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隻有我能看見黑板上的紅字！
【系統以貪欲，狠厲，放縱，墮落為食。小心！不要成為系統的養料！】
我勸大家謹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卻成了全班公敵。
班裡的同學一個個雙目通紅，恨不得將我吞皮活剝。
「滾出清北班，不要拖我們後腿。」
直到高考出分，他們才發現，他們要的是系統的答案，系統要的是他們的命……
1
教室晚自習，大部分同學都在奮筆疾書，偶爾有幾個人趴著睡覺，氣氛和諧中透露著嚴肅。
沒想到，班裡好久不用的陳年音響，打破了這安靜時刻。
「檢測到高考作弊系統，是否進行全班綁定？」
「檢測到高考作弊系統，
是否進行全班綁定？」
……
音響一直在喊，大有沒人理它就不罷休的意思。
班裡同學都茫然著抬頭，交頭接耳，互相看來看去。
「檢測到高考作弊系統，是否進行全班綁定？」
又來一遍。
聲音很大，而且很吵。
學習委員終於忍不住了，怒砸桌子。
「是誰在惡作劇？」他不耐煩地說。
「不知道，沒人這麼無聊吧。」有位同學說。
「什麼玩意，還高考作弊系統上了，當是寫小說呢？」不知道是誰吐槽。
「難道是……靈異事件？？」有人起哄。
「草！再他媽裝神弄鬼，老子給他拆了！」班裡的刺頭王小虎從睡夢中驚醒，
搬了凳子，剛想把牆上那個音響拆下來。
音響又說了一句：「高考作弊系統已發放，試用範圍全班，試用時間 15 分鍾。」
頓時，那幾個做題的同學先騷動起來。
「這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有人往我腦子裡面說答案？」
「我也是！腦子裡有一個不屬於我的聲音在響！」
學委翻開練習冊，瞳孔放大，赫然補充了一句：「而且都是正確答案！！！」
「天哪，掃到哪道題，我腦子裡就告訴我哪道題的正確答案！！！我做夢都不敢夢這麼爽的！！！」
第一排的同學眼睛都直了，再一次不可思議的復述了一遍。
「難道是剛才那個音響喊的……什麼高考作弊系統？」
就連王小虎聽到，也急忙翻開練習冊，
寫了幾道題，隨後驚嘆：「真的有用！也太神了吧！」
班裡同學僅僅是試用了一下，就立刻被這個作弊系統折服。
有同學提醒：「剛才音響說了，試用時間隻有 15 分鍾！」
「正式綁定，正式綁定……」王小虎欣喜若狂地在教室轉來轉去，隨後對著音響大喊：「怎樣才能正式綁定？」
音響用機器的聲音笑了笑，聽起來格外詭異：「隻要全班有 2/3 的人同意，就可以正式綁定哦～」
「如果有人不想綁定呢？」這時，我一改旁觀的狀態，開口了。
直覺告訴我，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事兒，不對勁。
音響再一次發出警報：「必須以班為單位，一個集體參加！」
意思就是說隻要有 2/3 的人同意了，
剩下那些不同意的人，也會被迫綁定。
「這麼簡單的條件，我同意，我巨無敵同意，我螺旋升天同意！」班上後排的王小虎跳起來說。
「萬一他是拿什麼東西交換呢？要冷靜啊！」我問音響：「你綁定的條件是什麼？」
黑板上，忽然浮現一行紅字！
【系統以貪欲，狠厲，放縱，墮落為食。小心！不要成為系統的養料！】
這紅字一閃而過，隻有兩三個人看清。
音響的話卻與黑板上的紅字截然相反：「沒有任何條件，隻要被綁定的一整個班，不把這事說出去，你們這個能力就會一直有，持續到高考結束。」
「是否綁定？是否綁定？同意請舉手！」音響還在不停地響。
班裡的差生趕緊接二連三地舉起了手。
「這也太美了！綁上所有的題就都會做了！
