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人怎麼油鹽不進純色胚呢！
身後忽然傳來宋華聿的不可置信的聲音：「沈荔枝？你真出來相親了？」
9
愛情修羅場。
竹馬 VS 天降。
而我，坐立難安。
想走，卻不敢動。
我試圖解釋：「其實我……」
隻是想賣個攻略！
宋華聿一個箭步走過來，站在我面前，把復習資料往桌上一砸，假笑著打斷我：「你不陪我復習，就是為了出來相親？你怎麼重色輕友啊！」
我抬頭看他。
明明已經在暗暗咬後槽牙了，還借著朋友的名義來調侃我。
他總是這樣。
把自己擺在「朋友」的位置，
阻斷我們進一步曖昧的可能。
要沒有他給我的這些錯覺，我能跟他曖昧到現在？
可既然認為我們是朋友，那看到我和其他男生走得近了，又為什麼要出來瘋狂刷存在感呢？
宋華聿，你不清白。
明明你連吃醋都沒有立場啊。
但我也沒辦法，已經習慣了他這樣胡鬧，隻能說：「那我換個地方？免得打擾你復習。」
宋華聿立刻拉了個椅子坐我旁邊：「不用，還不到時間呢，我先點杯咖啡。」
他笑著看向朱揚，開始茶言茶語：「我們荔枝可單純了，人生第一次相親，我這個哥哥不得好好替你把把關嗎？就當是半個家長了。」
自他出現，張楚楚就一臉花痴地看著他。
這時候正好順水推舟，主動展示自己的二維碼：「哈哈真巧，我也算男方的半個家長了，
不如咱倆先加個微信？」
宋華聿：「……」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禮貌地掃了碼。
此時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將被怎樣的人纏上。
10
張楚楚樂顛顛地當面給他改了備注——「荔枝哥哥」。
宋華聿不太高興：「備注我名字就好。」
張楚楚抬頭：「怎麼，不想當沈荔枝的好哥哥了？」
宋華聿：「……」
「噗。」
我忍不住低頭笑出聲。
我信朱揚和張楚楚是兄妹了，甚至可能是親的。
這倆魔童來的。
是懂怎麼戳人心窩子的。
宋華聿扭頭瞪我。
我抬頭望天。
朱揚看了眼宋華聿，對我說：「沈荔枝，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宋華聿臉色有點難看，勉強開了個玩笑：「怎麼，我真打擾你們了？」
朱揚點頭：「嗯，打擾我看腿了。」
我：「……」
不是，大哥，這話是能在公眾場合說的嗎？
你個神人！
宋華聿也被這句話打懵了。
估計沒反應過來現實中真有這麼口無遮攔的人。
尤其對方還頂著一張極具欺騙性的、道貌岸然的帥臉。
朱揚起身，牽著我的手往外走：「走了，女朋友。」
「啊？什麼女……等、等等……我手機！」
我隻來得及抓起自己的包和手機，
就被他三步並兩步帶出了咖啡廳。
匆匆回頭，隻能隔著玻璃，看到宋華聿看向窗外的、驚慌失措的臉。
仿佛一隻被遺棄的小狗，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又不敢去追丟下他的主人。
我忽然有點失望。
看吧，他明明是喜歡我的。
卻非要跟我玩這種「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狗血遊戲。
還擺出這種受害者的姿態。
11
這十年，我們從少不更事的小孩，變成識得情愛滋味的男女。
誰也沒有借口再說自己單純無辜。
我不敢說出口的喜歡，他也從來沒說過啊。
真是兩個膽小鬼。
咔嚓、咔嚓。
朱揚舉著手機，對著我拍照。
我愣了一下：「你幹什麼呢？
」
朱揚義正詞嚴：「拍一下女朋友出軌的證據，等你將來跟我分手的時候，我好上網伸冤，請網友，辨忠奸。」
我：？？？
不是，大哥，咱倆今天剛認識吧？
你在說什麼夢話！
他甚至點了翻轉，錄起了視頻：「記錄和女朋友的第一次約會。沈荔枝，來，看鏡頭。」
我立刻掛臉：「別錄了，咱倆不熟。」
