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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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個冤種竹馬打籃球賽,非讓我去給他助威。


 


行唄。


 


我直接斥巨資請了校花、系花、院花、班花。


 


組成豪華美女團,陣仗拉滿。


 


結果,我居然把水送錯了人。


 


竹馬和他的S對頭江零澈,球衣都是 7 號。


 


一個黑,一個白。


 


抬頭,江零澈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他接過我那瓶水,指節分明,動作慵懶。


 


「可以。溫同學。」


 


可以個蛋。


 


不對,是我完蛋了。


 


剛剛我問的是:「同學,我很喜歡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竹馬站在不遠處,眼神恨不得把我當場刀了。


 


1


 


我叫溫禾,人生前十八年,主要幹了一件事:


 


追在竹馬陸嶼白屁股後面跑。


 


給他送早餐,幫他抄筆記。


 


在他打球時抱著水和毛巾在場邊當忠實觀眾。


 


他哥們兒都戲稱我是他的「小尾巴」。


 


可就在上周,這條「尾巴」好像突然不被需要了。


 


事情很小。


 


我像往常一樣,把他最愛喝的冰可樂遞過去,他沒接。


 


眼神甚至沒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隻淡淡說了句:


 


「以後別送了,溫禾。」


 


別送了?


 


我舉著可樂,愣在原地。


 


我們認識了十五年。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試圖問他為什麼。


 


他卻總是借口訓練忙,躲著我。


 


2


 


所以,當他一周後拉下面子來求我。


 


說這場院際籃球賽很重要,

務必讓我去給他助威時。


 


我咬牙花了攢了三個月準備買限量版手辦的錢。


 


請動了我們學校的校花、系花、院花、班花。


 


四位大美女往場邊一站,那效果……


 


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陸嶼白在場上看到我這陣容,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朝我露出個算你懂事的笑容。


 


我哼了一聲,沒理他。


 


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比賽結束,怎麼用這瓶水。


 


好好「羞辱」他一下,問問他,到底還需不需要我送水。


 


比賽很激烈。


 


陸嶼白和他的S對頭江零澈都是隊裡的核心。


 


兩人槓上了,比分咬得很緊。


 


他倆都是七號球衣。


 


一個黑,一個白。


 


還都差不多一八八的高個子,在場上跑動起來。


 


像兩道移動的風景線。


 


但我怎麼可能認錯陸嶼白?


 


他穿白色,我盯了十幾年了,閉著眼都能找到。


 


中場哨聲一響,我深吸一口氣。


 


抓起那瓶帶著我「復仇」使命的礦泉水。


 


就朝著剛下場、背對著我擦汗的白色七號衝了過去。


 


「同學!」我聲音有點抖,主要是氣的,也是緊張的。


 


他聞聲轉過頭。


 


碎發被汗水打湿,幾縷貼在額前,鼻梁很高。


 


嘴唇薄薄的,眼神看過來時,帶著一絲疑惑。


 


不是陸嶼白。


 


是江零澈。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江零澈?


 


他明明……也穿著白色七號?


 


不對,我猛地眨眨眼。


 


看清了他球衣邊緣那不易察覺的黑色暗紋。


 


是光線問題,我認錯顏色了!


 


他穿的是深灰,在特定光線下看著像白!


 


完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全場好多人在看,我身後的「四花」也在看。


 


陸嶼白……好像也在看這邊。


 


我硬著頭皮把水遞過去。


 


準備用來「羞辱」陸嶼白的話,原封不動地拋了出來:


 


「同學,我很喜歡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溫禾,你是個傻子嗎!


 


江零澈顯然也愣住了。


 


場上很吵,但他周圍卻像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

目光從我漲得通紅的臉上。


 


慢慢移到我舉著水、微微發抖的手上。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額角一滴汗珠順著流暢的下颌線滑落。


 


然後,他伸出了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穩穩地接過了那瓶水。


 


「可以。」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運動後的微啞。


 


卻清晰地砸進我耳朵裡。


 


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


 


我猛地扭頭,看向不遠處。


 


真正的白色七號陸嶼白站在那裡,臉黑得如同鍋底。


 


眼神SS地釘在我和江零澈身上。


 


手裡的毛巾幾乎要被他攥出水來。


 


我眼前一黑。


 


完了,溫禾,你徹底完蛋了。


 


3


 


江零澈那句「可以」像個魔咒,

把我釘在原地。


 


直到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


 


我才猛地回過神。


 


「不是,我……」我剛想解釋。


 


陸嶼白已經大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溫禾!你搞什麼鬼?」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面的火氣快把我點著了。


 


我疼得縮了一下,「你松手!」


 


「陸嶼白。」江零澈的聲音插進來,平靜無波,「她問的是我。」


 


他往前站了半步,剛好隔在我和陸嶼白中間。


 


明明沒什麼表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陸嶼白盯著他,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咬著牙松了手。


 


「行,你們真行。」


 


說完扭頭就走,背影都冒著火星子。


 


我看著他走遠,心裡又亂又委屈。


 


明明是他先莫名其妙的!


 


「那個,江同學……」


 


我轉向江零澈,試圖挽回這離譜的局面。


 


「剛才是個誤會,我認錯人了,真的!