」
尤其是王小虎，全班巡回激情演說：「快綁吧！綁了這個，我們都能有好大學上了！！」
我卻皺了皺眉頭，抬頭，尋求其他人的意見：「剛才也有人看到黑板上的字了吧？」
「說什麼貪欲，狠厲什麼的……」
有一位女生，小華也柔柔弱弱的附和：「對，我也感覺這個東西太過詭異……」
可惜，向著我的人太少了。
「這有什麼可瞻前顧後的？膽小鬼！」
看到我沒同意，班裡倒數第一的差生王小虎不耐煩地衝著我說：「你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想讓大家考得一樣好啊？」
頓時，有幾個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些差生三三兩兩地出頭，話都衝著我。
「不讓別人綁定，
你不會就是想維持第一名的優越感吧？」
「呵呵，大家一起變好你有什麼不開心的？」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隻是直覺告訴我，天上不會免費掉餡餅，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況且黑板上那行紅字，怎麼看怎麼邪門。
音響也不耐煩了：「你們隻有這一節課的考慮時間。」
「離下課還有 15 分鍾，同意者請舉手！」
毫無疑問，除了我和少數幾個同學。大家都舉起了手。
他們都太想考好了。我也妥協了，不再選擇爭論，而是坐回座位上。
「全班綁定系統成功！」
班裡同學手忙腳亂地翻出卷子，才看了幾道題，就陷入了狂喜的狀態。
「真的真的是真的！我腦子裡的聲音一直在告訴我正確答案！」
「蕪湖！
高考有救了！」
班裡兩個女生互相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班裡的一個男生站在桌子上，把手中的試卷撕成粉末。
「老子再也不用被這些傻卵題目折磨了！系統！老子愛你！！！」
我壓抑住心裡奇怪的預感，坐在第一排，依舊如常做著卷子。
隻不過不同尋常的是……我還要在腦內和系統搏鬥。
我跟看一道選擇題，腦內的系統就自動告訴我：選 c
我：……
我兇狠地斥責它，閉嘴！
刷了幾道題，我發現，系統告知的答案有延遲，有的時候是幾秒，有的時候是十幾秒。
當我每次憑自己的學識做出來題之後，系統一告答案，我一看，正確。
好了，
現在省下自己對答案的時間了。
果然工具是把雙刃劍，還得看人怎麼利用。
但有的時候，他比先說出答案。我在選的時候聽到，就很掃興了。
在我說了 10086 次你能閉嘴嗎時，系統還是不閉嘴，頗有跟我較勁的意思。
甚至在念完答案的時候，他跟著說了一聲：「略略略。」
我：……
好像刷題刷不了了，我默默地放下筆開始發呆。
察覺到系統的活躍，我在腦海中問他：「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系統剛才叫得挺歡，現在呢，居然裝聽不見。
我被氣笑了，一邊想著黑板上的紅字，一邊看著狂歡狀態中的同學。
越看越覺得怪異。
他們的頭上，似乎有黑色的氣團閃過……
是我眼花了嗎？
3
新的一天，班主任進班，通知一模考試的消息。
她詫異地看了精神抖擻的我們一眼，出聲詢問：「個個昂首挺胸的，這麼有信心？」
王小虎嘿嘿一笑，率先搭茬：「老師，這次你就看我們的吧！」
班主任大笑，隨後沒好氣地說：「就你？看你怎麼拉低平均分嗎？」
不怪班主任反問，主要王小虎的成績，老是倒一，考個好大專都費勁。
以前，班主任調侃王小虎，總有人跟著笑。
但是現在，同學們繃著勁兒，同仇敵愾。
