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不讓我難過，婆婆帶著我去銀行取錢，說要給我買禮物。
結果遭遇了持槍搶劫。
婆婆不幸淪為人質。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我打電話給身為談判專家的丈夫。
祈禱他能用自己的專業，救婆婆一命。
可接電話的青梅卻嘲諷我電影看多了，為了爭風吃醋，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最終，婆婆還是去世了。
知道真相後，那個起初還指責我「開惡毒玩笑」的丈夫，卻跪在母親冰冷的屍體前，崩潰地問我為什麼不給他打電話。
1
今天是中秋，江浩一大早就換上了我從沒見過的一件夾克。
「今天就非去不可嗎？」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正在穿鞋的背影，
沒忍住問了一句。
他回過頭，臉上帶著點歉意，但語氣卻很堅決。
「安安，我跟夢夢早就說好了的，這是我們倆從小到大的約定，誰單著就陪誰過節，她一個人，怪可憐的。」
我心裡一陣苦笑，她可憐，那我呢？
我們結婚三年，這個約定就雷打不動地執行了三年。
好像我和這個家，都隻是他生活的點綴。
我攥了攥手心，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了，別多想。」
他走過來抱了我一下，拍了拍我的背。
「媽不是在家陪你嗎？我晚上早點回來。」
門被關上，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靠在牆上，心裡說不出的憋悶。
「安安，別不開心了，小浩就是那個性子，心軟。」
婆婆從房間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張存單。
「走，陪媽去趟銀行，今天有個定期可以取了，剛好取出來給你當中秋禮物。」
婆婆總是這樣，總能在我最難受的時候，用最實在的方式安慰我。
銀行裡人不多，我們很快就辦完了業務。
正當我和婆婆有說有笑地準備離開時，忽然「哐當」一聲巨響。
銀行的卷簾門毫無徵兆地猛然落下。
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我還沒反應過來，幾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就從門外衝了進來。
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槍。
「都不許動！搶劫！」
尖叫聲瞬間刺破了銀行大廳的平靜。
我腦子一片空白，正要跟著人群尖叫，婆婆卻猛地在我背後推了一把。
用盡全身力氣把我塞進了旁邊一個理財櫃臺的下面。
「別出聲！」
她用氣聲在我耳邊說。
而她自己，因為這一下，慢了半拍，直接暴露在了那伙人的面前。
「都他媽別動！抱頭蹲下！」
持槍的劫匪吼道，用槍口指了一圈。
「那個老太……還有你們幾個離得近的，都給我滾到大廳中間去！」
冰冷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婆婆。
她嚇得渾身一顫，但還是順從地和其他幾個人一起，被趕到了大廳的中央。
我蜷縮在櫃臺下的陰影裡，SS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不行，我不能慌。
我的丈夫是江浩，他是全國最優秀的危機談判專家。
這種場面，他一定有辦法解決！
我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找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2
我的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數字。
外面劫匪的腳步聲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我的心髒也跟著咚咚狂跳。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終於撥通了江浩的電話。
「嘟……嘟……」
那兩聲等待音，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電話終於接通了，可傳來的卻不是江浩的聲音。
而是一陣嘈雜的背景音。
有女人的尖叫，還有那種遊樂園裡歡快到震耳欲聾的音樂。
「喂？幹嘛呀李安安？」
林夢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
「不知道我和浩哥在約會嗎？真會挑時候。」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把手機貼得更近，用盡力氣壓低聲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急切但又不至於被外面的劫匪發現。
「林夢，快！讓江浩接電話！」我帶著哭腔，語速飛快地說，「我和媽在銀行碰到搶劫了！媽被他們當成人質了！快讓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假笑。
「搶銀行？李安安，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咯咯咯……」
她笑得花枝亂顫。
「浩哥，你聽聽，你老婆說她和阿姨在銀行被搶劫了呢！讓我們快回去救她！」
我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江浩的聲音，似乎在問「什麼事」，但很快就被林夢嬌媚的聲音蓋了過去。
「沒什麼啦，嫂子跟我們開玩笑呢。」
林夢對著話筒，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我說李安安，你這招也太老土了吧？為了讓浩哥回去陪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覺得他會信嗎？」
「是真的！我沒騙你！」
我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旁邊一個被劫持的阿姨因為害怕開始小聲啜泣，立刻被一個劫匪惡狠狠地吼了一句「閉嘴！」。
我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林夢，我求求你，我真的沒開玩笑，我看到槍了……媽很危險！」
