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隻是時移世易,現在,沈妄嶼也成了跟他一樣的,‘前未婚夫’。
“來看姜老爺子。”謝微之語氣清冷矜貴,大大方方,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沈妄嶼聽到他的話,帥氣的眉峰狠狠一蹙。
淺褐色眼瞳裡劃過不滿。
正要告訴謝微之,他跟姜茶還沒有分手,讓他最好別打姜茶主意。
身側,剛要關上的電梯門,又被人從按上。
踩著一雙軍靴,人高腿長,面無表情的男人,走進了電梯。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言的矛盾氣質。
既有一種野性的男人味,又有一種沉默寡言的穩重。
電梯門在男人身後關上,開始上行。
陸野進入電梯後,明顯感受到了梯廂裡詭異的氛圍。
他抬眸看向電梯裡另外兩位乘客。
當他目光掃過謝微之和沈妄嶼那熟悉的五官時,
漆黑幽沉的眸子倏地收緊。“陸野?你怎麼回來了!”
看到陸野,沈妄嶼清朗的嗓音微沉,透出比剛才見到謝微之時更濃重的敵意。
一個謝微之不夠,居然還有一個陸野。
他和姜茶的感情剛出現問題,這些人就都出來了。
沈妄嶼心頭的不安,和被威脅感陡然加重。
作為姜家的世交之子,沈妄嶼當然認識眼前的男人是誰。
姜茶身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狗。
從來都不掩飾他眼底對姜茶的野心。
陸野自然不會怯於沈妄嶼的敵意。
如果這裡不是醫院,他甚至會不吝出手,教訓教訓這兩個讓姜茶出醜丟臉的前任。
“怎麼,你們倆都能來,我不能來?我從沒讓姜茶受過傷害,不像有些人,把人傷了,還舔著臉出現。”陸野嗓音低沉,暗藏挑釁嘲諷。
沈妄嶼從以前就跟陸野不對盤,聽到他的話,
瞳眸一沉,冷下臉。而一旁的謝微之,這時也想起了陸野的身份。
謝家和姜家也是世交,隻是他跟姜茶正式訂婚前,走動並不算多。
但對陸野這個一直跟在姜茶身邊的‘青梅竹馬’,卻記憶頗深。
尤其,是對他那一雙充滿野心,幽沉黑邃的眼。
謝微之神色微寒,眉宇間染上淡淡不悅:“我和姜茶之間的事,與外人無關。陸先生既然不知內情,最好不要妄加評判。”
陸野眼眸沉下,冷冰冰地笑了笑,“外人?也許很快,我就是姜茶的自己人。”
謝微之和沈妄嶼眼神驟然一怔。
電梯裡,三人各佔一角,突然湧起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在這時,電梯在中間樓層停下。
門打開。
一個穿著松垮病服,杵著拐杖,指間拎著個綠油油悲傷蛙保溫桶,眉眼冷淡的男人,從電梯外進來。
他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又冷淡的聲音:“麻煩讓讓,
腿不方便。”第41章
陌生人的突然闖入,讓電梯裡另外三人同時閉嘴。
謝微之、沈妄嶼、陸野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為對方讓開位置。
顧俢然手裡勾著他的那個綠色悲傷蛙保溫桶,不緊不慢走進來。
他雖杵著拐杖,但腿腳卻不見一點兒殘疾緩慢跡象。
高大的身形存在感明顯,步入梯廂後,頓時就將這本就不算寬敞的空間壓得更加逼仄狹窄。
男人就像是一棵參天大樹,明明是病弱得不行的病服、拐杖、保溫桶醫院標配三件套,在身。
但偏偏卻讓人覺得身姿挺拔、壓迫感十足。
這樣的氣質,並不多見。
更何況,他還有一張比在場容貌最出眾的沈妄嶼,都還要更出色幾分的骨相。
不論是謝微之還是沈妄嶼、陸野,都忍不住朝剛剛進門這位病人看去。
顧俢然的目光,也同時漫不經心掃過電梯內,
另外三張神色各異的臉。當接觸到三人投射而來,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時。
他眼瞳不經意斂了一下,鴉黑色的睫羽垂下,眼底的張揚狂妄便悉數被黑暗幽沉遮掩。
顧俢然神色淡然自若,站在靠門邊的位置。
謝微之、沈妄嶼和陸野三人,這才在往這邊瞥了眼後,紛紛收回視線。
雖然長相出眾,但沒什麼特別的。
隻是個相貌出眾的普通人罷了。
三人都將注意力,又重新放回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另外兩位‘情敵’身上。
這時,電梯門又緩緩地重新關上。
沉默了幾秒後。
沈妄嶼第一個忍不住,眉眼陰翳看向身旁的陸野:“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很快就是姜茶的自己人,就憑你?”