「老師，這回不一樣了，你想讓我考多少分我就考多少分。」王小虎拍著胸脯，意氣風發。
班主任怪怪的，看了他一眼，懷疑他真的是發燒了，把腦子燒壞的那種。
班主任走後，
王小虎舉著拳頭。
「同志們！咱們班，這一戰！是遮掩一下，還是創造神話？！」
他這話說得太燃了，很快有男生跟著附和：「就要全校第一，咱們要成為咱們高中的歷史！！」
「好！說的好！！咱們一戰成名！！！」
同學們都壯志連城，躍躍欲試。
考試當天，每科一個半小時，別的班的同學絕大多數都抓耳撓腮，冥思苦想。
而我們班的同學呢？卷子最多隻用寫 20 分鍾，寫完，卷子一翻，趴著在桌子上就睡。
老師說半個小時之前可以提前交卷，時間一到，頓時，幾位同學放下筆，朝門口飛去。
老師：……？剛才什麼閃過去了？？
提前交完卷，在走廊嘰嘰喳喳的，都是我們班的學生。
唯有我例外。
我拿著筆，皺著眉頭，系統播報答案好像比以前更要頻繁，吵得像尖叫雞。
我咬著唇，深呼吸，盡力屏蔽它的語音，還是堅持自己寫，打鈴再交卷。
雖然是百校通考，但是老師加班加點判卷子，成績出的也著實快。
隻是，成績出來的當日……
教導主任冒著火氣，找班主任。
班主任聽完之後，臉色大變。
4
「班裡均分 709？？？你們能耐了是吧？」
班主任黑著臉色，戒尺哐哐敲著多媒體講臺：「是誰提前泄露了一模答案？還是全班一起抄的？你們一點都不講誠信的嗎！！！」
「知識沒學會，做人的本事都丟了！！！」
「是誰帶頭的？給我出列！」
沒人應答。
王小虎桀骜地站起身：「就是我們自己寫的！不信讓老師出題考我們！」
班主任氣笑了：「就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行！我現在就出一道應用題，你不是數學滿分嗎，滾上來給我回答！」
班主任哐哐哐在黑板寫了一道題。
是高考最後一道大題的題型，對於好學生來說都有一定難度，按照王小虎的水平，應該是連題幹都看不懂的。
沒想到，王小虎也是莽，一秒鍾都沒多思考，直接拿粉筆上去解！
隨著王小虎筆尖飛舞，班主任的怒火漸漸平息，再然後，變成了訝異。
這步驟，不多不少……簡直，簡直就是一份標準的參考答案！
「這，這怎麼可能呢？你什麼時候背著我進步這麼快了？」班主任深呼吸，態度也軟了下來，
她調整心態，跟同學們說：「老師不是不信你們，隻是這個進步太誇張了……全班再測一次，如果你們的成績是真才實學的話，也不會怕的，對嗎？」
班主任她教數學，她又連夜編了一份數學卷子，組織了全校的老師在多媒體大教室給我們全班監考。
三十多位老師，盯著我們四十幾位學生。用教導主任的話來說，就是「天羅地網」！
教導主任在講臺高昂著下巴，冷哼：「打S承認不作弊是吧？今天，就把你們的老鼠尾巴都藏好了！讓你們成績見真章！」
「真章是必須見。」王小虎桀骜地抬頭：「就是考試時間也太長了，沒必要一個半小時，半個小時就好了。」
「你！」教導主任氣得發抖，偏生又拿他沒辦法：「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名堂！」
偏偏有了王小虎那句話，
全班同學鬥志昂揚，有的最快 15 分鍾就交了答卷！
收卷子的老師納悶兒著嘀咕：「這一個班的同學腦子是不是都被雷劈了？」
卷子收上來，老師現場加班加點判。
幾個老師的手越來越抖。
判選擇題的老師都崩潰了：「這份全對，全對，全對，還是全對！」
分數很快出來了。
全班，數學，均分，147！
這下，沒人再對成績的事發出質疑。
「孩子們！」班主任顫聲：「別怪老師懷疑你們。老師也是沒見過……不，你們太優秀了，你們都是老師的驕傲！」
班主任欣喜若狂，照我們這一屆帶出去，在她的履歷上可是濃墨重彩的一筆啊！
