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此篤定,真的假的?」
「為什麼會如此篤定呢?難道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會真的偷了考題吧?畢竟林雪娘這幾月來一直在做她的胭脂水粉生意,聽說她還拿著她做的那些東西天天往達官貴人的府上跑呢。」
「這麼一說,感覺真的是想辦法給薛恪偷考題去的!」
林雪娘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竟引起了眾人的懷疑,她連忙搖頭。
「你們少胡說八道,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未婚夫乃是天縱奇才,他不當榜首,這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夠當榜首!」
林雪娘高傲的抬著下巴。
圍觀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甩白眼。
不一會兒,考生們都出來了。
本來接到自己親人們就離開的眾人都沒有離去,
因為他們想要看看林雪娘口中的天縱奇才。
薛恪是垂著腦袋慢悠悠走出來的,臉上都是疲憊。
林雪娘看到他之後,趕緊屁顛屁顛跑過去,眼中都是歡喜與興奮。
「薛恪哥哥,今日傅小姐也在呢,他們都不相信你能拿下榜首,快告訴他們,今年的題目是不是特別簡單!」林雪娘回頭看著我笑道。
我用同樣戲謔的目光看著他們二人。
如果今年的題目和上輩子是一樣的,那薛恪確實有拿下榜首的可能,隻是可惜今年的題目早就改了,薛恪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天才,再者,我隻是個普通人,那些從小飽讀詩書,請了名師教導的學子都未必能夠拿下榜首,這榜首怎麼可能落到我的身上!」薛恪怒斥林雪娘。
林雪娘頓時汗顏。
「怎麼可能呢?
你不是說你早就知道這題目是什麼嗎?而且這幾個月來你一直在為這幾道題琢磨!」林雪娘不可置信道。
薛恪一把將她推開:「你切莫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知道題目是什麼?我要是知道也不至於在考場上犯難!」
林雪娘更加懵了。
看到薛恪的表現,我更加確定今年的題目和上輩子不一樣。
薛恪突然看著我,眼中滿是震驚:「是你,是你改了今年的考題對不對!」
我趕緊後退:「薛公子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一介閨門女子怎麼可能左右得了今年的考題。你這莫不是考差了得了失心瘋!」
「這林雪娘和薛恪真不愧是一對,兩個人的腦子都有問題!」
「我早就覺得他倆的腦子不正常了,隻是沒想到這麼不正常!」
「悄悄告訴你們,之前我還聽林雪娘說傅小姐喜歡過薛恪呢!
」
「什麼?傅小姐怎麼可能喜歡薛恪,他們的身份雲泥之別,不過是在戶部尚書府上做了一陣子的馬夫而已,竟然敢做這樣的白日夢!」
「林雪娘真能以為自己撿到了寶,人人都要跟她搶呢!」
……
圍觀的群眾紛紛戳著林雪娘的脊梁骨罵。
林雪娘再次上前抓著薛恪的手臂:「薛恪哥哥,你快幫我說話呀!」
然而薛恪卻嫌她丟人,趕緊離開了。
留下林雪娘手足無措,最後也隻能捂著臉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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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府試真是大快人心。
聽說了林雪娘吹噓薛恪是天縱奇才的事,不少官老爺在收到薛恪的拜帖之後,都把帖子扔了。
畢竟誰也不想和他這種,連最後一名都考不中的「天縱奇才」有瓜葛。
我在家中悠闲的喝著茶,春花突然來告訴我,薛恪竟然退了林家的婚。
我豎起耳朵聽春花講。
在心中興奮,薛恪和林雪娘終於開始狗咬狗了。
可我才沒高興幾天,春花又來告訴我薛恪找我。
而且已經在戶部尚書府門口蹲了好幾天了。
我爹娘怕影響到我的心情,所以並未告知我,實在是今日宣布,嚇得我娘不得不趕緊將人拉進府中。
現在這人正在正廳裡坐著呢。
他可真是齷齪,為了見到我,竟然說出這麼不齒的話。
我氣勢洶洶,抬腳往正廳走去。
我娘正端坐在正位上,惡狠狠的瞪著薛恪。
看到我,我娘立刻拉著我坐到她身旁。
薛恪十分激動,都激動的站起來了。
