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方語速很快。
我記起來了，一個挺踏實能幹的年輕人。
「小李，你好，有事嗎？」
「沈總，實在不好意思……我……我聽說您這邊有新公司，不知道還招不招人？」
他聲音壓低了些。
「周總這邊現在項目做得太難受了。
「朝令夕改，外行指揮內行，獎金也一直拖著……
「好幾個兄弟都想走了。」
我看了一眼林崢和陳鵬，對著話筒平靜地說。
「小李，謝謝你還記得我。
「這樣，我這邊暫時還在籌備階段，規模肯定不如慕安科技大。
「如果你真有想法，
可以先把簡歷發到我郵箱，我們找個時間聊聊。
「但這事你自己考慮清楚，別衝動。」
「好的好的！謝謝沈總！我明白！我這就發簡歷！」
小李的聲音帶著感激。
掛了電話，林崢挑眉看我。
「慕安的人開始主動找過來了？」
我點點頭。
「看來，裡面比我們想象的更亂。
「這是好事，但人我們要精挑細選，寧缺毋濫。」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緊鑼密鼓地準備給「城家智能」的方案書。
同時，又陸續有幾個慕安科技的前同事通過各種渠道聯系我，表達想跳槽的意願。
我沒有大包大攬，都讓他們先發簡歷，由林崢初步篩選。
周四下午，林崢帶著精心準備的方案書再次去見「城家智能」的總監。
我和陳鵬在辦公室等消息。
快下班時，林崢回來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搞定了。對方對方案非常滿意，下周一就上會討論，走內部流程。
「如果沒問題，預計半個月內就能籤意向協議。」
這意味著，周慕安很快就要失去他最大的「糧倉」了。
我不知道他得知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麼表情。
但我知道，這場仗，我們拿下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勝利。
這不僅僅是搶一個客戶，更是向所有人證明。
我沈清辭，回來了，並且有能力動搖他周慕安的根基。
12
周一上午，我正在辦公室裡和林崢、陳鵬討論新辦公場地的選址。
前臺的電話轉了進來，說有一位周先生沒有預約但堅持要見我，
語氣很衝。
林崢看向我，我點點頭。
「讓他進來吧。」
該來的總會來。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周慕安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西裝外套的扣子都沒扣，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完全沒理會屋裡的林崢和陳鵬，徑直衝到我的辦公桌前。
雙手「砰」地一聲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SS地盯著我。
「沈清辭！是不是你幹的！」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城家智能』今天一早正式通知我們，合約到期後不再續約！
「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林崢和陳鵬幾乎同時站了起來，神色警惕。
我朝他們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平靜地迎上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
「周總，這裡是辦公室，請你控制一下情緒。
「『城家智能』選擇跟誰合作，是他們的商業自由。你怎麼就認定是我搞鬼？」
「自由？狗屁的自由！」
他低吼道，手指幾乎戳到我的臉上。
「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剛一冒出來，我最大的客戶就跑了！
「你敢說不是你挖了我的牆角？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手段？」
我輕輕笑了一下。
「周慕安，說到手段，誰比得上你？」
我目光掃過這間簡陋卻充滿生機的辦公室。
「我隻是提供了一個可能更好的選擇。
「如果你的服務真的無可替代，客戶怎麼會輕易被挖走？
「你是不是應該先反思一下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麼？
」
我的話顯然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猛地直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
「好！好！沈清辭，我真是小看你了！
「躲了五年，一出來就給我來陰的是吧？
「你以為搶走我一個客戶就能扳倒我？做夢！
「我告訴你，慕安科技現在如日中天，不缺這一個客戶！」
「是嗎？」
我淡淡地說。
「那恭喜你了。」
他看著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更是火冒三丈，壓低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威脅。
「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那些小動作！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能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聽到這話，我臉上的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了。
我慢慢站起身，
隔著桌子與他對視。
「周慕安，我也警告你。生意場上的競爭，各憑本事。
