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嶼放下書，身體微微後靠：「所以？」
「所以，『暗戀日記』這條路走到頭了。」我深吸一口氣，拋出我的新方案，「我們轉型吧！從『暗戀』轉型『戀愛』！你，江嶼，正式成為我的『合約男友』，我們合體營業，拍情侶日常，接雙人廣子！賺的錢，三七分！你三我七！」
我緊張地看著他，準備迎接他的質疑。
然而，江嶼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深邃，過了好一會兒，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點「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絲……縱容？
「繞了這麼大一圈，」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磁性，
「終於把你的真實目的說出來了？這個計劃想了很久了吧？」
我：「？？？」不是，我怎麼又有目的了？
他傾身過來，拿走我的手機，熟練地點開相機，切換到自拍模式，然後手臂一伸，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和他一起框進鏡頭裡。
「行。」他看著鏡頭裡目瞪口呆的我，語氣帶著幾分愉悅和，「戀愛就戀愛。」
「合作愉快，」他按下快門，定格了我懵住的表情，然後轉頭，在我耳邊低聲補充，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我的，『女朋友』。」
我看著手機照片裡他得逞的笑臉，和一臉呆滯的自己，心跳再次不爭氣地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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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嶼的「高標準、嚴要求」下，我們「合約戀愛」的第一張官方合照，足足拍了兩個小時。
「頭再低一點...對，嘴角不要揚得太高，
要那種若有若無的溫柔...手，對，摟住我的腰，但看起來要像是無意中搭上去的...」江嶼舉著我的手機，像個吹毛求疵的導演，對我進行全方位指導。
我臉都快笑僵了，忍不住抗議：「學長，差不多行了吧？就是一張合照而已！」
「不行，」他斬釘截鐵，「這是我們的官宣照，代表著我們戀情的正式開始，必須完美。」
最後，他從上百張廢片裡，精挑細選出一張他認為無可挑剔的「神圖」。
照片裡，傍晚的暖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左側臉輪廓，下颌線清晰利落，長睫微垂，嘴角噙著一抹溫柔又帶著點佔有欲的淺笑。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卻硬生生穿出了偶像劇男主的氣質。
而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我——隻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和一點點羞紅的耳朵尖。
他修長的手指大大地張開，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我整張臉。
美其名曰：「保護你的隱私，避免過度曝光帶來的困擾。」
我盯著這張「擋臉」官宣照，內心瘋狂吐槽：說得好聽！不就是嫌我長得不夠上鏡，怕拉低你這張臉的檔次嗎！哼！
但看在預計會翻倍的廣告費的份上，我忍了！掙錢嘛，不寒碜！我的臉值幾個錢？流量和鈔票才是硬道理！
我懷著一種復雜的心情，將這張照片發布了出去。配文是江嶼親自操刀的，極其符合他「法學院才子」人設的官宣文案：
【經年累月，心向往之。幸得回首，未曾錯過。@青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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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和文案一經發布，我的社交媒體瞬間炸了。
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消息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評論區徹底淪陷，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文字：
【臥槽！
！！！官宣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暗戀成真了！我磕的 CP 是真的！】
【學長這個側顏S我！這個摟腰！這個擋臉！太蘇了吧！】
【『經年累月，心向往之』...這是在回應青枳之前的暗戀日記嗎？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從暗戀到雙向奔赴！我哭S！】
【擋臉什麼的也太寵了吧！是怕我們嫉妒小姐姐嗎！】
【之前說學長是渣男的出來打臉！這分明是深情隱忍的男主啊！】
【所以之前的『劈腿烏龍』是誤會對吧？肯定是有人造謠！現在破鏡重圓了！】
【@青枳小姐姐雖然沒露臉，但看輪廓就好可愛！和學長配一臉！】
我的粉絲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漲，私信裡塞滿了品牌方的合作邀請，
報價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流量，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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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當上了戀愛博主後，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我的手機相冊。以前全是風景照和美食圖片，現在塞滿了各種角度的江嶼：江嶼在圖書館看書的側臉，江嶼在食堂吃飯的抓拍，江嶼在球場揮灑汗水的瞬間...活脫脫一個私生飯的素材庫。
「這張不行，」我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你表情太僵硬了，看起來像被綁架了。」
江嶼從書裡抬起頭，無奈地看著我：「林同學，我隻是在看書，不是在做表情管理訓練。」
「但是粉絲要看的是溫柔的學長！」我理直氣壯地反駁，「你這樣板著臉，廣告商都要跑路了！」
他嘆了口氣，配合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趕緊連按快門，「保持住！」
拍完照，我低頭檢查成果，忍不住感嘆：「說實話，你這張臉確實很上鏡。」
「謝謝誇獎。」他挑眉，「所以我的分成能不能提高一點？」
「想得美！」我立刻護住手機，「賬號運營很費心力的好嗎！」
為了豐富素材，我們開始了各種「約會」。
第一站是學校咖啡廳。我特意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適合拍照。
「等會你喂我吃蛋糕，「我一邊調整手機角度一邊指揮，「記得要溫柔一點，眼神要深情一點。」
江嶼看著桌上的草莓蛋糕，眉頭微皺：「一定要這樣？」
「這是經典橋段！「我瞪他，「粉絲就愛看這個！」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叉子。
就在他叉起一塊蛋糕要喂我的時候，手突然一抖，奶油準確無誤地蹭到了我的鼻尖上。
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抱歉，手滑。」
我氣得要去擦，他卻拉住我，拿出手機對著我拍了一張。
「你幹嘛？！」
「留念。「他眼裡滿是笑意，「這樣更真實。」
最後那張照片還是被我用了。配文是：「被學長笨拙的溫柔擊中了！雖然弄得滿臉都是，但是好甜～」
出乎意料的是，這張照片的互動量特別高。粉絲們紛紛表示：「太真實了！我男朋友也這樣！」
「學長好可愛！」
江嶼看著評論區，得意地挑眉：「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母胎單身的我受到了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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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戀愛日常」的更新，