他把我倆牽著的手舉到鏡頭前：「你管這叫不熟？」
我：「……」
我才是那個想伸冤的人吧！
蒼天啊！
我和他真的是第一次見面！
誰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自然就牽起了我的手哇！
咋的，想來一場入室搶劫般的愛情嗎？
我一臉懷疑：「朱揚，
你該不會……一直暗戀我吧？」
他轉過頭看著我，神氣道：「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對你，還需要暗戀？」
我怔在原地。
他笑了笑，認真道：「沈荔枝，我喜歡你。」
12
原來我想聽的那四個字，如此輕易就可以被說出口。
隻是，說的人，不是他。
我沉默片刻，問：「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也許，和我一樣，又是一段酸澀的暗戀。
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不知道的某個時間，他已經偶然見過我了。
隻是不敢靠近。
朱揚低頭看了眼手表：「25 分鍾前。」
我：？？？
那不是我給他發照片的時間嗎？
難道就沒有思念蔓延的酸澀暗戀嗎？
是我沈荔枝不配嗎？！
我真是一整個大無語。
朱揚被我的白眼逗笑，終於關掉了手機。
「走吧，請你吃飯。」
我本來不想去的。
可他實在太帥了。
我可恥地犯了虛榮心，鬼迷心竅就跟上去了。
吃飯的時候聊天，我才知道他是被張楚楚臨時叫來咖啡館的。
張楚楚是真的很喜歡宋華聿……的臉。
為了和他談戀愛，不惜和我做交易。
她把表哥賣了，又怕表哥生氣。
看我一臉不好糊弄的樣子，怕我給她假的釣魚攻略。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讓表哥來現場證明一下自己。
朱揚剛進咖啡店，就收到了我賣弄風情的照片。
媽的，可給他爽到了。
13
我夾了塊牛腩吃，絲毫不注意形象：「那你就要看腿？不覺得冒昧嗎？」
朱揚也夾了顆肉丸：「不覺得啊，我就是想看腿。」
我：？？？
朱揚笑了，揶揄道：「坊間盛傳，科大沈荔枝，大學城第一美腿，我真的想見識一下。」
我：「……」
這個我認。
雖然我臉不是最好看的，但腿沒有輸！
不過今天不行，今天我穿的闊腿褲，他看不到。
莫名其妙地，我被他逗笑了。
畢竟我也沒想到工大校草頂著一張帥臉，天天口出狂言。
我吐槽：「坊間怎麼沒傳，工大校草道貌岸然，是個色胚。」
他聳了聳肩：「大概是因為，
沒見到你本人前，我自己也不知道吧。」
「哦……嗯？！」
我瞪圓了眼睛。
朱揚又被我逗笑了，捏著筷子樂了半天，笑得見牙不見眼。
等他笑夠了，才看著我慢吞吞道：「或許，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比起一見鍾情，我更相信見色起意。
畢竟我能忍著曖昧和宋華聿拉扯十年，他那張帥臉功不可沒。
朱揚放下筷子，收斂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認認真真對我說：「沈荔枝，請和我談個戀愛吧。」
等等。
張楚楚，你也沒說，滷豬蹄工序這麼少啊！
怎麼我稍稍一出手，你哥就自己跳我鍋裡了？
仔細想想，反正宋華聿也準備找別人談戀愛了，我何必虧待自己？
錯失一個校草，
不還有另一個校草可以談嗎？
我：「也……不是不可以。」
14
啊！
我恨自己嘴賤。
答應他幹嗎？！
自從那天晚上腦抽，答應和朱揚談戀愛，我的日子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之而來的，是消息轟炸。
朱揚：【科大怎麼沒人在海鮮市場出租校園卡？】
朱揚：【進不了你們圖書館，和異地有什麼分別？】
朱揚：【想跟你一起上自習。】
朱揚：【沈荔枝，你怎麼不回我消息，是不是想吃回頭草了？】
