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返程的飛機上，媽媽遲疑著握住我的手。
「妍妍，婚姻不是小事，媽媽希望你的決定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而不是因為一時衝動。無論如何，爸爸媽媽都是你的堅強後盾。」
一進家門很是熱鬧。
張承俊全家、許芳和許芳的父母全都聚在我家。
我當然早就知道，所以特地選這一天回來。
一場大戲，觀眾很重要。
孫玉鳳看見我直接愣了，馬上滿臉堆笑：
「哎呀，我大兒媳婦回來了。」
轉身對許芳父母說道：
「去旅遊了，這不我特意來給帶孩子，讓兒媳婦放松放松。以後芳芳需要我，我馬上到；不用我，我絕不討人嫌。咱絕對不能當網上那種惡婆婆。」
說完拽了張承俊一把：
「快進去陪妍妍歇歇，
這兒不用你。」
這是怕我壞了她的好事。
我一扭身，一屁股坐在了張承俊的位置上。
「我不累，我陪芳芳聊聊天。」
張承俊緊張地看了看她媽，孫玉鳳警告地盯著我。
倒是許芳很熱情地拉著我問旅行的細節。
末了手支著下巴，露出一隻成色很好的玉镯。
「彩禮真的不能少，我跟承斌也得去度個蜜月啊，我也好久沒旅遊了。」
我看著她手上的镯子，脖子上戴的項鏈，手上的金戒指……
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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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來，孫玉鳳正在表演：
「親家放心，芳芳就像我的親閨女，答應的我砸鍋賣鐵也給到位，養老有我大兒子，用不著他們，有孩子我帶，
我帶！男女都一樣，咱家不興重男輕女！」
對面許芳父母也頗為滿意地點頭。
這一幕看得我都想樂了。
我慢條斯理地說：
「您不是說許芳屁股大肯定生兒子嗎？」
這話剛說完，整個酒桌都靜了。
我轉向許芳，很關切地問：
「你怎麼還沒懷上呢？你家的安全套已經讓孫玉鳳扎漏兩盒了。
你放心，現在答應你的，等你懷上全都不做數了。畢竟懷了孕的女人有人要就不錯了，現在答應你就是緩兵之計。我這兒有驗孕棒，要不你測測？看是不是已經有了？」
許芳的臉色刷地白了。
因為就在剛剛，她還說最近有點兒反胃，吃不下。
張承斌炸了，拍桌子就要衝過來：
「你個臭婊子，你說什麼呢你？
」
許芳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別動，今天你敢動一下，我們馬上吹了。」
張承俊S命地拉我：
「你別在這兒發瘋了，行不行？你最近這是怎麼了？」
孫玉鳳慌亂了一瞬，馬上鎮定下來。
「哎，讓……讓大家見笑了，就是有點兒婆媳矛盾。」
她轉向我：
「妍妍呀，媽這麼掏心窩子對你，你咋能幹這挑撥離間冤枉媽的事兒啊。媽太寒心了！來，媽跟你進屋聊聊！」
說著就擠出了兩滴馬尿，一邊手忙腳亂地擦一邊過來拉我。
戲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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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許芳父親一拍桌子：
「都別動，讓她繼續說。」
我當然要說，我想說這些話很久了。
但我不想讓父母擔心，不想讓自家親戚看笑話，今天就是最合適的機會。
徐芳和張承斌還沒結婚，雙方父母屬於討價還價、彼此試探的階段。所以某種程度上，今天他們跟我是同一個戰線。
既然是戰友，我得多多賣力啊：
「許芳是獨生女，你們的錢早晚都是她的。是她的就等於是張承斌的，所以結了婚以後，孩子不會帶的，您不舍得女兒您就出錢出力。
以後花錢節省點，畢竟花自己的錢在我婆婆看來等於花了老陳家的錢。
阿姨，這旗袍您以後就別穿了，我婆婆說過，老騷貨才穿旗袍呢。」
對面兒許芳父母臉都綠了。
張承斌緊緊握著拳頭，臉紅脖子粗，但是被許芳盯著不敢動。
孫玉鳳轉轉眼珠，嗷的一聲喊了起來：
「我不活了，
兒媳婦兒冤枉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被許芳媽媽一杯涼水潑過去：
「你先別撒潑！」
許媽媽看著我，身體微微發抖，看得出是極力想維持住體面：
「孩子，我聽芳芳說過，你們關系不錯。當初我們不想讓芳芳找家裡有兩個兒子的家庭。但也是因為聽說你通情達理，所以想想雖然妯娌關系難處，但你應該不會欺負她。她和承斌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我們不能聽你一面之詞，你說這些話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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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放了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裡孫玉鳳一邊啃西瓜一邊跟張承俊說話：
「你弟說差不多應該懷上了，趁徐清妍不在，找許芳爸媽把婚事定了。先借你這房子用用，就說是給他們買的婚房。
你們先搬出去住住，
等他們結了婚你再搬回來。
許芳家有房子，到時候不可能看姑娘露宿街頭。
你弟要的那個車，你抓緊跟你老丈人說，讓他趕緊給買！別耽誤咱家大事！」
視頻裡張承俊把手裡的拖把甩在一邊，氣急敗壞地說：
「你給我留條活路吧媽！徐清妍不會同意的。
再說許芳脾氣可不像徐清妍，你還指望許芳他爸提拔承斌。
你不怕她們家知道了你的算計撕破臉嗎？」
孫玉鳳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怕什麼呀？懷了孕的女人，她爹媽還能讓她打胎？打胎多傷身體呀，以後可能就生不了了！
當年我要不是給你出這招兒，讓徐清妍懷孕，你能娶上媳婦？
你還來跟我瞪眼睛！就這麼定了，你做徐清妍工作，抓緊收拾東西搬走！少他媽廢話！
」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半晌，一聲壓抑又憤怒的哭聲。
張承斌慌張地去擦許芳的眼淚：
「芳芳，你聽我解釋，我是太想娶你了，我愛你啊！」
許芳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張承斌臉上。
孫玉鳳到底心疼了，巴掌抡圓甩在自己臉上：
「是我的錯，都怪我！怪我沒本事，怪我沒錢！」
我在一旁冷笑：
「怎麼能怪你，要怪貪得無厭的許芳！88 萬彩禮，不是要了老人的命嗎！」
