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能自家人吃了或是扔了。
隔壁店的保潔阿姨說她生活拮據,讓我把賣不掉的面包送給她當早飯。
我當然同意,既不浪費,還能幫助人。
有一日,店裡生意好,還沒打烊,面包就售空了。
趙玉珍沒領到免費面包,急了,
「誰讓你把面包都賣了?我明天的早飯怎麼辦?」
「面包剩的不多時,你就不應該再賣了,不知道要給我留幾個嗎?」
我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玉珍繼續發火,
「你生意這麼好,還不是因為我天天來店裡,給你帶來了好運氣?」
「你馬上去做幾個新面包來?要麼給我五百,算是補償了!」
1
我一聽這話,
都要被趙玉珍氣笑了。
我這是做好事還做出了冤孽,她還得寸進尺了。
我沒客氣,和趙玉珍強調,
「趙阿姨,我沒義務放著生意不做,特意給您留著面包當早飯,
您這要求,是不是過分了?」
趙玉珍氣得喘粗氣,左手猛地拍在我的前臺桌面上。
震得桌子上的小叉子都跳起了舞。
我不明白,是誰給趙玉珍的自信,讓她要東西還這麼心安理得的。
趙玉珍指著我的鼻子罵,臉上的橫肉都氣得抖了抖,
「你這姑娘,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呢?」
這話,讓我心裡極其不痛快,
供著趙玉珍白吃了好幾個月,到頭來是我不知好歹了。
「趙阿姨,我店裡的東西,願意給就給,不願給就不給,
這用不著你操心了,
你也沒權利幹涉我怎麼分配。」
我懶得搭理趙玉珍,收拾著東西,準備關店。
趙玉珍氣得跳起來,嗓門極大,衝著我嚷嚷著,
「你面包店生意好,還不是因為我每天過來,
給你們帶來的好運氣?要不這店早就黃了。這次我就原諒你了,面包我不要了,
你給我拿錢吧!」
趙玉珍伸出布滿老繭的黑手,常年做體力活,手掌粗糙得很。
「啥?」
我都無語了,又問了一遍。
活了快四十年了,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
趙玉珍見我原地不動,一把推開了我,拉開收銀臺的錢盒,把裡面的百元都給拿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結賬,趙玉珍就來搗亂了。
她把錢揣進衣服兜裡,「你和誰商量了,
自己就把面包售空了。」
「你不願意給是吧,我自己拿!」
這和明著搶錢有什麼區別,我可不是軟柿子,任由趙玉珍拿捏。
我把錢從她兜裡搶了回來,
「趙阿姨,你要是生活困難,沒錢吃飯了,我可以借給你錢,
但你這麼直接搶錢可不行。
我了解趙玉珍家情況,老伴兒沒了,三十幾歲的兒子好吃懶做,還得靠她養著。
但可憐歸可憐,她日子過得貧困,也不是我造成的。
我不想和她繼續爭吵下去,自認倒霉了,拿出一百塊錢,
「趙阿姨,你手頭緊,我先給你拿一百,也不需要還了。」
趙玉珍嗤笑出聲,又扯著嗓門大喊,
「你打發要飯花子呢?你一天的利潤也有一二千吧?」
「看在吃了你幾個月面包的份上,
每天給我拿三百,一分都不能少。」
2
趙玉珍從我手裡又抽走兩百,「從今天就開始算起,明天我再來。」
我咽不下這口氣,想把錢從趙玉珍手裡搶過來。
可她常年幹重活,雖然年紀比我大,但力氣卻不小,
用力一推,我跌坐到地上。
後腰正好撞在櫃臺上,生疼。
我疼得直咧嘴,心卻更疼。
都說這年月,好人好事不能做,因為你不知道幫助的是人還是鬼。
當初,我免費送面包給趙玉珍時,隔壁店的老板就提醒我,
趙玉珍的兒子是個無賴,盡量別和這家人有私下的接觸。
我沒聽勸,看趙玉珍快七十歲了,還要出來打工,也是辛苦,
舉手之勞的幫助,我又不損失什麼,
沒想到,
還真的被她賴上了。
趙玉珍見我坐在地上起不來,她也坐下了,打開大門大喊,
「救命啊,打人了,有沒有人管管啊?」
我的店鋪臨街,現在又是夏天,很多乘涼散步的還沒回家。
聽到了趙玉珍的喊叫聲,全都圍在我的店門口看熱鬧。
趙玉珍仗著自己年紀大,倚老賣老,坐在地上哭訴,
「大家伙給我評評理,我隻是要我應得的報酬,老板娘就不幹了,
看我是個老太太,孤苦無依的,就欺負我啊!」
看熱鬧的以為我是拖欠工資,不給老人算錢,不聽我的解釋,就紛紛指責我,
「老太太這麼大歲數了,出來做事不容易,你怎麼能不給人家工錢呢?」
「就是啊,當黑心老板,也沒你這樣的,欺負個老太太。你家裡就沒老人嗎?