「行了行了，別演了，我聽著都累。」
林夢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想讓浩哥回去也用不著咒阿姨吧？真是惡毒。我告訴你，今天這個時間，浩哥是我的，你別想把他叫走。」
「不是的，林夢你聽我……」
我話還沒說完，
她就直接打斷了我。
「浩哥正準備帶我去坐旋轉木馬呢，沒工夫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掛了。」
「嘟……嘟……嘟……」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外面劫匪的咆哮聲，人質壓抑的哭泣聲，還有婆婆那張煞白的臉，都讓我倍感絕望。
我隻能一遍一遍地撥打電話。
剛開始還能接通，後面直接被掛斷。
再後來打過去，就隻能聽到關機的提示音。
3
唯一的希望被掐斷，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都在輕輕打顫。
不行，不能就這麼等著！江浩指望不上了，我必須自己想辦法。
把手機亮度調到最暗後，
我悄悄輸入報警電話。
指尖在屏幕上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打得無比艱難。
「我在天安路華夏銀行。搶劫。有槍。多名人質。我母親王秀蘭在其中。我躲在櫃臺下。」
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冰冷的櫃壁上大口喘著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讓我覺得度日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隱約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最後尖銳地停在了銀行門口。
這聲音仿佛一劑強心針，讓我幾乎停跳的心髒又開始搏動。
「媽的！條子怎麼來了！」
持槍的劫匪頭目暴怒地低吼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巨大的聲響讓幾個女人發出了壓抑的尖叫。
「大哥，怎麼辦？
我們被包圍了！」
另一個劫匪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慌。
「慌什麼！有肉票在手，他們不敢亂來！」
劫匪頭目一把拽過一個嚇得癱軟的銀行經理，把他拖到緊閉的卷簾門前，用槍狠狠地頂住他的太陽穴，然後對著門外狂吼。
「外面的人都給我聽著！不想他S就別他媽亂動！給我找個能說話的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望風的劫匪開始在我藏身的這排櫃臺前來回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突然，他停了下來。
一隻沾滿灰塵的靴子尖，就停在我眼前不到十釐米的地方。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劣質香煙和汗水混合的餿味。
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一動也不敢動。
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幸運的是，他隻是在這裡站了一會兒，就被外面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我這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
為了弄清楚外面的情況，我顫抖著手打開了手機上的新聞直播。
畫面裡，銀行門口已經被特警車輛和警戒線層層封鎖。
一個我認識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擴音器，滿臉凝重地對著銀行喊話。
「裡面的朋友請冷靜！不要傷害人質！我是市局的張隊，你們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談！」
看到江浩的上司張隊，我懸著的心猛地一松。
他最清楚江浩的專業能力，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系江浩支援！
果然，直播鏡頭裡，張隊放下擴音器，
轉身對著身邊的年輕警員低吼，語氣裡滿是急切。
「聯系江浩！馬上立刻！讓他滾過來！」
可年輕警員拿著手機，撥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頭兒，江隊的手機關機了。」
「關機？！」
張隊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一腳踹在警車的輪胎上，聲音大到通過直播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和絕望。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就算把他家祖墳刨了也得把他給我找出來！」
「這幫劫匪是亡命徒，情緒已經失控了！再不穩住，就要出大事了！」
我屏住呼吸，悄悄從櫃臺縫隙裡往外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婆婆。
她臉色蒼白，卻沒有哭，反而還伸出手，輕輕拍著身邊一個嚇傻了的年輕女孩的後背。
用口型無聲地安慰著她。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洶湧而出。
我的丈夫，那個本該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去拯救生命的人。
此刻，卻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約定，徹底失聯了。
4
「大哥，跟他們廢什麼話！警察沒一個好東西！」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劫匪端著槍，情緒明顯越來越激動。
「他們就是在拖延時間！等特警來了，我們都得完蛋！」
「閉嘴！」
劫匪頭目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