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明知他的接近隻是因為小青梅的授意，卻仍然欣喜若狂地同意了。
之後的日子裡，我們一起翹課，一起抄作業。
課是不聽的，考試是不去的，老師也懶得管我們。
我倆一邊盡情享受大好青春，一邊探討該去哪座城市的大專。
高考當天，在他的軟磨硬泡下，我一直將他送進考場，才急匆匆地趕回自己的考點。
但早已錯過了進場時間。
萬念俱灰的我，隻能抱著靠談戀愛賺來的 7000 萬，默默流淚：
「唉，本來還想著保送後去考場感受一下氛圍的，真可惜。」
1
兩個血氣方剛的孤男寡女去酒店會做些什麼？
總之不該是規規矩矩地縮在餐桌上做數學題。
我看向一旁的湛珩，他正在我的監督下假裝安分地做著卷子，我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果然，下一秒，他站起身來，虎視眈眈地望著我，一把將我摟住。
「我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今天可不可以？」
我心下了然，這就是他費盡心思將我約來酒店的目的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掙開他的懷抱，輕聲安撫道：「先去洗澡。」
他原本暗下來的眸子立刻亮了，臉上顯出得逞的表情，有些雀躍地去了洗澡間。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嘴角的微笑立刻消失，拿出專業儀器仔細搜尋了起來。
果然，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正對著床。
要是我剛才同意了，恐怕明天就能在各路不正規網站上看到我的小視頻了吧。
這是家五星級酒店，
又向來以安全和隱私聞名，不可能做這種事。
攝像頭是誰安裝的不言而喻。
我看向洗澡間，眼神更冷。
將攝像頭拆除後不久，湛珩也洗完澡出來了。
眼看他就要再次摟住我，我趕忙出聲拒絕。
「還是算了，繼續做題吧。」
湛珩向來風流，女朋友跟衣服似的輪著換，我嫌髒。
「你耍我？」
他冷笑一聲，摔門就走，臨走前還不忘補充一句。
「我們現在正在交往，做這種事很正常吧，你好好想想。」
這句話就更好笑了，我們真的算是在交往嗎？
2
我不知道湛珩怎麼定義「交往」。
但在我看來，一份感情的開始，不該源於一場賭約。
在我第十次拿到年級第一，讓姜星柔坐實了千年第二的名頭之後。
我不經意間聽到了她和湛珩的對話。
「湛珩，你就幫幫我嘛，你最會討女人的歡心了，你去追林嘉歌，隻要她早戀了，肯定沒心思好好學習，我就可以超過她了。」
湛珩的聲音有些不滿。
「她一個書呆子，一點情趣都不懂，我可下不去嘴。」
姜星柔繼續撒著嬌。
「我知道她又俗又蠢，和她在一起委屈了你，你就當是為了我嘛，隻要她高考考砸了，我就同意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湛珩輕笑：「我追了你這麼多年，總算肯松口了？放心，我會把她拿下的。」
一門之隔的我，聽到這裡，翻了個白眼。
拿下？
拿下誰？我嗎？
我向來不喜歡湛珩這種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對他的情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我厭惡他總是自以為幽默地幹擾課堂秩序。
厭惡他每當女生經過時肆無忌憚打量的目光。
厭惡他明明一事無成，身邊卻總跟著一群起哄喝彩的人。
……
因為對他的厭惡，我甚至有些仇富。
這種人輕飄飄的追求，怎麼可能大得過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前途。
所以我對他們的賭約非常不屑，直到——
湛珩為了追求我，送給了我一對耳環。
從旁人驚呼的聲音中，我得知那一對小小的耳環竟然價值 230 萬。
寶石閃耀著的炫麗火彩映照到了我眼中。
「砰砰砰。」
我聽到了自己重如擂鼓的心跳聲。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心動了。
3
我是仇富，但是我更愁自己不富。
所以，毫無意外地，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我非常愛錢，愛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拿到那款奢侈的耳環之後，我甚至都沒想過戴上它。
隻是仔細盤算著，要是將它賣到二級市場，能讓我賺多少錢。
在湛珩故作溫柔地幫我戴耳環時，我看著他漂亮的側臉，心裡卻在想：
「戴了這一下，就不算是全新的了，按 99 新出售大概會虧損不少錢。」
我的心在滴血。
4
我確實缺錢，但是要說有多窮嘛，其實也不至於。
比起那些在底層地獄裡苦苦掙扎的人，我的日子要好過很多。
穿得暖吃得飽，能安心讀書。
每當要學費資料費時，父母雖然有些微詞，但最後也都給了。
家裡的房子雖然是租的，有不少毛病，但好歹算個避身之所。
口袋裡雖然常常沒有一分錢，但有時把早飯錢省省，也能咬咬牙買點個零食。
爸媽確實重男輕女，但要說有多虧待我嘛，其實也不至於。
比起那些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女嬰，十幾歲就草草嫁了人的女孩，我的遭遇要善良很多。
他們隻是一邊叫嚷著一視同仁，一邊把唯一的房間留給弟弟，給我在客廳拉了個簾子。
他們隻是一邊說著兒女都要成龍成鳳，一邊想方設法地給弟弟找名師找家教，卻從不過問我的成績。
