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負責人強行拉了下來，進行下一個流程。
下一個環節是親手做一件手工，送給最重要的人。
黎瑤不慌不忙從背後掏出一個小熊。
她走到顧言澈身邊：
「言澈，這個小熊，是我專門給你捏的。」
我看著她手中歪歪扭扭的熊玩偶陷入沉思。
這不就是某夕夕上 19.9 包郵的成品手工編織熊嗎？
怎麼就是她親手做的了？
顧言澈輕輕接過。
說了一句：
「你這手工活兒倒也是挺仔細的。連商標都縫上了。」
隻是這一句，黎瑤的臉一瞬間就紅了。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憤怒。
【這個黎瑤怎麼沒有一句真話啊？】
【先是盜取錄取通知書和成績單，
然後還冒充女友。】
【現在連手工禮品也是預制的半成品！】
盡管被扒出真相，黎瑤還在假笑。
「我出門有點著急，帶錯了小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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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根本不聽她辯解。
【你是說你不小心下載了別人的錄取通知書，不小心發了出來。】
【然後又不小心發了別人的成績單，蹭了別人的熱度？】
黎瑤強裝鎮定。
「這隻小熊，送給顧先生。」
顧言澈往後靠了靠，聲音誇張：
「我有女朋友了，你可不要害我！」
顧言澈有些後怕地往我身邊靠了靠。
全場震驚。
黎瑤的謊言被戳穿。
節目到這裡暫停了。
鏡頭切換成了廣告。
黎瑤氣急敗壞走上前，大喊：
「導演，這怎麼跟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
負責人在一旁打圓場：
「這個屬於不可抗力，我們也沒辦法。」
黎瑤蹺起二郎腿：
「我不管，反正要是我的形象有損失，你們賠得更多！」
可代言人因為自己的原因塌房。
代言費，解約費，是要藝人出的。
鏡頭一轉，黎瑤才意識到，直播間的視頻是斷開了。
但是語音是沒有斷開的。
網友狂發表情包。
【剛才耍小脾氣的，真的是我們的黎瑤姐姐嗎？】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粉的是她！取關！立刻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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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瑤慌了。
笑著告訴大家：
「剛剛隻是中場休息，
說話的不是本人。」
很快有網友發出剛才直播間的音頻。
點開播放鍵。
黎瑤獨有的嗓音響起：
「我不管，反正要是我的形象有損失，你們賠得更多！」
眼看直播間討論黎瑤塌房的消息越來越多。
黎瑤崩潰了，捂著臉跑回了休息室。
後半段節目變成了解數學題。
十五分鍾後，黎瑤才從休息室回來了。
和她解約的代言商已經有三家了。
她擦了擦眼淚，在舞臺中央道歉：
「我隻是跟沈小姐開了一個玩笑。」
我接過話筒，聲音鏗鏘有力：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小玩笑。
「每一張錄取通知書背後，都是學子日日夜夜的努力。
「每一個高分的背後，
都是日復一日地學習和探究。
「今天你冒用我的錄取通知書，成績單。我不予追究經濟損失。
「還請你下次不要再冒用了。」
我看了身後幸災樂禍的某人一眼。
顧言澈啊，你咋就非要曬那張題目的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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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聚光燈下，深呼吸。
我不想因為一個照片就將學術娛樂化。
我回應粉絲的質疑：
「學術從來不是娛樂出圈的手段，借學術玩鬧，是對學術的不尊重。
「我也沒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謝謝關心。」
我咬字清晰，認真地看向鏡頭。
【哇塞，這個是真學霸，真的噴不了！】
【說得對嗚嗚嗚，太感人了，學術和娛樂本就是兩碼事！】
就在這時，
顧言澈接過話筒，一字一頓說：
「可以結束了嗎？」
黎瑤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還想為自己辯解。
直播間的畫面就被掐斷了。
黎瑤出現在鏡頭裡的最後一個畫面。
是她捂著小腹，一臉慘白地躲進後臺。
她拒絕了所有採訪。
網友直呼：
【沒想到，黎瑤竟然才是那個蹭熱度的！】
17
綜藝結束，我和顧言澈關系算是公開了。
銀杏樹下，少年一身白襯衫，領口最上方的扣子未扣上。
明媚又英俊，我猛地轉過頭。
我用手捏了身旁那人的臉：
「這是你能搞定的題目嗎，你就發？」
顧言澈心虛地點開我倆之前的合照。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了條新動態。
【接上條，開玩笑的，是我被她拿下了啦！】
還@了我的賬號。
好家伙，我原本安靜如雞的賬號主頁，湧進無數吃瓜群眾。
我的評論區徹底炸了。
幾個有關節目的詞條瞬間爆了。
#炸裂反轉
#沈悠竟是真學霸
#黎小姐塌房了
#京圈太子爺戀情進展
回過頭時，顧言澈抱著手機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我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的主持人生涯不會毀於一旦吧？」
