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一驚，立即搖頭否認：「當然不是！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呢！孩子怎麼能沒有親生父親！再說，你救了我，我記得你的恩情，你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我今晚留在知青點，是想和玉蘭好好討論一下，才能更好地準備明天的考試！」
我瞪了李玉蘭一眼：「你這張嘴什麼時候才能不給我惹禍？不會說話你就少說點！」
李玉蘭扯了扯嘴角，不以為然。
劉二柱繼續道：「秀麗，家裡做了好吃的，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你不吃孩子還要吃呢！」
李玉蘭立即出聲反駁：「你就不能把飯送過來嗎？來來回回會讓秀麗跑，那得多耽誤時間，她今晚不回去，
就住在知青點了！」
李玉蘭焦急地拉著我的手，悄聲在我耳邊說：「秀麗，明天那兩科的題目你還沒有和我講呢！」
劉二柱見李玉蘭拉著我的手不放，沉下了臉：「秀麗，你真的為了考什麼破試，不顧肚子裡的孩子？」
看到劉二柱臉色陰沉，我心裡直打鼓。
此時卻又聽到孩子的心聲：「媽媽，你千萬不要回家，你要是回去了，爸爸一定會想辦法把你留在家裡，不讓你參加明天的考試的！」
4.
我低頭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肚子，再看看擰著眉頭的劉二柱，一時之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路上幹活回來的村民，看到我們的樣子，不滿地說：「周知青，當年要不是二柱救了你，你哪裡還有命在？二柱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這是隻想著高考，不想好好地給他生孩子嗎？
」
「就是，都懷了二柱的孩子，還不安分！要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問題，我看她婆婆怎麼收拾她！」
「周知青，你這個樣子，考什麼事啊，是考試重要，還是孩子重要，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聽著這些議論，劉二柱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走近幾步：「秀麗，我同意你去考試，但是你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要是你不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那這高考我看還是不要……」
「我跟你回去！」我咬著牙答應下來。
我知道，這個時候要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事，劉家絕對不會讓我去考試的。
哪怕是我以後把孩子生了下來，哪怕是我考上了，他們都有可能讓我走不出村子。
走之前，我拍拍李玉蘭的手，給她大概劃了一下範圍，讓她自己先看書。
我和劉二柱回到家，婆婆朝著我翻了個白眼：「明明懷著孩子，還要到處亂跑！真是不安分！」
我反駁道：「媽，你不是說，你懷著二柱的時候，九個月還在地裡幹活嗎？我不過是去考個試，怎麼就不安分了！」
劉二柱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媽，你就不能少說兩句？要是秀麗考上了，她可就是我們家唯一的大學生！我兒子也將會是大學生的兒子！」
「這是光耀門楣的事，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婆婆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半夜，婆婆敲響了我的房門，焦急地告訴我，劉二柱突然肚子疼，要我騎著自行車去衛生室給劉二柱拿藥。
來到房門前，我又聽到了孩子的心聲：「媽媽，爸爸是騙你的，他根本就沒有事，家裡那麼多人，怎麼就讓你一個孕婦去拿藥！」
我的腳步頓住，
對啊，家裡那麼多人呢，怎麼偏偏要讓我去。
才出門，就看到劉二柱滿頭大汗地對我道：「我沒事，秀麗，你快去休息吧！你休息好了才能參加明天的考試！」
說完，他不顧家人的反對，讓大哥帶著他出門去看病。
按時到集合點的時候，李玉蘭一臉驚訝：「秀麗，我以為劉二柱那個泥腿子不會放你來考試呢！還好你趕上了！」
我向她擺擺手，沒有說話，抓緊時間給她講題。
晚上考完，我剛想回家去看看劉二柱怎麼樣，卻被李玉蘭拉住。
「秀麗，劉二柱肯定沒事，他都是裝的，你給我講的那些題目都考到了！你真是太厲害了，明天還有一科呢，你得給我講講啊！」
我遲疑地道：「可是二柱生病了，我肚子也有點不舒服，我要回去喝點安胎藥……」
「周秀麗！
你能不能分清楚重點，孩子沒有了可以再生，關乎我們命運的高考錯過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考了！你懂不懂！」她滿臉暴躁地打斷了我的話。
我猶豫的時候，李玉蘭粗暴地拉著我回了知青點給她講題。
我幾乎把所有的題目都告訴了李玉蘭。
劉二柱早就被我忘到了腦後。
最後一科考完，我和李玉蘭如脫力一般癱倒在座位上。
我完完整整地參加完了高考！
這一次我的命運一定會不一樣！
在焦急地等待分數的時候，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從此，我再也沒有聽到過孩子的心聲。
孩子滿月這日，村裡突然熱鬧起來，是郵遞員送通知書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省、市教育局的領導！
李玉蘭考上了青北大學！她是省狀元，
除了第一科，其她科目考分接近滿分！
而我，隻考了 200 多分，名落孫山！
李玉蘭朝著我投來驚慌的眼神，我抱著皺巴巴的兒子，笑了。
李玉蘭，我的好閨蜜，我送給你大禮，你喜歡嗎？
5.