朱揚：【松花魚不行，他掛科了，你不會喜歡學渣吧？】
我傻了，立刻給宋華聿打去電話：「臭小子，你不是在咖啡店熬夜復習了嗎？
怎麼還掛科了？！」
宋華聿也懵了：「成績還沒出來，什麼掛科？」
哦對，還沒放暑假呢。
不對！我被朱揚耍了！
這就是學霸的權威嗎？我甚至沒過腦子！
好氣啊。
宋華聿卻笑了：「你還惦記著我成績呢？放心吧，我平時上課有在聽，不會掛科給你留一個放暑假嘲笑我的理由。」
以前為了督促宋華聿學習，我總是拿成績威脅他。
考得不好，就請我吃飯、給我買禮物。
期末大考他要是考砸了，我就專門定制個 LED 屏，貼在我家門口，24 小時輪播嘲笑他。
他每次來找我，都能看見。
差點沒氣暈過去。
好處是，我這法子很有效，他勤奮學習，跟著我上了科大，沒有異地。
我得到了兩家父母的誇獎，還有數不清的免費大餐和禮物。
壞處是，他習慣了我對他的好，沒體會過什麼是分離。
果然，他又習慣性約我吃飯了。
「沈荔枝，下周日我要應付個相親局，煩S了，我媽真是腦子有病，我還沒畢業呢。」
「不過那家西餐廳的下午茶不錯，有你喜歡的青提蛋糕，陪我一起去唄？我請客。」
15
他甚至沒問一下我有沒有空。
因為從前我總是會把時間安排好，留給他的陪伴很多很多。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特意為他空出時間了。
尤其是……陪他相親。
我懷疑他沒有腦子。
哪個男的會帶自己的異性朋友去相親啊？
「那天沒空，
我要約會。」
宋華聿語氣轉冷：「和誰？上次咖啡店那個男的？我打聽過了，他雖然硬件不錯，但不適合你。」
打聽？
因為我特意打聽嗎？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在意我啊？
我覺得好笑：「哪裡不適合？」
宋華聿不是個喜歡背地裡說人壞話的碎嘴子，絞盡腦汁也就蹦出一句：「他不了解你。」
「你倒是挺了解我，那你適合我嗎？」
宋華聿有些尷尬：「……咱倆是哥們兒啊，你在說什麼呢。」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哪個女的能在你身邊當十年哥們兒啊。
假話說著說著，你倒當真了。
給你個開口的機會，你抓不住啊。
膽小鬼。
說到底，
宋華聿這輩子過得還是太順了。
性格像小孩，聽不得不順耳的話。
想要什麼，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也不用費心思爭取，就能得到。
所以不懂怎麼主動去爭取什麼。
往好聽了說，是少年氣。
往不好聽了說，是還沒長大。
他喜歡別人給他安排一切，他隻要聽話努力就行。
卻偏偏藏著那麼一點不自知的叛逆。
明明不知道想要什麼，卻要衝動去做。
比如他並沒有什麼迷戀的女生，卻突發奇想跟我說他想找人談戀愛。
我就是那一瞬間下頭的。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在試探我，不是為了讓我吃醋，不是逼我表白。
他是真的想試試。
我一直挺喜歡他身上這股沒心沒肺、陽光開朗的氣質。
所以樂得慣著他。
這十年曖昧，有我一半責任。
如今不就自食惡果了。
16
「小魚，你不是說你想談戀愛了嗎？你也知道那些和你相親的姑娘不是真奔著和你結婚去的，認識一下也挺好的。」
他有些無措：「我就口嗨一下，其實不談也行的。」
我勸道：「談吧，攢點經驗。」
他仿佛懷揣了一點希望，追問道：「你呢？你也是想找朱揚攢經驗？」
我想了想，認可：「差不多。」
倒不是真想談戀愛。
主要是想看看，離了宋華聿，外面還有沒有愛情的風雨。
畢竟我也沒吃過多少苦。
叛逆心一來，就想自討苦吃。
宋華聿喃喃：「哦，這樣也……也行嗎？
」
他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