」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我說成了大惡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大吼一聲,指著趙玉珍,「趙阿姨,我對你不薄,
你怎麼能紅口白牙說瞎話,這麼冤枉我呢?我什麼時候拖欠你工錢了?」
一個堵門的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這小娘們還挺硬氣,她拖欠工錢,
還挺有理的啊?」
我盯著帶節奏的胖子,胸腔像是塞了一團火,發怒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瞎說什麼?」
我把前因後果講出來,還是有正義人士,不在一邊倒的攻擊我了,肯為我說話,
「大姨,這事就是你不對了,人家面包店有剩下的,你順便帶回家沒問題。
但你不能強迫人家不做生意,特意為你留著吧?
趙玉珍見到風向變了,有人支持我了,又開始訴苦了,
「若是沒有我吃他家的剩面包,這小破店還不早就黃了?哪個好吃,那個不好吃?
還不是我犧牲了胃,一個個嘗出來的?經過我的提點,他們店的客人才越來越多,
不為別的,就衝著我辛苦試吃的份上,
要老板娘付我工錢有錯嗎?」
我真的要瘋了,趙玉珍是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吃東西的口味本來就是千人千面。
有喜歡甜的,就有喜歡鹹口的,就算不給趙玉珍留下剩面包,
店裡的面包,我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一位大爺聽明白了,勸我說,「姑娘啊,你這是倒霉遇上無賴了,認了吧。
給她幾百塊錢,就當破財免災了,以後也別讓她來了。
」
我也不想和趙玉珍再糾結,拿出她想要的五百,
「趙阿姨,這五百你拿走,但以後別來了,我店裡沒免費的面包供應了。」
趙玉珍一聽不許她再來,急了。
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我面前,「啪」地一聲甩到我臉上,
打得我猝不及防,直接懵了。
「怎麼著,我給你店裡帶來了生意,五百塊錢就想打發我走了?」
3
我捂著臉,臉上火辣辣地疼。
看熱鬧的也嚇了一跳,好心人衝到店裡,過來勸架。
「老太太,有話你就好好說,什麼習慣,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趙玉珍一副老實人,受到欺負的樣子,抓著熱心大哥的胳膊,
「大兄弟,你來評評理,我這麼大歲數了,為了試出好吃的面包,
壞肚子了好幾次。我一次都沒找老板娘要過醫藥費,自己買點藥就挺過去了。」
「現在店裡生意好了,不需要我這個試吃員了,五百塊錢就想把我打發走了?
我這麼辛苦,熬壞了肚子,就受到這麼不公平的對待啊?」
我剛要張口辯解,趙玉珍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拍大腿,
「我怎麼這麼苦命啊,這麼大歲數,還要被你們欺負!
老板娘不給結工錢,還要我以後不用來了。
剛才沒人時,她還推倒我,指著我鼻子罵我老不S的。」
熱心大哥屬於熱心腸的隨風草,左右搖擺類型的,
趙玉珍扮可憐,他的天平就又歪了。
大哥把趙玉珍護在身後,「大姨,你別擔心,有我在,她可不敢欺負你,
欠你的錢,
一分都不能少。」
趙玉珍有了庇護,大聲地向大哥道謝,隨後冷眼瞅了我一眼,
滿臉的小人得志。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主心骨的人,為我鳴不公,「你這老太太,不是倚老賣老,故意賣慘嗎?
