切地想說話,想把真相說出來。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就是發不出聲音來。
我急得飄來飄去。
有個莫名其妙的聲音說:「別急。」
怎麼能不急?
我眼睜睜看著女兒逼迫兒子:
「別算房子的賬,媽叮囑過,房子你別爭,你還記得吧?」
「喪葬費就當補貼我之前的勞動力和經濟損失了。」
然後,兒子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行,都給你。」
連兒媳婦氣哭了拉他都沒有用。
怎麼可以這樣!
當初明明說好了的,一人一半。
我氣得幹瞪眼。
終於理解親戚們說的那句「自己都那麼有錢了,還要回來吸娘家的血」是什麼意思了。
我好恨啊,恨自己為什麼會有私心。
其實,當初之所以選擇讓女兒養老。
是因為女兒家房子大,房間多。
我覺得一定會有我住的地方。
還有,女兒那麼有錢,一定不會挪用我的養老錢。
如果是兒子,就不一定了。
他生了那麼重的病。
萬一要是把我的錢都拿去治病了,該怎麼辦?
到時候,我得罪了女兒,兒子又靠不住。
我豈不是隻能在馬路上等S?
所以,當兒媳提出房子一人一半,老人輪流住時,我拒絕了她。
可是,沒想到啊。
才過了一年,女兒就嫌棄我了。
她嫌棄我用尿不湿用不好,整個房間臭烘烘的。
她也嫌棄房子沒能賣個好價錢,才賣了八十萬。
於是啊,她又找上了兒子,想讓我輪流住。
「你是兒子,媽生你養你,她給不給錢,你都得養老。」
兒子孝順,他沒有拒絕。
那個時候,我就後悔了。
不僅後悔,還有口難言,病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我知道,我已經被女兒榨幹了,不該再去拖累兒子。
於是,我SS按著輪椅,堅決不去兒子家。
女兒沒辦法,把我拖進了養老院。
本來S都S了,我不計較了。
可她怎麼可以去算計喪葬費?
那是他的親哥哥啊!
他看病需要錢啊!
我狠狠捶著自己的腦袋。
又聽見了親戚們的議論。
「你們知道吧?徐風良S之前都沒吃啥好東西,人都餓癟了。」
「快別說了,她女兒摳得要S,那天去醫院送飯就是送了兩顆鳥屎大的肉丸子。」
「看看,這生前過得不好,S後居然大擺。」
「聽說要擺三十桌,全是女兒的人情往來。」
「就是不知道這錢,誰出?」
3
三十桌?
我木訥地看著女兒。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抹著眼淚的嫂嫂。
像個勝利者一樣發號施令。
「別哭喪了,到點了,去飯店了。」
「等下餓著賓客,倒顯得我們沒禮數。」
於是,我跟著飄到了飯店。
還真就是親戚們說的那樣,好大的排場。
一桌十個人,十二道菜,全是貴的。
這得花多少錢啊?
我早就說過了,一切從簡,不要花冤枉錢,怎麼就是不聽?
