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得不說能與薛恪和林雪娘走到一起的人真的多少是有點討厭的。
眼看著端王開始寬衣解帶,朝我逼近,我拔下了頭上的發簪,緊緊攥在手中。
他敢靠近,我就敢刺他。
這種事情料他也不敢捅到皇上和皇後的面前。
我們倆都隻能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
他的手再度朝我伸過來時,我的手也跟著抬起。
比我的發簪更快,落下去的是一雙堅實的大手。
來人將端王一把拉開。
「微臣老遠就聞到了血腥味,以為是誰的獵物沒有取走,沒想到看到了端王和微臣的未婚妻。」晏青墨對端王說道。
看到他我松了口氣。
「你的未婚妻?」端王反問,「這門婚事傅大人和鎮遠侯同意嗎?」
「我和茵兒早已定情,
我們發誓此生除了彼此誰也不要,再說了,孩子都已經有了,他們不同意也沒辦法。」晏青墨一臉慚愧。
「你們……」端王被惡心到了似的,瞳孔地震。
「讓端王殿下見笑了,還望端王殿下替微臣保密。」晏青墨趕緊又道。
我看著晏青墨,要說不感到震驚是不可能的。
我以為我對端王說的那些話已經夠令人瞠目結舌了,沒想到他更大膽,直接孩子都有了。
到時候我哪裡給他找個孩子來?
不過好在隻是為了搪塞端王,隻要他離開了,這個險就算度過去了。
「什麼?晏青墨,你和我妹妹孩子都有了?我妹妹總是去鎮遠侯府,我就該想到的,一定是你這畜生對我妹妹做了什麼!」我兄長的聲音傳來。
我們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給他。
端王原本懷疑的臉在看到了我兄長之後,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
他抬手拍了拍晏青墨的肩膀:「都說晏小侯爺不近女色,看來也並非屬實啊,竟然讓自己爹爹的S對頭的女兒破了身子。」
說著他走了。
我兄長來到了晏青墨的面前。
比起生氣,他更在乎的是我的傷。
「娘親讓你學女紅被針扎一下,你都哭得稀裡哗啦的,這箭把你傷成這樣,這得有多疼啊!」
「這箭是你自己拔掉的?我的老天爺,我的妹妹怎麼能被傷成這樣!」
「晏青墨,你還愣著幹什麼?你都不心疼孩子他娘嗎!快給我妹妹處理傷口啊!」
晏青墨趕緊蹲下來。
「這是軍中將士受傷用的傷藥,十分奏效,就是藥力有點猛,有點疼,你忍著。」晏青墨對我說。
「有點疼,那得有多疼啊?你沒聽我說嗎?我妹妹被針扎一下都能嗷嗷哭!」我兄長吐槽。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
因為「孩子」的事,他現在情緒有點過於激動了。
「我不怕疼,你趕緊給我處理傷口吧。」我扭頭對晏青墨說。
他微微頷首,抬手給我處理傷口,我兄長趕緊轉過身去。
我再度將手帕含進嘴裡,但我還是低估了藥效,疼得我直冒淚花。
最後整顆整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一粒一粒從臉頰滑落。
晏青墨塗抹藥粉的手不禁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我再輕一點。」
其實他已經很輕了,實在是藥效太猛了。
等到傷口被布條包裹住,我才感覺一絲輕松。
「都這半天了,
也沒見到傅小姐,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險。大家都為女子應當互幫互助,咱們仔細找找,這都到了女眷獵場的邊緣了,應該要碰面了!」
我聽到了林雪娘的聲音。
她此時此刻出現,怕不是故意帶人來「偶遇」、「捉奸」的。
想到這點,我不禁心中惡寒。
25
由於緊張,我不自覺地抓住了晏青墨的手。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安心。
安心是不可能安心的,誰知道林雪娘會整出什麼幺蛾子。
我們三人稍微等待了一會兒,就看到林雪娘帶著一群貴女走來。
晏青墨是背對著她們的,所以她們看不見他的臉。
「天哪,傅小姐你受傷了!」
「咦,你的傷口竟然處理好了,該不會是他幫你處理的吧?
」
林雪娘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晏青墨。
在場其他貴女都松了口氣。
隻聽得林雪娘又道:「可是男女授受不親啊,傅小姐被眼前的男子碰了身子,日後還怎麼嫁人?」
不一會兒,在場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交頭接耳起來,大概都是感嘆我怎遭遇此劫。
「我見這公子人高馬大,儀表堂堂的,倒也與傅小姐相配,讓我看看究竟是何人!」
說著,林雪娘就上手將晏青墨一把轉過身。
「端王殿下您……你不是端王殿下!」林雪娘被嚇得連連後退。
晏青墨神情恹恹的看著她:「有趣,你竟然叫我端王殿下,難道你知道端王殿下會出現在這裡?」
我那一臉懵逼的兄長也頓時反應過來,深知我今日此劫是中了計。
他惡狠狠的瞪著林雪娘。
林雪娘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晏小侯爺,我並無其他意思,隻是見你的身形有些像端王,所以誤會了!」林雪娘趕緊找補。
這臉都還沒看見呢,就認定了是端王。
為什麼呀?
好難猜呀!