陸野在姜茶身邊當了那麼多年的狗,也不過是姜家的半個養子。
沈妄嶼知道,姜茶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陸野。
他又憑什麼成為姜茶的自己人。
陸野磨了磨牙,扯起嘴角:“是,就憑我。至少我還從來沒有讓姜茶失望過。既不像某些人,剛跟姜茶解除婚約就和她堂姐傳出訂婚消息。也不像有的人,到現在,還沒解釋清楚熱搜上的緋聞。”
陸野意有所指,分別看向謝微之和沈妄嶼。
話裡的挑釁再明白不過。
是在說謝微之和姜茶退婚後,就被傳出和姜雨霏的訂婚傳聞。
以及沈妄嶼現在還和姜雨霏一起,高高掛在熱搜上的緋聞。
陸野見兩人臉色均沉了下來,冷冷道。
“所以,如果我是二位,就不會再上頂樓碰壁。以我對姜茶的了解,就算你們求到她爺爺面前,徵求到他爺爺的支持,她也不會再接受你們。”
謝微之清冷的眉宇蹙起。
他眼底逐漸浮現陰霾。
謝微之:“我今天過來,隻是聽說姜老爺子病了,前來探望。至於我和姜雨霏的婚約,隻是不實傳聞,
我相信像姜茶那樣聰明的女孩,不會誤會。我跟姜茶之前,雖然分手了但仍是朋友,我想見她便見她,不需要徵求任何人的支持。”謝微之這樣的人,從來不會在意那些荒謬的傳聞。
除非是舞到了他面前。
因為對謝微之這樣的工作狂來說。
時間是非常寶貴的東西,如果對每一條傳言都去處理否認,那他也就不用工作了。
“哦,真是這樣嗎?”沈妄嶼單手插兜,靠在身後的電梯壁內,英俊帥氣的臉上勾起嘲意。
“誰不知道堂堂謝大少時間最寶貴,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住院了都不曾到場,今天居然會百忙之中抽空來探望一個世交家的長輩。你說你不是來求姜老爺子幫忙斡旋的,那待會兒到了頂樓,別跟我搶,我先進去。”
沈妄嶼不像謝微之那樣講究面子排場。
到了今天,他才終於醒悟過來,發現姜茶對他的意義,
不願再放手。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要緊緊握住姜茶的手,再也不松開。
所以,仗著年齡最小,沈妄嶼說話反而更為直接、肆無顧忌。
他掃了眼謝微之和一旁的陸野,淺褐色瞳孔裡毫不掩飾的陰鬱敵意。
沈妄嶼:“我很確定自己喜歡的人是姜茶,而且從沒答應過她分手的事。所以現在,姜茶依舊是我的未婚妻,電梯到了頂樓,麻煩兩位直接下去。我未婚妻的家人,我自己會照顧。”
又酷又拽的宣言,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獨佔欲,還有些固執陰翳的偏執。
配合上沈妄嶼那張頂級帥氣的臉,真真的青春放肆、氣勢十足。
可惜——
“咳……”陸野抬手,輕咳了一下,唇角勾起諷刺弧度,“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我們這位沈頂流,就在昨天,全國人民都親眼看到,你被姜茶甩了。”
昨天的綜藝,可是全國直播。
姜茶打在沈妄嶼側臉上的那個耳光,還熱乎著呢。
“……”
沈妄嶼俊臉一僵。
他沉聲:“那隻是我們吵架,她鬧脾氣,觀眾會理解的。”
謝微之:“昨天我正好也有空,看了直播。作為觀眾,我可以證明,姜茶已經在節目上向你單方面提出分手。你們倆的婚約早已解除,所有人都看到,你被姜茶掃地出局了。”
西裝革履、神色淡然的男人,適時補刀。
沈妄嶼狠狠瞪他:“謝微之,你果然還沒死心。你不是工作狂沒時間嗎?還有時間看直播?難怪你那時候送來那麼多珠寶,你一直都在覬覦姜茶。”
謝微之嗓音不變:“我隻是就事論事。”
沈妄嶼冷哼:“沒關系,反正姜茶也不會喜歡像你這種,上了年紀的男人。”
謝微之反唇相譏:“據我所知,她對養成系更沒興趣。”
沈妄嶼:“誰說沒興趣,
她上大學時就讓我住進她的公寓,親自關心照料。她對我,不知道照顧得多細心。”陸野嗓音涼涼:“姜茶向來都沒耐心照顧別人,她對你這種養成系,的確不會有多大興趣。”
沈妄嶼眼刀飛過去:“呵,你自己不也是養成系。從小就被姜叔接回姜家,養在她身邊。”
陸野:“……”
他還真沒想過,自己這樣也能算養成系。
謝微之勾唇冷笑:“所以你們倆,都沒有機會,就不必再強求了。”
沈妄嶼、陸野:“你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
謝微之驟然沉下臉。
三人又是互相敵視的對視。
電梯裡頓時陷入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在這時,一聲低低的悶笑,突然從旁傳來。
是那個杵著拐杖、提著綠色悲傷蛙保溫桶、身穿病服長得異常好看的年輕男人。
他靠在門邊,勾起唇角,似乎是沒有控制住,
低低的悶笑出聲。謝微之蹙眉。
陸野沉下臉。
沈妄嶼眼神陰鬱看他。
“你笑什麼?”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問。
“沒什麼。”顧俢然回首,精致凌厲的下颌微抬起。
“我想起,高興的事。”
他勾起手裡那個綠油油的保溫桶,晃了晃。
“我未、婚、妻剛給我送的雞湯,丈母娘親自燉的,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