「茵茵,
你終於肯見我了。」他說的好像我們很熟一樣。
他似乎忘了上一世將我害得有多慘。
「薛公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們認識嗎?」我反問。
薛恪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浮現出一層尷尬。
「可不可以屏退旁人,容我與你說兩句心裡話。」薛恪看了一眼周邊的丫鬟僕人和我娘說。
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重生的事情。
於是帶著他來到無人的假山旁。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面對他,我著實沒有多餘的心情。
畢竟這個時候我不對他冷嘲熱諷一番都不錯了。
「我知你對我心中有怨恨,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這一世什麼事情都還未發生,咱們就不能冰釋前嫌嗎?」薛恪直截了當道。
我忍不住笑了。
沒有經歷我所經歷的苦難,
他竟然來對我說教了。
「不好意思啊,我這人記仇,所以不能。」我擺手道。
薛恪的臉上並未露出意外,他大概也猜想到了我會這麼回應他。
他又朝我上前了兩步,並伸手來拉我的袖子。
「茵茵,你相信我,此前種種並非我意,而是我受了這林雪娘的欺騙。她確實是穿越而來的,可她是個蠢貨,是個騙子,什麼我是男主,她是女主,你是惡毒女配,都是她騙人的。」
「不過她也並非全部說錯了,她隻是換掉了咱們之問的身份罷了。她才是惡毒女配,而你我才是這話本子裡的男女主,她是來阻止咱們相愛的。」
薛恪定定的看著我,語氣十分激動。
仿佛想要迫不及待的向我分享他發現的這個「秘密」。
作為一個老實巴交的閨門女子,雖然我打小受禮樂詩書的燻陶,
但我也叛逆,我也會去看話本子。
哪個話本子裡的男主會這麼傷害女主呀!
想騙我,門兒都沒有。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這種人的心理,現在的他不過是發現了離開我之後他什麼也不是,甚至方方面面受挫,於是開始想辦法獲得我的原諒,想與我重修於好罷了。
可隻有他知道我老實,卻不知道我更記仇。
「既然你說林雪娘欺騙了你,那你是否有報復她的打算呀?林雪娘將你我害得那麼慘,若是放縱她,那多對不起咱們的孩兒!」我說。
薛恪聽了之後先是興奮,再是磨牙。
「你說的沒錯,咱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林雪娘害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報復她!」
「隻是如今我仕途受挫,需要你的幫助!」
薛恪的眼中劃過一絲狡黠。
他大概是覺得我實在老實,
這麼輕易就被他哄好了,於是開始談條件了。
「林雪娘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這麼久,我的心情實在不好,我還想不到法子幫你。」我裝作耍脾氣的模樣。
薛恪撓撓腦袋,點頭:「也是,這段時問著實讓你受委屈了。你等著,我會讓你看到林雪娘的下場的。」
說著,他離開了。
他走後,娘親問我究竟怎麼回事。
「你現在可是晏青墨的未婚妻,可千萬不能與其他男子傳出風流韻事啊!」我娘急得踱步。
我忍不住偷笑:「即便傳出風流韻事,那也得是相當好的男子。薛恪著實不配呀。」
我娘聽了之後,這才安心。
隻是薛恪在我戶部尚書府門口,還是把事情鬧得太大了,很快就傳到了鎮遠侯府。
晏青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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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著我也不主動說話,
隻是淡淡的看著。
「你放心,我對那薛恪無情,他不過是在我府上做了幾日馬夫,匆匆幾眼罷了。」我趕緊解釋。
晏青墨依舊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他這樣子可真是逼瘋老實人。
我趕緊拽著他的袖子搖擺:「晏青墨,我不喜歡薛恪,你莫要聽信外界流言蜚語。」
「那你喜歡誰?你與我訂婚又是為了什麼?」晏青墨一字一句的問。
我在心下不禁一慌。
他該不會是認為我與他定親是為了刺激薛恪吧?