我的賬號數據一路飆升，廣告費也水漲船高。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有一天，一個粉絲在評論區問我：「青枳，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呀？」
我盯著這個問題，冷汗都要下來了。總不能說是為了接廣告費而達成的「商業合作」吧？
正在我絞盡腦汁編故事的時候，江嶼拿過我的手機，直接回復：「是我追的她。追了很長時間。」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你亂說什麼呢！」
「不然呢？」他挑眉，「說你寫日記意淫我，最後被我抓包，不得不籤下賣身契？」
我：「......」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漸漸地，我發現江嶼似乎越來越入戲了。
他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過馬路時下意識把我護在內側，
會在我說冷時自然地脫下外套給我。
有一次拍完素材已經很晚，他送我回宿舍。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香。
「今天辛苦了。」我說。
「不辛苦。」他停下腳步，看著我，「其實一直這樣也不錯。」
月光下，他的眼神溫柔得讓我心悸。那一瞬間，我幾乎要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
「當、當然不錯！」我慌忙別開眼，「廣告費翻了三倍呢！」
他輕笑，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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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校慶那天。
我們被安排一起參加情侶遊戲，其中一個環節是蒙眼找伴侶。我蒙著眼，在黑暗中摸索，突然一雙手穩穩扶住我的腰。
「別怕，是我。」是江嶼的聲音。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順著他的指引，我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
臺下掌聲雷動，我聽見有人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我尷尬得想鑽地縫，江嶼卻突然俯身，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配合演出。」他在我耳邊低語。
可那個吻的溫度，卻真實得燙人。
活動結束後，我躲在洗手間平復心情。鏡子裡的自己臉紅得不像話。
「林栀，你清醒一點！」我對自己說，「這都是為了賺錢！」
可是心跳卻不受控制。
回到會場，江嶼在門口等我。他遞給我一杯熱奶茶：「你喜歡的口味。」
我愣愣接過：「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笑，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他那個克制的吻，和他看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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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糾結要不要終止這個越來越危險的「合作」時，
發生了一件意外。
一個廣告商希望我們拍一組情侶寫真的廣告，拍攝地點選在市中心的公園。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直到收工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手機不見了，可能是拍攝過程中掉在什麼地方了。
「你先別急，」江嶼安慰我，「我幫你找找。」
我們在公園裡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天漸漸黑了，還下起了雨。
「算了，」我沮喪地說，「明天再來找吧。」
「再找找，」江嶼堅持，「可能掉在比較隱蔽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我們倆都被淋湿了，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江嶼突然在灌木叢裡找到了我的手機。
「找到了！」他舉著手機，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一刻，看著他被雨水打湿的頭發和衣服，我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你……你幹嘛這麼拼命啊……」我小聲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因為很重要啊。」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手機，還是別的什麼。
因為淋雨，我第二天就感冒了。
江嶼知道後，二話不說就買了藥送到我宿舍樓下。
「把這個吃了，」他把藥遞給我，「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我看著他擔心的表情，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澀。
「江嶼，」我忍不住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你覺得呢？」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是因為……合約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林栀,你真的覺得，我會為了那點分成,做這麼多事嗎？」
我愣住了。
「從一開始,
我就沒把這當成合約，」他認真地說，「我答應你，是因為我想。」
「可是你說這是合作……」
「不要斷章取義，」他無奈地笑了，「我說的是『合作戀愛』，重點在戀愛，不在合作。」
15
後來我才知道,他早就發現我在寫日記。
「你怎麼知道的？」我驚訝地問，生怕他發現我寫的根本不是他。
「有一次在圖書館，我坐在你對面,」他笑著說，「看見你在電腦上寫『他今天穿白襯衫真好看』，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臉一下⼦紅了，幹笑了一聲：「哈哈,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裡一陣心虛。
「因為很可愛，」他的眼神溫柔，「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筆下的我是什麼樣⼦。」
「那後來為什麼又來找我？
」
「因為我發現,我不想隻存在於你的⽇記裡。」
他頓了頓，輕聲說：「我想存在於你的生活⾥。」
現在,我們的「合約」早就作廢了,但戀愛還在繼續。
我的賬號依然很⽕，隻不過內容從暗戀日記變成了真實的戀愛⽇常。
偶爾還會有粉絲在下⾯開玩笑：
「⻘枳,你老公今天又帥出新高度！」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我酸了！」
⽽江嶼，會在下⾯回復：
「謝謝,我也覺得我⽼婆很可愛。」
每次看到這樣的互動,我還是會臉紅,但不再是因為尷尬,而是因為幸福。
哦對了,那個說要生籃球隊的梗，被他拿來笑了我好多次，不過現在，這已經成了我們之間最甜蜜的玩笑。
今天他又來接我下課，
在眾目睽睽之下很⾃然地接過我的包。
「晚上想吃什麼？」他問。
我看著他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突然想起日記裡那句「他逆著光走來，我連孩⼦名字都想好了」。
「笑什麼？」他轉頭看我。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沒什麼,就是覺得，現實⽐我寫的要甜多了。」
他笑了,俯⾝在我耳邊說：
「那當然，因為我這個男主角，是為你量身定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