別說什麼市優秀教師名額，這麼傲人的教學戰績，
跳槽到京市去都有可能。
其他老師看班主任的眼神也隱隱含著嫉妒。
「我們班的同學腦子怎麼不被雷劈呢？」三班班主任開玩笑，無不羨慕地說。
四班班主任一拍腦瓜子，把教室電腦的壁紙換成了雷公。
王小虎這次還是滿分。
他被全科老師輪流誇了一通，還是不滿意：「到底是哪個傻蛋拖了平均分，才 147？」
他眼珠子一瞥，看著我 142 的成績，王小虎充滿了嘲諷與嫌棄。
「學霸，你還是那個學霸嗎？有人在你耳邊念叨答案，你抄都抄不明白？」
「簡直了，蠢得要S！」王小虎走了。
我抿了抿嘴。
王小虎頭上那團黑色的氣團，越來越大了。
難道隻有我能看得見嗎？
我不後悔我的行動，
我隻是覺得，面對未知的問題，小心謹慎一點，總沒錯。
我們班這個均分 709 的成績像長了翅膀，傳得飛快。
何至於全校，哪怕全市，全省都轟動了！
5
這個班已經徹底沒有高中班級的樣子了。
我們班同學個個成了明星，全市的專車輪流接送著，把他們送到各個學校提供演講。
「沒什麼秘訣，大家吃好睡好玩好！心態最重要，自信放光芒！」王小虎搖頭晃腦地在講臺上演說。
底下辛勤拼搏奮鬥的考生聽了這段與主流價值觀相違背的話，都大眼瞪小眼。
「這可是未來的全省狀元！你們都聽著些！」底下的老師訓斥這些學生，轉頭，對王小虎崇拜著鼓掌。
「看看人家狀元的心態！就是不一樣！」
不光是外界在吹捧，
班主任也對我們輕聲細語，把我們當成菩薩來供著。
班裡同學越來越放肆，就算偶爾有上課的情況，隻要班裡同學不想上，班主任就把其他任課老師撵走。
這種瘋狂的氛圍，我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回教室上課。
我還是來拿東西了。
回到班，發現班裡那些凳子椅子已經被踹翻，堆在牆角。
班裡有的同學拿著吉他，有的同學拿著麥，歌聲吼得震天響。
大家圍著一個烤爐堆，頗有度假的自由氛圍。
隻是……在教室裡面烤火？我瞳孔地震。
「喲，這不是咱們班倒數第一嗎？」
王小虎笑著調侃我。
沒錯，這次考試我考了班級倒一。
681 分。
但是，
這個成績是我自己寫的。
看著玩瘋了的一群人，我默不作聲，尋找座位裡的錯題本。
怎麼翻了半天也翻不見？？
在我翻找時，王小虎走過來，斜眼笑著說：「你那個錯題本字太醜了，我幫你扔了。」
「你說什麼？」我大叫。
這本錯題集，我可是整整記錄了三個學期啊！！！
「不是，我就不明白你了，一天天有什麼好學的？你系統都綁定了，你他媽不用，是裝給誰看呢？」王小虎推搡我。
聽到我倆吵架，同學們都好奇地來看。
他們笑著，起哄著，可沒有一個人阻攔王小虎的行為。
動靜太大，把班主任招進來了：「發生什麼事？怎麼吵起來了？」
王小虎特地把系統的事隱去了，隻是大大咧咧地說：「老師，我隻是教訓他一下，
畢竟他考得太低，拉低班均分！」
「你！」我氣得怒目圓睜，指著王小虎：「老師，他先撕我的錯題本！」
沒想到，班主任不以為意地說：「錯題本沒了，那就不要了唄。你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跟王小虎同學學習學習，你看看人家都快接近滿分了，你可是跟他差 70 多吶！」
我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是那個我尊敬的老師嗎？
「你聽見沒有？」王小虎得到老師的旨意，更加有恃無恐。
「老師，即使他打我，你也不管嗎？」
我看著眼前那個帶了我三年，卻又無比陌生的面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