我專注看顧言澈，結果沒站穩。
一個滑步，正好摔到了顧言澈胳膊肘下。
於是我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跌入他的懷裡。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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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我很早就認識顧言澈了。
我們一起讀的高中，一起參加的競賽……
唯獨沒有一起讀同一所大學。
後來他轉學，我繼續升學。
在一場聯誼會上，我躲在草叢裡舉著相機悄悄在拍一個帥學長的背影。
沒想到那人轉過身，我看見的是顧言澈的那張臉。
我抱著相機準備偷溜的時候，卻被他一把抓個正著。
樹葉發出沙沙聲，我尷尬地問了一句：
「要不，加個好友？」
低頭一看，發現掏出的竟然是收款碼。
我把手機揣兜裡，撒腿就跑。
最後還是在聯誼群裡加上了好友。
後來的一天深夜，顧言澈發來消息：
【網戀嗎？我超甜。】
我隨手回復，試試。
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我靠在顧言澈的懷裡，有些困了。
我伸手掐了掐顧言澈的胳膊提提神。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咧著嘴狂點手機。
看見誇我倆般配的就猛猛點贊。
我不禁嘲笑道：
「啊這……你點贊的手都快抡冒煙了，歇會兒吧，大哥。」
顧言澈用左手摟著我，右手翻頁加點贊。
「嘻嘻，我還能點兩億個贊。」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翻著翻著不知怎麼睡著了。
醒來時，隻看見一張噘著嘴向我靠近的大臉。
我驚坐起。
顧言澈在原地站住，委屈巴巴地訴苦：
「靠著我肩膀睡了半天，要個親親都不行……」
我捧起他的臉，輕輕嘬了一口。
「行行行。幼稚鬼。」
顧言澈立馬衝著剛才我碰過的地方拍了張照，賤兮兮地說：
「再發一條！」
「不行！」
要不是我及時攔下，不知道他還會發多少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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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澈呆呆地看我。
我不禁笑了出來。
他嘀咕道：「我臉上也沒有沾著什麼東西啊，怎麼就傻笑起來了呢？」
我衝他翻了個白眼。
他殷勤地在我身邊落座，順手給我遞來咖啡杯。
「你當時為什麼會轉學嗎？」我輕聲問。
顧言澈的睫毛顫了顫，眼神有些躲閃。
「這可要從遙遠的四年前說起……」
看他賣起關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重點啊。」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好看得不像話，我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過往像被風吹開的畫卷，在我面前緩緩展現。
「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英國姑娘，然後一見面，對方沒看上我。
「我就回來了唄。」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用手輕輕捂住他的臉，彎下腰，把腦袋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謊的時候，眼睛總會突然眨兩下……」
這還是在和他同桌時候發現的。
顧言澈紅了耳根。
「好吧。其實是對方想綁我回去，我連夜扛飛機跑路了。」
他突然站起來，牽起我的手，目光專注眼神溫柔。
「你知道，我跑回來的那天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無論怎麼樣，我都會抓住你的手，再也不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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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心有些發燙。
扭過頭不看他。
這麼土的話，差點被他騙到了眼淚。
「所以這就是你考清大醫學系的理由？」
聽到我這話，顧言澈咬牙切齒道：
「我問過你閨蜜，她說你讀的是清大……」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年，我跟閨蜜開玩笑，她要是讀清大，我就跟她一起。
後來，我倆恰好正在對方隔壁學校。
「然後你就成為隔壁校友了？」
我竟然有一種錯覺，顧言澈眼裡多了一股小幽怨。
我趕緊轉移話題：「我回去了，教授還等著我幹活呢。」
離開時，顧言澈用力抱了抱我。
他在我耳邊停留了一陣。
我聽見，那聲音好像是在說：
「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低頭，看見了顧言澈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問：「你還記得那年夏天的篝火晚會嗎？」
那是他轉學前最後一次活動。
風很大，我感覺有點冷，就早早回了家。
「那天咋了？」
我漫不經心地問。
「沒什麼。」
「那天我感覺有點冷，提前回家了，
幸好回去了，差點給我凍感冒了。」
