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疏的貼吻隻持續了三秒。
他略帶無奈地嫌棄道：「嘖，就知道你要搞純愛。」
然後反客為主，抱著我回了個密不透風的深吻。
！！！！！
親那麼纏綿幹嘛！！！
還我的純愛劇本！！！
親夠了，他用鼻尖蹭了蹭我：「還親嗎？」
我把他推開，一臉羞憤：「不親了，你親得不行！」
被說不行，朱揚也不惱，追上來牽住我的手：「那正好，有空多練練。」
我：「……」
和這個口出狂言的神人，真是說不清。
我臉很熱，就說要逛工大校園降降溫。
他說 35℃的天，我實在想逛也不是不行。
我看了眼自己塗了兩層防曬霜的手，
意識到自己的腦殘，然後果斷選擇去室內吹空調。
於是地點轉換到校外的網吧包間。
我埋頭打遊戲，他抱著手機接著給表妹支招。
解決情敵，是他的當務之急。
為此賠上一個表妹也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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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管張楚楚的闲事。
因為我也不是很想管宋華聿的闲事。
我又不是他的誰。
要斷就斷得幹淨點。
我打遊戲打得入迷，不知道什麼時候朱揚出去又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臺筆記本，還有一袋子零食和冰飲。
「吃的給你，我加個班。」
他哐哐敲代碼，也不知道在弄些什麼東西。
我瞟了幾眼，不停有人微信找他改論文、討論事情、發機器人視頻。
他也沒有不耐煩，
見縫插針地回復著。
中途還接了一個視頻、兩個電話。
終於有了點大四畢業生兼研究生預備牛馬的樣子。
和宋華聿完全是兩種人。
我關了遊戲，沒事做，開了個老電影隨便看看。
看著看著，就開始走神。
想起以前我和宋華聿泡網吧的往事來。
我其實不愛玩遊戲，我比較愛學習。
但宋華聿貪玩，總愛往外跑，網吧、臺球廳、籃球場、滑板訓練室……
他活得自由散漫，總對外界充滿好奇。
我怕他覺得我無趣，加上自己也確實沒多少業餘愛好，就總跟他一起去。
無意識地，也學了不少娛樂技能。
因為湊一起玩的很多都是男生，抽煙喝酒也不少。
我煩得很，
一點不想碰。
宋華聿全給我擋了。
有同學說我，看著是個學霸乖乖女，私底下其實煙酒都來，和不知道什麼男女混在一起。
這話傳到宋華聿耳朵裡，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放學放假，不再有事沒事就往那些地方跑。
於是給我造謠的人少了，我又變回了全校師生口中的學霸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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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發闲暇，我倆開始宅家看電視看電影。
無聊了就看看八卦，吃吃娛樂瓜。
久而久之，我也成了 8G 衝浪選手，對各種網絡術語門兒清。
上大學後，生活裡不再隻有學習。
原來被人鄙夷的吃喝玩樂技能，反倒成了社交加分項。
宋華聿和我分屬不同學院，終於不再天天黏在一起。
他長得帥，
性格好，又很懂娛樂，常常和同學老師混在一起，在學校裡如魚得水。
我所在的理學院男生居多，課業忙，娛樂少。
對未來有規劃的同學們，除了上課就是泡圖書館，其他時間常常在實驗室。
作為理學院少見的女生，外貌也不錯，我可是有很多人追求的。
但宋華聿三天兩頭來找我，周圍人見我倆關系那麼好，默認我倆是一對，漸漸地知難而退了。
我以前覺得他是吃醋了，才來幫我擋桃花。
現在逐漸離開他，才咂摸出來。
也許他隻是習慣性將我劃為他的所屬，習慣性地隔絕我們各自周圍的異性。
人人都知道我們是青梅竹馬。
人人都笑我們曖昧不清。
可為什麼從來不告白呢？
我咬著吸管喝果茶，
將目光落在朱揚身上。
他那番刺耳的言論又冒了出來。
他說我和宋華聿隻有曖昧，沒有生理欲望，就不會是真的愛情。
可其實最戀愛腦的那幾年，我也有過偶像劇式的幻想。
那些身體貼近的擁抱、浪漫唯美的親吻、呼吸交纏的愛撫……然而隻是幻想。
現實是，親密接觸真沒那麼唯美。
35℃的大太陽下，悶熱的體感，10cm 身高差帶來的輕微壓迫感；
因為貼近而混雜在一起的洗發水、洗衣液的香味；
被剛吃過飯的油和含了幾分鍾的茉莉含片的甜混合攪亂的思維；
不太順暢的呼吸、紊亂的呼吸和錯亂的心跳……
全然一片混亂。
朱揚頭也不抬：「親愛的，