環視四周,就兩桌人是親戚。
其他的,全不認識。
女婿是做生意的,免不了有人情往來。
但這也太多了。
也,太熱鬧了。
女兒笑盈盈地去各桌敬酒。
她的朋友們喝得很開心。
尤其,還嚷嚷著:「蘭蘭,聽說你哥身體不好,守夜就我們來吧。」
「你去多買幾副牌,我們今晚搞個通宵升級。」
他們興奮得兩眼發光,好像不是在參加葬禮。
這仿佛是一場狂歡。
我冷冷地看著。
直到——
女兒把兒子拉到一邊。
「哥,便宜你了,我朋友說他們守夜。」
「但是,你也不能虧待人家。」
「去買幾副牌,再買點好煙好酒招待一下他們。」
「還有,記得給封個紅包留五千給他們吃夜宵。」
我傻眼了。
我知道女兒為人厲害。
她常把「理是理,法是法,親兄弟,明算賬」掛嘴邊。
可我沒想到,她竟能齷齪成這樣。
我氣得手指直哆嗦,生怕兒子又要吃虧。
還好,兒子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
「守夜有守夜的意義。」
「我的身體再不好,我也會陪著媽,不用人替。」
一瞬間,我的眼睛湿了。
怎麼也擦不幹。
可女兒吶,她冷哼一聲。
「窮鬼,摳就摳,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不就是不想花錢嗎?」
「你要是這麼孝順,你早幹什麼去了?」
隻見,兒子無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不想照顧媽媽啊,是媽選擇了你啊。」
「如果知道你把媽送去了養老院,我再怎麼樣,也會把她接回來的。」
兒子抬頭,凝視著女兒。
「你家裡那麼大,就住不下媽嗎?」
女兒滿臉嫌棄。
「哥,別裝了,便宜話誰都會說。」
「如果你真想表表孝心,我給你出個主意。」
她走近幾步,湊在兒子耳邊。
「你是兒子,擺酒錢得你出,一共八萬,
你等下去結賬吧。」
4
兒子沉默了,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切,一點都不爽快,沒出息。」
女兒惱怒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跑到親戚那兩桌提高了音量。
「家人們,我哥太好了。」
「他說他是兒子,酒席錢就他出了。」
此話一出,兒媳婦的眼睛哭出了血絲。
她拉了拉兒子的胳膊,埋怨他。
「你充什麼大頭啊!你的社保醫保都是女兒交的,家裡哪有錢啊?」
而這時,親戚們自動分成了兩派。
一派比較委婉。
「哎呀,當老兄的也不用這麼高姿態的,怎麼分錢的時候不要,出錢的時候又搶著出?自己也混得不好啊。」
另一派比較直接。
「哪有這麼辦事的,蘭妹子,你也太欺負你哥了。要我說,酒席錢都不能說平分,必須按人情比例出。你朋友的桌子是你收的人情吧?你大包小包接好幾十萬,你自己出。至於親戚這兩桌,你們兄妹一人一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最終,我的親弟弟站出來拍板。
「都說娘親舅大,我作為舅舅,就來說句公道話。」
「蘭妹子,你得出二十九桌的錢。」
就應該這樣,我漸漸放下心來。
可女兒不服,她仍在狡辯:「舅,我也不是差錢的人,不差這點錢,按老家風俗不就該兒子出嗎?」
話音剛落。
人群中就有人懟:「老家都是財產留給兒子的,你們家按風俗了嗎?」
女兒哽住,她拿我打起了幌子。
「舅,
再怎麼樣也得按媽媽的遺願不是嗎?媽說了,平分。」
「隻是……」
女兒衝兒子喊。
「哥,平分我也不差這四萬。」
「但擺酒錢有說法,要是女兒搶著出了,就會觸兒子一家的眉頭。」
「你反正就那樣了,你想想你女兒啊,她現在工作還挺順利吧?你也不想她倒霉吧。」
哪有這種說法?
我恨不得撲上去扇女兒幾巴掌。
也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親戚們看不下去了,連連擺手:「沒這回事。」
可兒子吶。
我聽見他對兒媳婦說:「算了,我不治了,萬一是真的,我怕女兒怪我。」
「我拖累你們母女這麼多年,也夠了。」
兒媳婦泣不成聲:「不行,
我不同意!」
但她終究沒攔住兒子。
眼看兒子張了張嘴準備答應,我氣得直捶腦袋。
「宿主,別敲了。」
突然,腦袋裡響起了聲音。
「我是系統,現在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你要不要變成一顆善良的種子,種到你女兒的心髒裡?」
