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樣，一直到畢業聚餐那天。
我決定最後再爭取一把。
罕見的，這次周肆然沒有拒絕我的告白。
而是說：「沈明微，如果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我就答應你。」
所以高考出分後，我放棄了自己心儀的目標。
和周肆然填了一樣的志願。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年。
他不喜歡照顧人，不夠體貼。
稍不順他心意，就對我冷言厲色。
我安慰自己，是因為他性格使然。
直到我看見他對蘇禾的樣子。
原來我苦苦奢求的東西。
他可以這麼輕易給別人。
看到視頻的那一刻。
我從難過，再到釋懷。
強扭的瓜，
真的不甜。
所以，我決定放手了。
9
收拾好情緒，我給導師發去了消息。
學校的交換生項目，我一直很感興趣。
接下來的時間，我除了上課就是忙著整理材料。
這天我剛從圖書館出來。
在門口碰到了蘇禾和周肆然。
這半個月，我沒有聯系過他一次。
蘇禾主動和我打招呼。
「學姐，好巧啊，你也來圖書館啊。學長他陪我來做小組作業，早知道我們就約一起了。」
我對她們來圖書館做什麼不感興趣。
準備離開，卻被蘇禾攔住。
「學姐，聽說你和學長分手了，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不該自作主張給學長過生日的，學姐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肆然緊繃著臉，
一把將她拉了過去。
「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向她道歉。」
「沒事的，隻要學姐能消氣，我受點委屈沒什麼的。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要是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分開也太可惜了。」
我腳步一頓，著實被她茶到了。
身後傳來周肆然冰冷且毫無感情的聲音。
「一點也不可惜。」
雖然已經決定放下他了。
可聽到他這話，心裡還是一陣刺痛。
一邊又覺得慶幸。
周肆然果然是塊捂不熱的冰塊。
還好我決定跑了。
10
我去導師辦公室交材料。
同專業的江燼野也在。
導師笑著和我們倆聊天。
「你們兩個都申請了這次的交換生項目，到時候在國外要互相照顧啊。
」
我禮貌地微笑著。
出來時，江燼野跟在我身後。
他叫住我：「沈明微，老師說讓我們互相照顧。」
「他就這麼隨口一說罷了。」
江燼野歪頭，拖著尾音思考了一會兒。
「可是我當真了欸，在國外這段時間你要不考慮考慮和我合租？」
我愣住。
合租嗎？
在國外有個靠譜的室友確實很重要。
可我和江燼野稱不上太熟。
隻是一起上過課的普通同學。
對他的印象…嗯是個帥哥。
江燼野盯著我，唇角的弧度漸深。
他開始細數自己的優點。
「我沒有不良生活習慣，愛幹淨，會打掃衛生，會做飯……」
我眼前一亮。
會做飯，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立刻就接受了他合租的邀請。
11
臨走前，我決定再請室友吃頓飯。
學校附近新開了家小酒館。
我們便約在那裡。
坐下後，我才發現隔壁桌是周肆然和幾個朋友。
不出意外，蘇禾也在。
有人笑著調侃起來：「喲，你這女朋友跟得真緊，都追到這來了。」
周肆然淡淡道：「分手了，已經是前女友了。」
一桌子的人都不說話了，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隻有蘇禾還在笑著朝我打招呼。
「學姐，好巧啊。」
說完她提了提蓋在腿上的衣服。
我認出來了，那是周肆然的外套。
室友姜予安怒罵了句：「晦氣！
」
她小聲問我：「明微，我們要不要換一家？」
我笑著搖了搖頭。
沒必要。
那樣太刻意了。
就把他們當作陌生人好了。
12
隔壁桌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蘇禾嬌俏的聲音響起。
「哇，你們欺負人，這一桌都是男生，我怎麼選人接吻啊？」
她向一旁的周肆然求助：「學長……」
周肆然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看了眼。
我的視線不小心和他對上，不在意地收了回來。
周肆然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條斯理地開口：「選我吧。」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了一陣起哄聲。
充滿戲謔和嘲弄的目光頻頻向我看來。
蘇禾語氣為難：「啊，學姐還在這呢，不好吧。」
周肆然冷嗤一聲。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在一起時她都管不了我，更何況現在？」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阿肆都這麼說了，學妹，還不快上啊。」
「女孩子，面子薄，還是我主動吧。」
「我靠！」
「肆哥牛啊！」
一陣接著一陣的驚呼聲。
我忍不住抬眼看去。
周肆然扣住了蘇禾的後頸，近乎粗暴地侵入她的唇齒。
分開時，蘇禾臉色潮紅，說話時氣息都不太穩。
「學長你……太壞了！」
我垂下眼眸。
喝了一口面前的冰飲料。
試圖壓下心底那黏膩的不適感。
原來即使分手了。
即使已經決定放下。
可看到周肆然和蘇禾做這麼親密的動作。
心裡還是會不痛快。
13
直到我和室友們吃完，隔壁那桌依然沒有結束的趨勢。
離開時，周肆然和蘇禾正被起哄著喝酒。
我不經意間看過去。
和周肆然的視線對上。
他頓了頓，握住了蘇禾的手。
喝起了交杯酒。
我收回視線。
以前周肆然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也討厭在別人面前秀恩愛。
在他心裡，我和蘇禾終究還是有區別的吧。