你已經盯著我發呆 3 分鍾了，饞我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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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騰地爆紅。
媽的，明明不是在犯花痴，怎麼被他一說，好像真的在饞他一樣。
我把耳機一戴，扭頭接著看電影，嘴裡罵他：「自作多情！」
朱揚似乎笑了一聲。
我聽著電影裡的臺詞，不敢確定。
怕他繼續笑我，我瘋狂加大音量。
又過了會兒，他似乎終於把手頭的工作全部搞定了，直接走過來摘掉我的耳機。
我縮在椅子裡，抬頭看他：「幹什麼？」
他俯身抬起我的下巴：「女朋友不滿意我的吻技，我練練。」
我：「……唔！」
耳機裡傳出模糊的電影片尾曲。
這次的吻是青提茉莉味兒的。
是他給我買的那杯果茶的味道。
隻是抬頭側臉的姿勢簡直要了我半條命。
氣倒不上來，差點心梗。
我拍了他胳膊一巴掌，終於能夠掙脫喘口氣。
「別練了別練了！承認你行！」
朱揚低笑一聲，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給你買的零食都沒吃，不喜歡？餓了沒？吃飯去。」
我皺眉：「又去工大食堂？」
「早就顯擺夠了，去什麼食堂，走吧，帶你吃火鍋。」
「我不吃火鍋，上火。」
「日料？」
「不吃。」
「泰國菜？韓餐？肯德基？」
「不吃。」
「行，我看出來了，你就是不想和我吃飯。我讓你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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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扒拉吸管，
不說話。
畢竟實話實說，我倆這進展和坐了火箭有什麼區別？
我簡直懷疑朱揚是蓄謀已久，不讓我有時間反應。
他沒再說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不吃了，送你回學校。」
我倆一起走回去。
朱揚一手拎著電腦和零食袋，一手牽著我。
我倆在大學城怎麼也算小有名氣。
看到我倆這手牽手的姿勢，不少人眼神瞟過來，都在偷笑。
我蜷了蜷手指：「你不熱啊？」
朱揚抓緊了些：「沒有女朋友在身邊不牽手的道理。」
我：「哦。」
那就牽著吧。
仔細想想，我和宋華聿曖昧了那麼多年，他好像從未在外面正大光明地牽過我的手。
偶爾的擁抱和碰觸，似乎總是不夠親密。
是我們太有分寸？
還是因為關系不清不楚，才覺得心虛？
我不禁開始懷疑：我真的喜歡他嗎？
快到宿舍樓，朱揚停下了腳步，把零食袋塞給我：「你不喜歡吃，可以送室友，晚飯記得吃，還有，您大人有大量，回回我消息。」
「你怎麼不送到門口啊？」
他笑了笑，搖頭：「你不喜歡我那麼高調地出現在你身邊，不給你壓力了。」
那中午舉著喇叭大放厥詞的人是誰啊，我請問呢？
他準備走了，我喊住了他。
「那個……周日你有安排嗎？」
「你有什麼安排？」
「也沒什麼安排，就……約個會？」
正常情侶都是這節奏……吧？
他立刻喜笑顏開：「行，都聽你的，我來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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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宋華聿抓著個手機蹲在路邊。
旁邊是停著自行車陪著他的張楚楚。
張楚楚也不說話，就對著宋華聿瘋狂拍照，跟個私生粉一樣。
宋華聿裝作不認識她。
那自行車有點眼熟，像是中午被朱揚扔在科大校門口那輛。
原來是問他妹妹借的。
我滿頭霧水：「你倆杵我樓下幹什麼呢？」
宋華聿也不起身，就蹲在地上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沈荔枝，你怎麼見色忘友啊，你都不陪我吃飯了。」
我：「……我沒對象的時候，也沒天天和你約飯啊。」
宋華聿開始鬧了：「我不管，
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吃飯。」
以前他這樣一撒嬌，我就無條件妥協了。
畢竟帥哥撒嬌的時候也很可愛。
但今天我拒絕了：「不行，我吃過了。」
宋華聿盯上了我那袋零食：「給我的？」
他喜歡吃零食，我不喜歡。
以前都是我買給他。