許芳停了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什麼時候要了 88 萬的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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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調出了我的微信。
這些天我在朋友圈裡秀曬炫，孫玉鳳一直堅持不懈地罵我。
現在正好讓所有人看看她的嘴臉。
「我兒子錢大風刮來的讓你這麼花？你媽都多大歲數還穿旗袍？
臭嘚瑟什麼呢，老騷貨！我們本本分分的人家怎麼找你們這不知廉恥的親家！」
「賤人，把你朋友圈刪了！看你買名牌許芳把彩禮漲到了 88 萬，」
我告訴你，這筆錢得算到你頭上！
讓你爹媽出錢買輛 50 萬以上的車給承斌，不然這事沒完！」
還有幾十條，我不打算放了。
因為我看對面許芳媽媽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畢竟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十分得體的旗袍。
許芳爸爸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掀了桌子。
「這是什麼人家？回頭我再跟你們算賬！走！」
可惜走不了了，因為警察來了。
剛剛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報了警。
「收到報案有人盜竊。」
我回頭看著許芳。
「這個镯子，這條項鏈，這枚戒指都是我的。
平時就放在臥室的小抽屜裡，我有購買記錄為證。」
許芳難以置信地看向孫玉鳳。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是許芳拿的。
是孫玉鳳偷了我的首飾，給了許芳當做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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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鳳嚇傻了，哆嗦著：
「警察先生都是誤會，家庭矛盾，她是我兒媳婦，我是她婆婆，這不都我自己家東西嗎，哪能算偷呢？」
說完她狠狠推了一把張承俊。
張承俊咬著牙，他低著頭不敢看我，但還是對警察說：
「是我給我媽的，我老婆的東西我拿應該不算偷吧。」
「我跟我老婆說過，
她可能忘了，對不起啊,讓你們白跑一趟。」
我冷眼看著這個愚孝的男人。
從包裡拿出了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轉身對警察說：
「沒有誤會，誰拿的誰負責，我要告孫玉鳳盜竊！」
孫玉鳳被帶走了。
我的首飾戴在了別人手上,贈與時我不在本市。
相關購買證明一應俱全。
而且經評估涉案金額超出 7 萬元,屬於數額特別巨大。
可以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張承俊徹底慌了，他一直以為我隻是發發脾氣,哄哄就好了。
像過去千百次一樣,他讓一小步,我讓一大步,這事兒就過去了。
他沒想過我會如此決絕,他痛哭流涕地求我。
求我出具諒解書,讓孫玉鳳不要坐牢。
看著他虔誠的樣子,我還挺感動的,真是一個孝子。
讓我想起了網上那句話：
男人終於對你捧出了一顆真心，卻是一片孝心。
可是我不想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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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們的離婚問題也提上日程。
那段時間,我被張承俊磨得心力交瘁。
他每天都來騷擾我。
哭著求,跪著求，一邊兒扇自己嘴巴子一邊兒求。
兩個月後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我告訴他我的訴求：
離婚孩子撫養權歸我,張承俊淨身出戶。
每月 5000 元撫養費,另外打 30 萬欠條分 5 年還清。
除了他本人,老張家其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來看孩子。
他深深地低著頭,半晌有水光噼啪砸在地上。
他抹了把眼淚：
「真的沒有餘地了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我媽來了。
妍妍，我們就過自己的小日子。我替我媽跟你道歉，是她不對。
當初也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沒辦法，我知道走向社會我沒有任何競爭力，我家條件不好，時間長了你一定會嫌棄我。
是我，是我錯了，但我們有孩子,我們還是挺幸福的，不是嘛？
你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我求求你！」
那天，任憑張承俊哭到暈厥,我也還是那句話：
同意離婚協議的內容，我就出具諒解書,否則孫玉鳳就去坐牢。
他最終無力地籤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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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張承俊籤字離婚那天,我給孫玉鳳出具了諒解書。
倒不是我多寬容,多偉大，而是我不想我女兒直系三代親屬有案底。
再說多行不義必,自有天收。
我不願意做那個沾血的人。
後來我聽說許芳跟張承斌徹底分手了。
許芳的父親尋個錯處把張承斌開除了。
張承斌成日酗酒在家哭鬧,埋怨他父母自私、小氣，出餿主意害他賠了媳婦丟了工作。
鬧得他那唯唯諾諾的父親犯了高血壓,腦出血半身不遂了。
鬧得孫玉鳳重度焦慮尋S覓活。
這一家爛攤子，隻能依賴那個孝順的大兒子。
可是大兒子揚言，以後除了最低標準的撫養費再也不會管家裡任何破事。
好在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了，擺脫張承俊一家,我如獲新生。
快放暑假了，我早就訂好了郵輪船票。
要帶著爸媽和妞妞開啟一次海上之旅。
美好的假期，
出發！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