室友察覺到我的情緒，紛紛安慰我。
我笑著說沒事。
回寢室沒多久，
我收到蘇禾發來的消息。
蘇禾：「學姐，學長為了替我擋酒喝多了，你要來接他嗎？」
蘇禾：「圖片。」
照片裡，周肆然的頭枕在蘇禾腿上。
他閉著眼睛，臉色薄紅。
我知道，蘇禾是故意發來惡心我的。
我沒回。
反手拉黑了她。
14
一周後，我在上課的教室外碰到了周肆然。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找我。
盡管他黑著臉，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國慶我爸來接我，他讓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和周肆然談戀愛的事情，雙方父母都知情。
之前我們也一起坐車回過家。
可問題是，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問他：「你沒和他們說我們分開的事嗎？
」
周肆然盯著我，臉色更加不好了。
「沈明微你鬧夠了沒？就為了這麼點事和我賭氣到現在，至於嗎？」
「這次我就先原諒你了。誰叫我爸媽都很喜歡你，特別是我媽，要是讓她知道我們分手了，肯定要問個不停，麻煩S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僅此一次，下次你再這樣無理取鬧，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和你復合。」
我差點氣笑了。
我需要他原諒什麼？
直到現在，他還依然覺得是我在鬧。
我隻能再重申一遍。
「我是真的想和你分手，你放心，我不會找你復合，以後都不會。」
周肆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警告的意味。
「行，沈明微，別想我慣著你，
給你臺階你不下，到時候別後悔。」
周肆然就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才會說這種話。
可人都是會變的。
現在的我，隻想離他遠遠的。
15
國慶前一天，周肆然給我發了消息。
讓我晚上七點在學校東門等著。
我忙著收拾行李，很晚才看到。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告訴他一聲。
我正要打字，周肆然突然變了卦。
「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回家吧，蘇禾帶著貓，坐不了高鐵，打車也不方便，隻能坐我爸的車子回去，車上要放行李和貓，沒有你的位子了。」
看到這個消息，我隻是覺得很可笑又很可悲。
原來在他心裡，我還沒有蘇禾的貓重要。
周肆然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國慶的出行有多不便？
他這樣臨時改變主意會給我帶來多少麻煩？
好在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他一起回去。
因為我已經訂好了去英國的機票。
飛機起飛前，我最後看了眼手機。
有一個學妹發來的消息。
「學姐，你和學長分手了嗎？」
她截圖了蘇禾的朋友圈給我看。
「一家三口。布丁，和爸爸媽媽一起回家嘍～」
照片裡，她抱著貓咪看著鏡頭。
以及周肆然閉目養神的側臉。
底下的評論也很精彩。
「臥槽，你們真在一起了？」
「行啊學妹，這麼快就把男神拿下了。」
「6 個 6，你和班助談戀愛了，那以後是不是要稱呼你班嫂？」
「我記得周肆然不是有女朋友嗎，
他們感情不是很好嗎？」
蘇禾回復了這條評論：「早就分了，ok？」
我看著這張照片出神。
所以周肆然和蘇禾是真的戀愛了。
真快啊。
那些我曾經想和他做的事，原來不是他不肯做。
隻是不肯和我一起做。
我搖了搖頭。
努力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回復學妹：「嗯，分手了。」
然後，關機，睡覺。
16
一段時間後，我慢慢適應了留學生活。
這天，室友找我聊天，他提到了周肆然。
「周肆然也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一直來找我們打聽你為什麼不來上課。那天寢室長懟了他，說我們沒有義務告訴你有關你前女友的事。哈哈哈哈他的臉當場就黑了。
」
「他不S心，問了班上其他人，大家或多或少知道點你們兩個的事，都不待見他，最後還是老班看不下去，告訴他你出國了。」
「我的天，他當時的表情可真是五彩紛呈，還說什麼不可能，說你怎麼舍得離開他，哎呦喂～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
我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過周肆然了。
可能是因為留學的生活實在太忙碌了。
讀不完的文獻和 reading list。
趕不完的 essay 和 presentation。
我天天焦慮到頭禿。
唯一的欣慰是，我和新室友江燼野真的很合拍。
畢竟他很會做飯，而我超會吃。
頓頓還都讓我點菜。
剛開始我也會不好意思。
所以有天江燼野回來得晚。
我心血來潮，主動下廚。
可沒想到，給他吃過敏了。
他怕我過意不去，忍著沒告訴我。
偷偷回房間上藥。
碰巧被我看見。
更過意不去了。
因為他的脖子上、手臂上都出現了紅疹。
甚至連臉上都有。
我拿過他手裡的棉籤和藥劑。
「你怎麼不說你對花生過敏啊？」
江燼野一臉無奈地看著我。
「那道菜裡的食材過於豐盛，我都沒注意到有花生。」
我尷尬地眨了眨眼。
我不太擅長廚藝。
所以把冰箱裡有的食材都放進鍋裡。
做了道大亂燉。
江燼野不知想到什麼，
唇角忍不住彎起。
「這是你第一次自己下廚？」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江燼野看上去好像更開心了。
「那真是我的榮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