這可冤大了。
「我都與你訂婚了,你說我喜歡誰?」我背過身。
我隻感覺自己臉頰燙得像煮熟的雞蛋。
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我想我的臉一定通紅。
其實我早就喜歡晏青墨了。
我爹與鎮遠侯素來不和這是眾人皆知的事,但在二人放話誰也不許踏進誰府上之前,我和晏青墨是經常見面的。
我爹和鎮遠侯在書房內聊正事,我和晏青墨便在外頭為了我爹和他爹的事吵架。
他覺得他爹是對的,我覺得我爹是對的。
我爹和鎮遠侯在書房內吵多久,我和晏青墨就在外頭吵多久。
鎮遠侯是武將,自然是吵不過我爹的。
晏青墨同樣也吵不過我。
偶爾吵贏的時候他還得買飴糖來哄我。
後來我爹和鎮遠侯放話,誰也不準踏進誰的府上,我和晏青墨的交際也就少了。
再後來出了薛恪救我不得不嫁他的事,我和晏青墨更加沒了交際。
若非上一世臨終前林雪娘和薛恪站在我的面前,說晏青墨為了我做了多少多少事,
或許我們還要錯過一世。
「不論你喜歡誰,你已經與我定親,那便是我的人,傅茵,你隻能是我的妻。」晏青墨咬著牙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我捏著眉心,那叫個頭大。
所以他認為我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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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鎮遠侯府上找晏青墨,他並未見我,甚至連鎮遠侯夫人都稱自己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
除了下人鎮遠侯府上的幾個主子,我是一個沒見著。
都怪薛恪,我在心中暗罵他。
不過薛恪還是給我傳來了好消息。
他算計了林雪娘,讓林父和林母認為林雪娘被妖怪上身。
林父和林母請了道士來驅邪。
見並沒有成效,林父和林母將林雪娘關了起來。
林雪娘破口大罵林父和林母是迂腐封建的老古董,
還說自己是從未來世界穿越而來,是來幫助他們改變命運的。
林父和林母愈加堅信自己的女兒被鬼上身了,對她各種折磨,希望她離開他們女兒的身體。
這件事情是薛恪告訴我的。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應該原諒我了吧?」薛恪對我道。
聽完他說的話,我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隻是他該不會真以為害得我們如此結局的人隻有林雪娘吧?
他若沒有生出那樣的心,又怎麼會聽信林雪娘的話呢?
我最討厭這種做錯事情,開始後悔,就把所有的錯都甩給別人的人了。
「你都還沒有退掉和林家的婚約,我如何幫你?你至少得解除和林家所有的關系吧?沒記錯的話,你現在的差事還是林父幫你找的呢!」我說。
薛恪聽了覺得很有道理,
連連點頭:「你說的沒錯,如今我還是林家的準女婿,帶著這樣的名頭,著實無法與你相好。」
說著他又對我道:「茵茵,你別忘了你和晏青墨還有婚約呢,我知道你是故意和他在一起,為了來刺激我的,不然也不會將婚事放在年底了,眼看著日子越來越近了,你也趕緊將婚事退了吧。」
「你說的有道理。」我莞爾一笑。
薛恪一陣興奮,他大概是覺得我要去與晏青墨退親了。
他離開時嘴裡還哼著曲兒。
我不知道,其實那日晏青墨來找過我之後,我和薛恪所有的見面都被人盯著呢。
晏青墨特地派了暗衛看著我和薛恪。
和薛恪分開之後,我立刻前往鎮遠侯府。
這次終於見到了晏青墨。
他剛練完劍,額頭上滿是汗。
想著被他誤會了這麼久,
我得表示一下吧?
於是我捏著手帕鼓足勇氣上前給他擦拭額上的汗珠。
這人生得十分好看,劍眉星目的,讓人看到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更別說觸摸他的臉了。
「你在緊張什麼?」晏青墨問我。
「我才沒有緊張呢。」我嘴硬。
給他擦拭完額上的汗珠,又想到我今日來的目的,我長吸一口氣道:「晏青墨,咱們的婚期在冬月,你覺不覺得這是否不太好?」
「噢,你的意思是?」晏青墨抓住我即將收回的手,步步逼近,將嘴巴湊到我的耳邊:「你該不會是想退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