 


你就當什麼都沒聽見……」


 


他垂眸看著我,眼神很深。


 


「這麼多人聽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還沒散盡、


 


豎著耳朵偷聽的人群,「你現在說誤會?」


 


我順著他的視線一看,差點暈過去。


 


校花她們幾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周圍同學更是交頭接耳。


 


手機攝像頭好像還亮著。


 


「論壇……」我喃喃自語。


 


已經預感到下一秒校園論壇會是什麼盛況。


 


「嗯。」江零澈居然應了一聲,算是肯定了我的猜測。


 


「麻煩已經造成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所……所以呢?」


 


「兩個選擇。」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像在討論天氣。


 


「一,我現在去論壇澄清,說你眼神不好表白了。」


 


……那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我溫禾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二呢?」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二,」他看著我,聲音壓低了些。


 


確保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你暫時當我女朋友。」


 


我眼睛瞬間瞪圓了:「啊?!」


 


「假的。

」他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


 


「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


 


免得別人覺得我,或者你,被人耍了。」


 


我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假扮情侶?和江零澈?


 


那個傳說中高冷難搞的江零澈?


 


「我……」我張了張嘴,想拒絕。


 


「聽說,」他像是無意間提起,「xx 漫畫的限定手辦,最後一批預售明天截止。」


 


!!!他怎麼知道我在攢錢買那個!


 


我瞳孔地震。


 


「跟我『在一起』期間,麻煩會少很多。」


 


他拋出誘餌,「至少,沒人敢當面議論你。」


 


我看著他清俊卻疏離的臉,又想想陸嶼白剛才的態度。


 


以及論壇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最重要的是,

那個我垂涎了好幾個月的手辦!


 


理智告訴我這很荒唐。


 


但我的嘴比腦子快:「……多久?」


 


「一個月。」


 


「……成交。」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仿佛看見我清澈且愚蠢的大學生活。


 


正在向我揮手告別。


 


江零澈似乎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嘴角,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明天圖書館見,【女朋友】。」


 


他說完,拿著我那瓶水,轉身走了。


 


我獨自站在原地,看著他一米八八的背影融進人群。


 


感覺自己像籤了個魔鬼契約。


 


4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挪到圖書館時,江零澈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陽光給他輪廓鍍了層邊。


 


手指正翻著一本厚得能砸S人的英文原著。


 


周圍三米內氣壓低得沒人敢坐。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聲音像蚊子哼:「……早。」


 


他眼皮都沒抬,「嗯。」


 


我從包裡掏出我的漫畫書,試圖用搞笑劇情驅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那個……」我忍不住小聲開口。


 


「我們這樣,要幹嘛?」


 


他終於抬眼看我,眼神清冽:「坐著。」


 


「就幹坐著?」


 


"不然?"他反問,"你需要我陪你演偶像劇?"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低頭猛翻漫畫書。


 


沒過十分鍾,我就坐不住了。


 


偷偷瞄他,他姿勢都沒變過。


 


這人是不是機器人?


 


正當我考慮找個借口溜走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氣衝衝過來了。


 


是陸嶼白。


 


他一把將書包摔在我旁邊的空位上,發出「砰」的一聲。


 


「這麼巧啊,」陸嶼白盯著江零澈,話卻是對我說的。


 


「溫禾,你不是最討厭圖書館嗎?」


 


我頭皮發麻:「……現在喜歡了。」


 


「因為他?」陸嶼白冷笑。


 


江零澈終於合上書,抬眼:「有事?」


 


「我跟溫禾說話,關你屁事。」陸嶼白火氣很大。


 


「溫禾,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坐在原地沒動。


 


要是以前,

我肯定屁顛屁顛跟他出去了。


 


但現在……我偷偷瞟了眼江零澈,他正平靜地看著我。


 


像是在等我的反應。


 


「我……我在學習。」我憋出個蹩腳的理由。


 


「學習?」陸嶼白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伸手就要來拉我手腕,「你跟我出來!」


 


「這位同學,」江零澈的聲音不大。


 


但帶著冷意,「圖書館需要安靜。」


 


一個管理員阿姨聞聲過來:「吵什麼吵?要吵架出去吵!」


 


陸嶼白臉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江零澈一眼。


 


又難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抓起書包扭頭就走。


 


我松了口氣,又覺得心裡悶悶的。


 


「手辦,」江零澈突然開口,

遞過來一張便籤紙。


 


"填地址。"


 


我愣愣地接過來,是我心心念念的那款限定版預售。


 


他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為什麼幫我?」我忍不住問。


 


他重新翻開書,陽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契約精神。」


 


5


 


幾天後,我抱著快遞盒子飛奔回宿舍時,手都在抖。


 


拆開包裝,限量版手辦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眼前。


 


我把它小心翼翼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看了又看,心裡對江零澈的那點怨氣莫名散了些。


 


這人雖然冷淡,但說話算話。


 


手機震動,是江零澈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赅。


 


「周六上午,流浪貓救助站,九點。」


 


這是我們「契約」裡從沒提過的地方。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回了個「?」過去。


 


「志願者活動,缺人。」


 


過了幾秒,又補了一條。


 


「履行契約。」


 


我撇撇嘴,這人怎麼說得跟完成 KPI 似的。


 


周六早上,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踩著點趕到城郊的救助站。


 


遠遠就看見江零澈清瘦的背影,穿著簡單的白色 T 恤,氣質卻幹淨。


 


他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貓糧。


 


幾隻花色各異的流浪貓親昵地圍著他,蹭著他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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