他們隻是一邊聲稱著家裡窮，
以後都要靠自己，一邊暗地盤算著要存夠錢給弟弟買車買房。
……
隻是我實在討厭每一次迫不得已要錢時，父母刺向我的眼神。
討厭隔音不好，每晚總是要被吵醒好幾次的廉價出租屋。
要是有錢多好啊，有了錢，這些煩惱都會迎刃而解。
……
我必須要有錢。
我一定要有錢。
而現在，有錢的機會就在眼前。
5
答應了湛珩的表白後，我先去了一趟辦公室，要求重新提交保送清北的申請。
因為競賽奪冠的原因，我早就獲得了保送資格，隻是之前綜合考慮後選擇放棄。
班主任眼神詫異：「你之前不是說不想走保送，
要提提勁考個省狀元出來嗎？」
我笑著敷衍：「壓力太大了，害怕萬一沒發揮好，有些得不償失。」
之前立志考省狀元，是因為想著能因此獲得不少獎金，收益肯定比保送大。
但現在收益更大的法子就在眼前，我也沒必要舍近求遠。
從湛珩和姜星柔手中賺錢，是一場與虎謀皮的豪賭，我總要先留個保底不是？
為了防止這兩人再配合著玩出什麼門道，還是先把前途安定下來才好。
老師對我的選擇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問我之後幾個月，是繼續來學校還是回家休息。
我以「想在學校提前預習大學功課」為借口，選擇繼續留校。
並要求班主任將我保送的事暫時隱瞞下來。
班主任了解我的家庭情況，覺得我的隱瞞是因為害怕被家裡人壓榨得更狠。
也覺得在高考前公布保送的事，會破壞其他學生的積極性，所以欣然同意。
為了行事更方便，不被家裡添堵，我將之前打暑假工賺的錢全部用來辦了住校申請。
之前爸媽怕花錢，不願意給我辦住宿。
我雖然有點小積蓄，但得留到大學當生活費用，也沒舍得用在住宿上。
現在總算可以告別家裡那種壓抑的環境了。
收拾東西準備去宿舍的那一天，爸媽對著我罵罵咧咧。
「家裡又不是沒地方給你住，非要花錢去學校住宿。
「你弟弟懂事，想要雙名牌球鞋都一直嫌貴舍不得買，有這闲錢你給弟弟買雙球鞋多好。」
我看向自己睡了五年的客廳沙發，又看了眼腳上早已開了膠破了洞的廉價鞋，離開得更加堅定。
風輕月皎，
星疏夜靜。
去學校的路上，蟲鳴聲急躁，我卻走得很慢。
我很確定，等我再回到班級，肯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6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刻苦學習，任由湛珩拖著廝混。
我們一起翹課，一起抄作業，課是不聽的，考試是不去的，我清醒地看著自己墮落。
隻是偶爾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虛度光陰的痛心模樣，悲嘆著要改變，要好好學習。
湛珩就會立刻亂了陣腳，拉著我去高端商場購物緩解心情。
一套套衣服、一件件珠寶收入囊中，我做出一副貪婪又虛榮的表情，配合著將學習拋諸腦後。
我本就貪財，做這種表情時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演。
然後轉身就將這些奢侈品全部賣出，
一筆又一筆的錢匯入卡中，陪湛珩玩鬧時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如我所料，我的行為在班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們學校是本地最好的高中，除了僅有的幾個像湛珩這樣花了重金來借讀的，大多數同學都堅定又刻苦。
面對湛珩這樣的人，班裡有人恭維他，就有人討厭他。
在他笑著說「我爸的公司現在非 985 不要，你能考上嗎？能考上的話，等畢業了，滾來給我打工」時。
有人贊嘆「不愧是湛哥，真有實力」，就有人覺得自己是被羞辱了。
我不知道恭維他的人裡有多少人是真心的，但我知道討厭他的人一定真心實意。
在我被他拉著一起墮落時，不知內情的同學有不少都來勸阻我。
他們告訴我，
戀愛什麼時候都可以談，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考上個好大學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警醒我，像湛珩這樣的花花公子，隻要玩夠了隨時可以抽身離開，隻會留下我獨自承擔一切後果。
他永遠有試錯的機會，但我沒有。
……
同學們的勸說，我聽了很多個不同的版本。
他們都是很可愛的人。
他們都見不得一個本來就一無所有的女孩，再一次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對此，我表示由衷的感謝。
但暫時無法說出實情，隻能寬慰他們我心裡有數。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我的同桌陳引娣。
她的家境比我更清貧，父母的重男輕女程度也比我的更重。
多虧村委會和學校的多方協調，
否則她現在連繼續讀書的機會恐怕都沒有。
她基礎不好，雖然憑著一股子韌勁考來了我們學校，但成績一直墊底，在學習上我對她多有幫助。
她見多次勸說我無果，氣得幹脆一句話也不肯跟我說。
我羞愧難當，隻好將自己的筆記、錯題集之類的一股腦全塞進她的課桌裡。
之後，我就徹底不來學校了。
7
湛珩說學校宿舍有門禁時間，晚上約我出去玩不方便。
我就順從地在校外買了個房子。
當然，房費是他出的。
湛珩說學校老師對他都沒有什麼好臉色，他嫌煩，幹脆別去學校了。
我就順從地沒再去過學校。
當然，我還趁機向他多要了個包。
這天晚上，
我應邀去了湛珩定位裡發的那家 KTV。
剛想推開包間門，卻聽到裡面傳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