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幫女主寶寶撿狸奴畫像的那個是
【woc!那寬肩窄腰的,居然是個書呆子!】
【聽起來更好吃了。】
【女主傻呀,為什麼不問問狀元郎要不要養狸奴呢?】
【對啊!狀元郎對著畫像上狸奴誇了半天,他肯定很喜歡狸奴,而且他自己住,獨門獨院,太適合養貓了。】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今日大街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一襲青布長衫,袖口繡著幾縷淡墨竹紋。
一雙手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淡淡墨痕。
他好像是叫……
王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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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街的書局門前。
王晏辭聲音清潤,眼底漾開絲絲笑意:
「姑娘放心,在下會每日備好新鮮魚食,
晚歸時也會記得給它留盞燈。」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開始用頭蹭他掌心的貓,唇角彎的更明顯了些。
「還需勞煩姑娘告知它的名字,也好日後喚它。」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口:
「它……它就叫狸奴……」
王晏辭抱著狸奴的手頓了頓,隨即低笑出聲。
我的臉頓時更燙了些。
此時天色漸暗,我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與他匆匆別過。
王晏辭似是察覺到了我的難為情。
目光中還帶著有分寸的挪揄,衝我微微躬身,抱著狸奴去集市上買小魚幹了。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回侯府。
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既然你有孕了,
往後就在別院裡好好養著。」
「今日陪你挑些話本子,以後我每日下值去給孩子讀一段,就當提前啟蒙了。」
我抬眸望去。
果然是宴初秋。
即使他面上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冷淡表情。
但我還是從他眼中看到了那帶著喜悅的期待。
他在期待他和孟明珠的孩子。
即使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再次面臨這一幕,我還是感受到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鼻尖泛酸的瞬間,我慌忙別過臉。
狸奴已經託付出去。
今日回府,我就可以向宴初秋提出和離了。
以後便是陌路人,我沒必要再為了不相幹的人傷心。
強撐起精神,我低著頭繞過他們,準備回府去收拾東西。
不料孟明珠突然身子一歪,
向我撞了過來。
我下意識躲避,伸手護在身前。
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碰到孟明珠分毫。
卻看見她衝我翹起了唇角,仰身往後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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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沒反應過來。
隻能看著她倒在了地上。
場面在孟明珠摔倒後就靜了下來。
周圍的人向我投來不善的目光。
孟明珠捂著肚子在地上說嗚嗚喊痛。
而宴初秋也終於看見了我的存在。
他下意識開口:
「茵娘我……」
孟明珠的痛哭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夫君我的肚子好痛啊!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宴初秋連忙俯身查看,肉眼可看的慌張。
「莫怕,
不會有事的。」
孟明珠緊緊拽著宴初秋的衣袖,朝著我楚楚可憐的揚起臉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搶夫君的。」
「我隻要孩子就好,姐姐你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姐姐。」
她顛倒黑白的一番話,直接給我定了罪名。
宴初秋冷冽的目光掃過來,神情是不滿與指責:
「孟茵!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對她下這種毒手!」
「若是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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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跟的!什麼狗屁男主!沒長眼嗎?】
【心疼女主寶寶,都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賤人孟明珠一巴掌,煞筆宴初秋更是降龍十八掌!】
看到那些彈幕,我的心像被羽毛輕撓了一下。
困著我的這場鬧劇,
毫不相幹的她們卻在為我打抱不平。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
再看向宴初秋的時候,眼底是藏不住的冷意,還有要離開他的篤定。
我冷聲道:
「大庭廣眾之下,我故意謀害她?眼睛沒長腦子也沒長嗎?」
宴初秋下意識看了一眼孟明珠,眸光中有了懷疑。
孟明珠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拿帕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夫君你知道的,這孩子是我下半輩子的指望啊!」
楚楚可憐的作態打消了宴初秋眸光中的懷疑。
他回過頭來質問我:
「那她怎麼會摔倒在地,她剛有身孕,怎麼會拿孩子去陷害你,那可是……」
原來宴初秋也有這麼無腦愚蠢的一面。
面前的男人頓時在我眼中變得陌生和醜陋。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宴初秋被我噎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該該怎麼回答,就聽到了我緊隨而來的第二句話。
「宴初秋,我們和離吧。」
一時間人聲喧嚷。
圍過來更多看熱鬧的路人。
宴初秋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語氣發沉:
「你說什麼糊塗話!走!跟我回家,我可以給你解釋!」
宴初秋拽著我就走,完全不顧還躺在地上的孟明珠。
孟明珠原本的竊喜僵在了臉上。
她撲過來拽住宴初秋:
「夫君……」
宴初秋卻甩開了她的手,
厭惡道:
「我不是你的夫君,我說過,我隻會給你一個孩子,別的什麼都不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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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孟家並未給我準備什麼嫁妝,如今要和離也不用大費周章的收拾。
我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就去找宴初秋討要和離書。
至於他對孟明珠說的話,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連孩子都能給,還有什麼是不能給的。
書房內,宴初秋捧著一卷書。
書卻拿倒了。
我清了清嗓子,將一根金簪放在書桌上。
「這是什麼?」
宴初秋捏著書卷的指節驟然收緊,紙頁邊緣被攥的發皺。
抬眼時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孟茵!你這是幹什麼!」
我笑了笑:「我說過了宴初秋,
我們兩清。」
這根金簪是他當年給我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很珍惜。
但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你能不能不要鬧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宴初秋斬釘截鐵的話語讓我有一瞬間不自信起來。
我不由得疑惑出聲:
「你讓孟明珠懷上你的孩子是為了我?」
宴初秋頷首。
見我還是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開口,語氣沉沉:
「我是在替你贖罪!當年你搶了她同我的婚約,逼得她不得不嫁給那個秀才。」
「經歷了這麼多苦楚,明珠還是不曾怪過你。」
「她隻是向我求一個孩子,作為下半輩子的依靠。」
「我看她可憐,替你彌補她而已。」
「茵娘,
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
太可笑了。
真的太可笑了。
僅聽孟明珠的一面之詞,他就給我定了罪。
看著他這副顛倒黑白的樣子,我隻覺得心頭發冷。
手邊沒有茶水。
我順手抄起砚臺砸了過去。
【幹得漂亮!要是一砚臺砸S渣男就更好了!】
【S夫可是重罪,沒必要,女主寶寶沒必要因為人渣把自己搭進去。】
【女主大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親爹為了孟明珠坑了她一把。】
【對啊!糟老頭子為了給自己的寶貝女兒留條路,故意跟宴初秋說是孟茵想搶孟明珠的婚事,孟明珠也隻能忍痛割愛。】
【說什麼孟茵流落在外多年,即使她提的要求過分,他們也想滿足她,就當是補償。】
【爸根的!
女主遇見這兩個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
彈幕一句一句將事實真相在我面前還原。
原來從一開始,宴初秋就沒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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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根的!嫁給你算老娘我瞎了眼!」我沒忍住跟著彈幕罵了一句。
「和離書給我,你好好去補償孟明珠吧!」
成婚以前我就跟宴初秋說過替嫁的真相。
他不信我,即使我現在解釋,他也不會相信。
罷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信不信都跟我沒有幹系了。
墨汁順著宴初秋的領口往下流,月白衣衫上暈開一大片墨漬。
宴初秋捂著青紫的額頭惱怒道:
「不可能的,茵娘,我不會同你和離的。」
「你一輩子都會是我的妻。
」
他甩手離開書房,接連多日都不見人影。
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不同意與我和離。
也許是向彈幕中說的那樣。
他愛我,但他的愛是狹隘的,掩蓋不住他身為男人的劣根性。
無所謂了。
我也不會再為了他委屈自己。
王嬤嬤又來喊我去小佛堂罰跪的時候,我直接抄起菜刀,砍爛了婆母李氏的房門。
李氏縮在牆角,戰戰兢兢的怒罵:
「你這個潑婦!村婦!我要讓我兒休了你!」
我思考了下這個選項。
其實也行。
我又不怕家族蒙羞。
也沒有多少嫁妝。
休棄和和離對我來說也差不了多少。
我扔掉菜刀,心情頗好的將李氏扶起來。
「快去吧,讓你兒趕快休了我。」
李氏氣的手直抖。
聽到下人通稟,宴初秋回來了。
李氏有底氣的甩了我一眼,就真的去告狀了。
我跟過去準備迎接我的休書。
卻不料,宴初秋對李氏冷了臉。
「母親,茵娘是我的妻子,你為何要這樣苛待與她!」
李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宴初秋。
【李桂芳大概也想不通,明明之前她各種責罰女主,宴初秋都不聞不問,這次女主拿刀對著她,兒子卻突然為她打抱不平了。】
【哇塞!這個老妖婆看起來要被氣哭了。】
【她活該的,養出這麼個人渣兒子就是她的報應。】
「我今天非要你休了她呢?」李氏氣的不行,拿手指著宴初秋。
「母親,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宴初秋蹙著眉,喊來下人強行將李氏送回了院子。
我也沒想到,李氏這麼沒用。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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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要和離後,我反倒能跟李氏說幾句話了。
她說我配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要讓宴初秋休了我,好迎一名名門淑女進門。
我嗑著瓜子連連應好。
「行,那你先讓宴初秋休了我吧!」
李氏又生氣了,招呼王嬤嬤把我趕走。
不過第二日賞花宴時,李氏破天荒的喊上了我。
「這回兒去,我可要好好相看相看,免得讓我兒再娶一個你這種貨色進門。」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長公主辦賞花宴是給未婚男女相看。
誰會想不開來一個破落侯府當繼室啊!
賞花宴上。
一眾夫人都在聊著關於孩子的話題。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我身上。
有剛剛懷孕的夫人打算把她的求子偏方送給我。
我還沒說話,李氏已經搶先開口:
「娶她進門三年。什麼偏方都給她找來試過了,可她的肚子還是不爭氣。」
「她呀!就是隻不下蛋的雞!」
李氏想貶低我羞辱我。
剛好,我也有話想說。
我低下頭,帕子在手裡不停的絞,假裝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