顧言澈欲言又止。
我趁機松開他的手，進了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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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顧言澈在那晚有話想跟我說。
那時媽媽出車禍急需手術費，爸爸一走了之。
我一邊在餐館兼職，一邊照顧媽媽。
根本不敢直視對他的感情。
我靠著一次又一次的活動，接到了報酬不錯的節目。
攢著錢給媽媽治療。
媽媽年輕時也是節目的主持人。
在離職前，本來要頒發給媽媽年度最佳主持人的獎項，卻給了一個天降的新人主持。
媽媽笑著離開她熱愛的崗位，她告訴我沒關系。
可我知道，沒有得到金獎一直是媽媽的遺憾。
媽媽放棄了主持生涯，
回歸家庭。
第二天，媽媽外出回來。
身後跟著一個不速之客。
是拋棄我們的爸爸。
他拎著水果放在門口，媽媽板著臉將他領了進來。
那個男人看見我，笑眯眯地說：
「小悠啊，你現在是不是快畢業了，以後直接進娛樂圈，每天 208 萬！」
媽媽聽到這話，冷冰冰開口：
「悠悠要繼續深造的，你可別指手畫腳。」
媽媽向來是溫柔的人，可我第一次從她眼睛裡看見慍怒。
是啊，媽媽從來不會強迫我做出她想的哪個選擇。
是完完全全把選擇權交到我手上。
男人見媽媽不高興，討好地笑了笑：
「咱們家悠悠登上熱搜頭條了，趕緊接幾個廣告，我最近公司裡出了些問題……
「能不能借我 200 萬？
」
媽媽聽見這話，放下了手裡的蔬菜。
「你說是想見小悠，我才同意你跟我回來的。
「要是有其他事情，趕緊給我滾蛋！」
男人討好地接過蔬菜，露出虛偽的笑：
「好好好，我不提別的了。」
紅燒肉的香氣撲鼻，我饞得差點撲了上去。
男人在這時暗戳戳地問我：
「小悠，這次綜藝掙了不少錢了吧,幫幫爸爸渡過難關唄……」
媽媽再也忍不了了,一手抓起男人的衣領，一手拎起他帶來的水果。
將男人連著他帶來的東西一起丟出了門口。
「你給我滾！」
我趁機幫媽媽鎖好了門。
媽媽低頭擔憂地看我：
「媽媽有沒有嚇到你……」
我連連搖頭,
輕輕抱了抱她。
22
綜藝播出後，一下子就吸引無數粉絲二次剪輯。
黎瑤在鏡頭前扯謊的鏡頭被逐帧分析。
有粉絲順藤摸瓜,查到了她身上還牽扯著好幾樁案件。
最嚴重的那起交通事故，還在推卸責任拒付藥費。
原本網劇女神一下子成為人人厭棄的失信人。
黎瑤加了我的好友。
起初是威脅我,要是我不幫她澄清,會讓我退學。
我沒有理她。
後來她害怕了。
求我幫她澄清幾句,說給十萬封口費。
我還是拒絕了。
順便把她的聊天記錄貼到了論壇上。
黎瑤在電話那邊破防了。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給我帶來的影響有多大？」
我笑了：
「那是你自己選擇的後果。
關我什麼事！」
我掛斷了電話。
黎瑤很快淡出了大眾視線。
由於不能償還天價違約金，铤而走險想走捷徑。
卻在當天就被帶回了派出所。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再也沒有看見過這個名字了。
這次節目報酬豐厚,我一心投入科研。
和顧言澈一起保持著隔著兩所學校距離的網戀關系。
終於在畢業那天,再次見到彼此。
顧言澈熱淚盈眶，他緊緊抱著我：
「你接下來去哪裡讀書,先告訴我,這次我可不要再異地了！」
我忘記那天的風聲，隻記得他的眼睛璀璨如星辰。
他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問：
「你就說我甜不甜吧？」
我忙回：「甜甜甜。」
我們一起申請了外國的學校深造。
出發前，顧言澈擔憂地問了我一遍：
「真的想好就是這個目的地了？」
我點頭：「嗯。」
在這期間,我倆去看過埃及的金字塔，去看梵蒂岡教堂裡的油畫。
回國那天，媽媽在機場等我。
一群人圍了過來。
衝在最前面的記者扛著鏡頭，手舉麥克風：
「您好，請問二位是真的留學回來了嗎？」
「請問沈小姐,您還會參與綜藝主持嗎？」
顧言澈擋在我面前，替我留出一個安全空間。
他護住我的身後，我們撥開人群坐上了車。
車裡放著輕柔的音樂。
媽媽告訴我，這幾年她重新回到了主持行列。
她看出了我的擔憂,忙說：
「人總是要向前看。
「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我和顧言澈路過校門口時,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跑了過來：
「學長學姐，能幫我們拍個照嗎？」
「好啊。」
女孩笑得甜美，臨走前還給送了一張我們的合照。
人群中發出驚呼：「沈學姐和顧學長？」
「嗑的 CP 就在我面前！」
我倆跟對方打招呼後悄悄離開。
顧言澈捏著那張拍立得,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
我也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奔現。
昏暗的酒店隔間裡。
我給一個人講了四個小時的題目。
那人發了張合照，說：
【開玩笑的，是我被她拿下了。】
23
之後的幾年,我倆更加忙碌了。
有時候,天剛亮他就進了手術室。
月亮快要消失時，才緩緩推開那扇門。
顧言澈總是打趣說：
「還好沒有貪玩,跟老婆學到了不少知識，要不然就被抓回家去當公司吉祥物了。」
我們在醫學領域嶄露頭角。
我們在一片片星空下，注視彼此。
再後來,校友演講當天,我在臺上致辭：
「感謝相遇,感謝一切不期而遇。」
……
風很輕，雲也溫柔。
中場休息時，他牽起我的手,貼近我耳根：
「我簡直是最幸運的人了，遇見了……你。」
我說：
「我也是。今生何幸有你登場。」
星辰璀璨，未來的畫卷緩緩展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