人家免費送的東西,怎麼還倒打一耙,她還要上錢了?」
看到很多看熱鬧的群眾,舉著手機錄視頻,我必須得解釋清楚了,
不能把不是我的錯誤,都扣在自己頭上。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又對著大哥講了一遍。
大哥又懵了,眨巴著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趙玉珍,花了幾分鍾消化我說的內容。
「不是,你是免費送的啊?我以為你們講好了,大姨給你試口味吶。」
大哥尷尬地撓撓頭,跑到群眾中間去,反過來指責趙玉珍,
「阿姨,這事是你不對。老板娘沒和你要面包錢就算不錯了,
人家店裡賣不掉剩下的,也沒規定就一定要給你啊!」
「再說,你這要錢的理由,不就是想訛人嗎?」
周圍的人紛紛竊竊私語,
「老板娘算是不錯了,還可憐她,給她錢花。」
「老太太,還打人,要是我早就報警了,這不還得拘留她一周?」
趙玉珍見沒人為她說話,臉漲得通紅,氣得臉都歪了。
趙玉珍顫抖著指著看熱鬧的群眾,「這些人是不是你找來的?
一個個的都幫著你說話,欠錢不還,你們還有理了?」
顛倒是非黑白,趙玉珍真是高手,到了她嘴裡,沒理的事,都能讓她說出道理了。
我也忍夠了,對著趙玉珍下最後的警告,
「趙阿姨,你若是在賴在我店裡不走,
我就報警了。你剛才打我的一巴掌,我現在還耳鳴吶,
我耳朵出了問題,醫藥費營養費還有精神損失費,你一分都不能少。」
趙玉珍怕我真報警,從地上爬起來就走,臨走前,還不忘威脅一句,
「S丫頭,你等著,這事沒完!」
本以為趙玉珍隻是說說,畢竟是她訛人在先,我不計較了,她還好意思出幺蛾子。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小瞧無賴的戰鬥力了。
4
翌日,還差一個路口到店裡,面點師小王就來電話了,聲音很小,
「秦姐,經常來店裡領面包的大姨來了,她說你欠錢不還,
帶了兒子過來,把咱店給砸了。」
我心下一沉,沒料到趙玉珍真把事情給做絕了。
我同情她,昨夜並沒有報警,看來是個錯誤決定。
我連忙問小王,「店裡的監控一直開著吧?報警了嗎?」
「報警了!」那邊的小王委屈得快哭了,「他們把我剛做好的面包,
都摔在地上踩髒了。老太太現在就坐在店門口,
來客人她就轟出去,說我們是黑店。他兒子把店裡的玻璃展示櫃都砸了,
秦姐,你快來,店裡現在就我一人,我害怕。」
我安慰兩句小王,小姑娘膽子小,可能真沒遇到這種場面。
我現在也豁出去了,他們鬧得越兇越好,正好給警察們提供足夠的證據。
我到店裡時,警察還沒趕到,趙玉珍正坐我店門口撵客人。
很多客人都是老顧客,辦了會員卡充值,店裡突然不做生意,
他們也不敢走,
怕我帶著錢跑路了。
一個經常光顧的大姨眼神好,大老遠地跑過來,「小秦啊,你是攤上事了,
天天晚上來蹭面包的老太太,說你欠錢不還,還打人,帶著兒子來鬧事,
聽說還要你陪十萬看病。」
我嗤笑出聲,趙玉珍隻敢要幾百,她的兒子胃口更大,直接就萬元起步了。
我和出警的警車幾乎同時到店,趙玉珍一見到兩位民警,就立馬拍大腿大嚎,
「警察同志啊,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這家店的老板娘太欺負人了,見到是個老太太,
就欠我的工錢不還,還扇我嘴巴子,踹我肚子,我現在腦袋也疼,
肚子也疼,就要S了。」
兩個民警面面相覷,這還沒記錄了,趙玉珍像是唱戲似的,就念叨了一大段,
隨後橫躺在店門口,
開始裝S。
趙玉珍兒子吳前見到民警,假模假樣地出和他們握手,
「警察同志,我媽快七十的人了,昨天晚上疼得一宿沒睡。」
吳前掀起趙玉珍的衣服和長褲,胳膊和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新傷痕。
我倒吸一口涼氣,猜測為了訛我錢,這傷都是她兒子給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