李玉蘭越過眾人，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秀麗，為什麼會這樣？你怎麼會才考了 200 多分？我竟然成了省狀元！秀麗，我該怎麼辦？」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我知道她這是在害怕！
因為從小到大，她的成績都不算好，我們甚至隻讀到了高二，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就下了鄉。
現在她一個學渣變成了省狀元，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拿到的成功，當然會讓她惶恐。
我按了按太陽穴，讓頭疼減緩了幾分：「玉蘭，沒事的，已經考上大學，你就安心去上學好了！
別人不能拿你怎麼樣！至於我……」
我苦笑了一聲，告訴李玉蘭，我在考試前受到了那麼多的幹擾，每天考試都昏昏沉沉，我雖然做對了題目，但是！我忘記了在試卷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所以我才隻考了兩百多分！
李玉蘭大為震驚，她松開我的手，眼中有一絲隱秘的快感：「怎麼會這樣！秀麗，你幫了我，自己卻沒有考好！我該怎麼報答你？」
我顛了顛手裡的孩子，苦笑道：「我今年是上不了大學了，至於明年，高考還會不會進行，誰也說不準！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養好孩子吧！」
「玉蘭，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那你多給我點錢票吧！你也知道，我做不動農活，養孩子太難了！」
李玉蘭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孩子，點頭答應。
後來，
她陸陸續續地將手裡的錢票都送了過來，有她家裡寄來的，有教育局給的獎勵和學校提前寄來的補貼。
我毫不猶豫地收下了，因為這都是她欠我的！
在她走之前，李玉蘭特地來看了我，眼神中帶著得意：「秀麗，從小我就不如你，沒想到我這次竟然比你考得好！以後我可就是大學生了，你還要一輩子留在這裡種地！你可要好好保重啊！」
我沉下臉來：「玉蘭，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李玉蘭冷笑一聲：「周秀麗，我說得不夠明白嗎？以前我是你的小跟班，以後，我是你高攀不起的人！周秀麗！你就一輩子爛在農村裡吧！」
我咬著牙，看著李玉蘭得意洋洋地離開，希望你在大學能堅持得久一些！
劉二柱抱著孩子跟在我身後，惶恐地道：「秀麗，對不起！我沒想到竟然會耽誤你高考！
你成績那麼比李玉蘭好，應該是你去上大學的，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我搖搖手道：「沒事的！人生不止有考試這條路！這條路走不通，我就走另外一條路！」
「如果這條路沒有走通，說明是這條路不適合我，另外一條能走通的路才是最適合的路！」
我看向白白胖胖的孩子，露出了一個微笑。自從他出生後，我就再沒有聽到他的心聲了，真好！
我抱著孩子，腳步輕快地和劉二柱一起回家。父母給我來信，我的工作快要搞定了，我馬上就可以帶著老婆孩子回城了。
半年後，村裡又出了一個大新聞，李玉蘭被青北大學退學了！
因為她數次考試隻考了幾分，與她學霸的人設完全不符。學校還找來了當初高考的試卷，讓她再做一遍，結果，她隻考到了 100 多分。學校懷疑她高考作弊，
將她退回了原籍。
李玉蘭被送回知青點的時候，一臉的茫然和窘迫。
其她知青紛紛嘲笑她：「瞧瞧，這就是所謂的高考狀元，終於原形畢露了吧！」
「就是，平時就是個學渣，突然成了狀元，我還奇怪呢，怎麼笨蛋就突然開竅了，原來是作弊啊！」
「真不要臉啊！她還有臉回我們知青點，我們村裡的名聲都被她敗光了！」
當初，她成為高考狀元的時候有多少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6.
李玉蘭找到我，滿臉哀求：「秀麗，你幫幫我！你再幫我一次！」
我整理著行李，沒有回頭看她：「李玉蘭，我一個泥腿子能幫你什麼？你現在可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再說了，我以前可是和你說過，讓你好好學習的，你不學我有什麼辦法！
」
李玉蘭一臉的沮喪：「秀麗，我有好好的學習，可我完全聽不懂老師講的課！你讓我怎麼辦！」
我嘴角微微彎起，李玉蘭要是考個普通的大學，大學四年很容易就會被混過去，偏偏，她考了個萬眾矚目的省狀元，全國頂尖的青北大學，她學渣的本質很快就會被暴露出來。
我沒想到青北大學這麼給力，讓她退學的同時，還通告了這邊的教育局，給李玉蘭打上了疑似作弊的標籤。
她想要再次通過考試離開這裡，很難了！
我嘆了一口氣：「玉蘭，我也沒有辦法！隻能靠你自己努力！對了，我明天就回城了！你就不用送了！」
李玉蘭大為震驚：「什麼？回城？你找到工作了？」
我得意地對她笑：「是啊，我爸媽給我找的，鋼鐵廠的會計！一個月 36 塊的工資！」
看著李玉蘭眼中一閃而逝的嫉妒眼神，
我眼眸微冷。
李玉蘭急忙拉住我的手臂，驚慌失措：「不行！秀麗，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你要走，必須把我帶走！」
我甩開她的手臂：「玉蘭，我們都長大了，有各自的前程和家庭，總有分別的時候！你是我的好閨蜜，我有了好前途，難道你不為我高興？」
「不過，也對，現在你變成了泥腿子，我是城裡人，你嫉妒我也是應該的！」
李玉蘭想起她離開時候說過的話，臉漲得通紅。
夜晚，我還在收拾的時候，卻聽到房門被敲響，李玉蘭鬼鬼祟祟地走進來：「秀麗，你快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有人找你！」
我站在門內不肯出去，李玉蘭急了：「秀麗，我們多年的姐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快點，真的有事！」
她拽著我就往小樹林裡走。
走到黑暗處，
一根木棍砸在我腦後，我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確實被同村的一個知青抱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