沒用的。
我狠心地搖了搖頭。
「我要變成一顆瘤子,種到不孝女的腦子裡。」
5
系統同意了。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女兒的腦子裡。
但我依然可以聽見外界的聲音。
我聽見兒子說——
「這酒席錢,我會去結。但咱媽的最後一程,
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從此我們把親緣斷了。各位親戚也做個見證,我和肖蘭蘭不再往來。」
親戚們一聽,紛紛來勸女兒:「蘭妹子,別把事情做這麼絕,你媽也給了你不少了。」
「你們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女兒不為所動,甚至咄咄逼人。
「他自己要出去的,又不是我逼的。」
「斷親就斷親,少了這種窮哥哥,我又沒損失。」
「不來往就不來往唄。」
那尖酸刻薄的語氣,震得我頭皮發麻。
「砰砰砰——」
我氣得在她腦子裡四處捶打。
下一秒——
她蹲了下去,抱著自己的頭。
「痛S了,痛S了,好痛。」
變故來得太突然,
親戚們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剛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有親戚小聲嘀咕:「是不是報應來了?」
對,就是報應來了。
我繼續捶。
「砰!砰!砰!砰!砰!」
才用了五分力,女兒連蹲都蹲不住,痛得在地上打滾。
還不夠,我繼續捶。
沒想到,用力過猛,直接把她捶暈了。
女兒暈倒後,女婿才慢吞吞地從酒桌上趕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把女兒抱起來,嚷嚷著:「快送醫院。」
左搖右擺地走了幾步,才想起來。
「我喝酒了。」
這時,有親戚提議:「我看也不是什麼大病,不用送醫院。可能就是她媽在天上看不過眼了,懲罰她來著。
」
「興許,你去把酒席錢結了就沒事了。」
女婿聽了,大怒。
「胡說八道,騙我當冤大頭吧!」
「結了沒醒你負責啊?」
他嘟囔著把女兒往兒子身上一推,「你妹妹,你去送。」
兒子雖然剛還在說要斷親緣,可實際上,他做不到的。
我從小就教他:「當哥哥的,要讓著妹妹,保護妹妹。」
兒子下意識扶住自己的妹妹,「我沒車,也不會開……」
誰知,他才說了兩句,女婿就不耐煩了。
「你不就是不想出酒席錢嗎?」
他大手一揮,提高了音量吆喝:
「親人們評評理,這哥哥當得真不行啊,眼裡隻有錢,連親情都不要了。」
兒子面子薄,他哪裡受得了這種激。
「妹夫,你也不要太看不起人了。」
他徑直走到收銀臺,刷了信用卡。
我怎麼捶都沒用,急得直叫喚:
「系統!在嗎?」
「可以託夢嗎?」
焦急地等待了一會。
系統回復:「可以託三次夢,對象隻能是你的女兒。」
於是,我使出渾身的勁在女兒腦子裡喊:
「房子和喪葬費退一半給你哥,酒席錢你出二十九桌!不然,你腦子裡的瘤會越長越大,你就等S吧!」
6
女兒在醫院醒來。
說來可笑,她請了 28 桌朋友桌。
最後送她來醫院的還是親戚。
她醒來後,掙扎著坐起來,驚慌失措地摸著自己的腦袋。
「醫生,醫生,快幫我檢查我的頭!」
高科技還是牛。
我一下子就暴露了。
醫生說:「腦子裡長了個瘤,可以安排手術。」
「但手術需要開顱,也有風險。」
於是,女兒左右為難。
她掛了專家號,思來想去。
「如果這個瘤不長大,是不是就沒事?」
醫生預估是個良性瘤,說:「如果不痛,可以再觀察觀察。」
「這東西割了也還會長,很難說的。」
於是,女兒在心裡小聲嘀咕。
「做夢也很難說的,說不定就是一個巧合。」
我「砰」地就是一捶。
女兒痛得哇哇叫:「痛S了痛S了,它是不是長大了?」
醫生安慰她:「沒那麼快。」
她捂著頭,躺了一會。
終於還是不放心,著急忙慌去醫院取了錢。
然後給兒子打電話:「哥,你在家吧?」
兒子掛了電話。
女兒氣呼呼罵了一通,又給兒媳打。
兒媳不接。
「什麼人嘛,兩個窮鬼,還不接電話!」
「姑奶奶我不送了!」
女兒提著錢往銀行走。
我急得一頓捶。
「痛,好痛,這也太邪門了。」
於是,女兒不再猶豫,她索性提了錢直奔兒子家。
「快開門,媽讓我送東西來!」
這個時間,兒媳和孫女出去工作了,不在家。
兒子隔著門站了一會,終究還是沒開門。
「媽還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