我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不讓自己吃虧：「你付錢，就是你的。」
宋華聿：「……」
他給我轉了 200 的紅包。
我開開心心把自己不喜歡的零食丟給了他。
張楚楚無語片刻，當著我的面，把實況轉發給她哥。
我：「……」
我做個中間商怎麼了！
堂堂院花怎麼還告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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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華聿拿了零食還是不肯走。
張楚楚看不下去了，替他說話：「他懷疑自己有點喜歡你，正在吃醋，但不知道怎麼驗證一下。」
宋華聿急了：「你怎麼說出來了！」
張楚楚倚在自行車把手上，大大方方道：「我在追你啊，當然要先幫你斬掉孽緣。」
「沈荔枝不是孽緣！」
宋華聿辯解了一句，看了看我，有點尷尬，有點委屈，還有點驚慌失措。
可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算是看出來了。
朱揚、張楚楚這對表兄妹，真的有毒。
配得感也太高了，追人跟搶劫似的，一點也不扭捏。
他們想要，他們耍心機，然後他們大概率就能得到。
我和宋華聿的段位，還是太低了。
但我也想了結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
於是我靠近一步，抬起頭直接問：「宋華聿，你想親我嗎？」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我們面對面，離得很近了。
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問題。
他同樣是個帥哥。
是我從小到大思慕的對象。
我屏住呼吸，心跳開始瘋狂跳動。
可他低頭看著我，驚慌之下，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道：「親……沈……沈荔枝，你在胡說什麼啊。」
幾乎是一瞬間，不，也可能是十幾秒。
我驟然將憋在胸腔裡的那口氣吐出來，忍不住笑了一聲。
「呵。」
原來，
我真的會心灰意冷。
最後一次機會，宋華聿依然選擇拒絕我。
即使是一秒鍾的退卻，也足以暴露內心。
他甚至還沒我有勇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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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華聿聽到我的冷笑，頓時慌了，湊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想彌補：「荔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可以……」
我掙開他的手，打斷他：「小魚，你知道的吧，我們是朋友。」
他頓時僵在原地。
我再次聲明：「青梅竹馬的朋友，也隻是朋友。」
說完，我朝他倆揮了揮手，回宿舍去了。
宿舍臺階很多。
往常爬個六樓，能要我半條命。
可今天不知怎麼，我越走越快，腳步越來越輕。
仿佛甩掉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渾身都沒了負擔。
那些曖昧不清的過往，已經徹底成為記憶裡的一本紀念冊，被我封存起來。
我知道，我們都應該重新開始了。
從他說要找別人談戀愛，而我送出祝福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不再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我以為我會因為放棄這段感情而失眠。
結果讓我失眠的是朱揚的消息轟炸。
他給我分享了十幾個喜氣洋洋的快樂歌單。
我敲屏幕的手指都恨不得戳他臉上。
荔枝：【大哥，你有毒吧？大半夜不睡，嘲諷我有意思嗎？】
朱揚：【不是嘲諷，是給你留足夠的時間 emo，畢竟是甩掉了曖昧多年的竹馬，很有效不是嗎？】
我有時間 emo 嗎？
我現在隻想卸載網易雲！
你要不看看自己分享的歌單有多缺德呢？
誰聽了想 emo 啊？
荔枝：【凌晨 2 點了，早點睡吧你！別給我發歌了！】
朱揚：【睡不了，在加班。】
荔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