其他貴女紛紛朝她投去白眼。
都不搭理她了,甚至還帶有警惕和厭棄。
林雪娘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大家都是高門大戶出身的,誰的家中沒有點算計啊,像林雪娘這種算計不明白的,著實令人笑話。
眾貴女紛紛上前安慰我,並向我兄長和晏青墨保證不會聲張此事。
眼見著自己的計劃落空了,林雪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悄咪咪跑了。
26
春獵之上受傷,
我並非第一人,也就沒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御醫來將我的傷口重新包扎後離去。
我兄長急得團團轉。
「那御醫適才給你把脈了,他是否有把出喜脈?」
「完了完了,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豈不戳著你的脊梁骨罵?」
「趁著孩子還小,不如趕緊將婚事辦了!」
兄長盯著我的肚子道。
此時此刻我爹娘進門,聽到「孩子」二字,二人面面相覷。
「什麼孩子?」我娘問。
我兄長看了我一眼,立刻擋在爹娘面前。
「爹,娘,茵兒懷了晏青墨的孩子,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有看緊她,要懲罰就懲罰我!」
「她打小怕疼,如今受了這麼重的傷,心中已極是委屈,即便你們心中怒火難消,也請再忍忍。」
兄長臉上寫滿了仗義。
嗚嗚,我這兄長當真是極好。
上一世薛恪和林雪娘在一起之後,二人設計害得我戶部尚書府淪落,爹娘慘遭入獄,而他被發配邊疆。
「懷了就懷了唄,那鎮遠侯一直壓我一頭,如今咱們手握他們鎮遠侯府的血脈,看他還不主動向我低頭?」我爹捏著胡子笑道。
「就是,他們鎮遠侯府十代單傳,茵兒肚子裡這個孩子怕不是得稀罕S那老家伙!」我娘也跟著說。
他們沒有罵我,反倒一臉欣喜。
我兄長也頓時眼前一亮:「那晏青墨豈不是就得喚我一聲小舅子了?」
我娘坐到我床邊:「回去之後讓府中大夫再給你仔細瞧瞧,受了這麼重的傷,免得傷及胎兒。」
我趕緊撫額,擺手道:「沒有的事,都是騙端王的。」
「什麼!?沒有孩子?
」
營帳內三人異口同聲。
臉上盡是失望。
我將適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他們,眾人皆義憤填膺。
「真是豈有此理,太不將我戶部尚書府放在眼中了。」
「這林雪娘幾次三番整出幺蛾子,不敲打敲打她,她真以為我尚書府的千金是隨意任人捏扁揉圓的軟柿子!」
「薛恪之前在咱們府上做馬夫,咱們並未苛待過他,如今同這林雪娘攪和在一起倒是忘恩負義了!」
爹、娘、兄長皆對林雪娘和薛恪不停謾罵。
27
因為我受傷的原因,春獵愛還未結束,我娘便帶著我回家了。
春獵結束後,鎮遠侯夫人親自上門來看望我。
我娘沒有將人趕走,倒是一副冷淡模樣。
「這都是上好的補品,
不僅對你的傷有好處,對腹中胎兒也有好處。」鎮遠侯夫人笑道。
「?」我。
所以我這頭跟我爹娘坦白了,而晏青墨並沒有。
晏青墨坑娘啊。
我娘都無語了,見著鎮遠侯夫人被騙得團團轉,也裝上了。
「就帶這麼點東西來,你們鎮遠侯府出手也太寒酸了吧。」我娘說。
鎮遠侯夫人一臉尷尬。
我則是一臉吃驚。
那可是千年人參、天山雪蓮、五百年的靈芝……
有市無價的啊!
鎮遠侯夫人轉頭看向我,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下次我會帶著更好的東西來看你!」
「隻你來?你們家那臭小子不來?鎮遠侯少說也是上陣S敵的鐵骨將軍,怎麼就生了一個膽小鬼呢!」我娘又說。
我好想堵住我娘的嘴。
本就沒有此事,她能把假的說成真的,若我真懷了鎮遠侯府的子嗣,那她不得上天呀!
「我會帶著青墨一起來!」鎮遠侯夫人又道。
我:「……」
28
鎮遠侯夫人第二次來的時候確實帶上了晏青墨。
看到他,我連忙拉著他走到一旁,小聲蛐蛐。
「怎麼?你沒同你爹娘講,此事隻不過是忽悠端王的話術,並非真事?」我問他。
晏青墨板正的臉一臉無奈。
隻見他撓撓頭道:「我同我爹娘講了,可他們不信。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從何處聽來的,莫不是那端王將此事宣揚了出去?」
我摸著光潔的下巴陷入沉思。
端王若是將此事宣揚了出去,
那此時此刻等來的可就是流言蜚語了。
但目前一切風平浪靜,不像是有人宣揚出去的樣子。
捋不清楚,我也不打算繼續捋了。
「婚事就這麼定了,你們鎮遠侯府要是出爾反爾而,本夫人一定告到皇上那裡去。」
「你放心,驸馬娶公主是什麼排場,我們家青墨娶茵兒就是什麼排場!」
我剛坐下喝了口水,就聽到我娘同鎮遠侯夫人說的話。
他們在商量我和晏青墨的婚事!
這也太突然,太倉促了,我有些措手不及防。
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晏青墨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先前一直急著讓我上門提親,現在我娘和你娘在商量咱們的婚事了,你倒是有些錯愕了?」晏青墨笑道。
我撓撓頭,訕訕一笑。
我也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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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遠侯府和戶部尚書府我定親的消息不脛而走,立刻便成了坊問百姓們的飯後談資。
「不是說鎮遠侯與戶部尚書大人向來不和嗎?怎麼就定親了?」
「你們難道忘了上元燈會傅家千金落水的事?可是晏小侯爺救的命啊!」
「雖然兩家是宿敵,但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這也太有話本子那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