「但如果你敢用任何不正當的手段，尤其是涉及到我的家人。」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你威脅我？」
他眯起眼睛。
「不是威脅，是提醒。」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將他上次在幼兒園門口威脅我的那段錄音播放了出來，音量不大，但足以讓他聽清每一個字。
錄音放完，辦公室裡一片S寂。
林崢和陳鵬面無表情地看著周慕安。
周慕安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顯然沒料到我還留了這一手。
「你……」
他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完整的話。
「周總。」
我收起手機。
「如果沒什麼其他事，請便吧。我們還要工作。」
我重新坐下，拿起剛才放下的筆，不再看他。
周慕安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原地，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鍾。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沈清辭，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跄著衝出了辦公室，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鵬松了口氣，重新坐回電腦前。
林崢走過來，給我倒了杯水。
「沒事吧？」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搖搖頭。
「沒事。預料之中。」
隻是沒想到，他會失態到這種地步。
看來，
「城家智能」的流失，真的讓他傷筋動骨了。
我看向窗外，天空湛藍。
從這一刻起，我和周慕安之間，再無任何回旋的餘地，隻剩下赤裸裸的戰爭了。
13
周慕安摔門而去的兩天後。
周三上午，我正和林崢在辦公室裡核對新辦公室的裝修報價單。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張威發來的微信，隻有兩個字。
「快了。」
我放下手機，對林崢說。
「張工那邊，估計就這一兩天了。」
林崢會意地點點頭。
「慕安科技的技術團隊要是垮了，周慕安那個新項目的概念講得再天花亂墜，也是空中樓閣。」
我們繼續討論著裝修的細節，
牆漆的顏色，辦公桌椅的款式。
與此同時，在幾公裡外的慕安科技 CEO 辦公室，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慕安正對著項目部的經理發火，因為新項目的測試進度又一次延遲了。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是技術部的副總監，沒好氣地接起來。
「什麼事？不是說測試報告下班前給我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帶著驚慌。
「周總，不好了！
「張工……張工他帶著核心算法組的大部分人，集體提交辭職報告了！
「就在剛才！」
周慕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張威？他敢！」
「是真的周總！
人事部剛把消息報過來！
「他們態度很堅決，說……說已經找好下家了，按照合同規定，一個月後離職！」
周慕安隻覺得一股血衝上頭頂，眼前發黑。
張威是他技術上的頂梁柱，那個新項目全靠張威的團隊在支撐。
他們一走，項目立刻就得停擺。
這比丟失一個客戶嚴重得多。
他摔了電話，像困獸一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是誰？
誰能一下子挖走他整個核心技術團隊？
沈清辭！
一定是她！
除了她，誰還能有這個能耐，誰能這麼精準地捅他的要害！
他衝到座機前，手指發抖地按了人事部的內部號碼，幾乎是咆哮著命令。
「立刻！
把張威給我叫上來！
「現在！馬上！」
幾分鍾後，張威敲門進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技術部副總監跟在他身後，一臉忐忑。
周慕安強壓著怒火，指著張威。
「張威！你什麼意思？
「公司哪裡虧待你了？你要帶著人集體造反？」
張威把文件夾放在周慕安的辦公桌上，語氣平靜。
「周總，這是我和算法組幾位同事的辭職報告。
「我們都是按照勞動合同規定提前申請離職，手續合法合規。」
「合規？你跟我講合規？」
周慕安抓起那份文件夾，看都沒看就狠狠摔在桌上。
「我問你，你要去哪兒？
「是不是沈清辭那個破公司？」
張威抬眼看著他，
沒有否認。
「周總，人往高處走。
「我們隻是希望在一個更尊重技術、能讓我們安心做事的地方工作。」
「尊重技術？放屁！」
周慕安繞過辦公桌，逼近張威，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我給你們開那麼高的工資，給你們配最好的設備，還不叫尊重？
「是不是沈清辭給了你們更多錢？她那個剛搭起來的草臺班子，能有什麼前途？
「你們別被她騙了！」
張威身後的副總監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是周總，您上次非要用的那個顧問的方案，確實不行啊，張工他……」
「你閉嘴！」
周慕安猛地瞪向副總監，把他後面的話嚇了回去。
他轉回頭，盯著張威，
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張威，我們共事這麼多年，我一直很器重你。
「你現在留下，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新項目成功了，我給你漲薪，給你期權！
「怎麼樣？」
張威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