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麟兒倒是比我倆淡定些。
謝錦城原本也要來的,趙姨娘又病了,他抽不開身。
「在那兒在那兒,麟兒的名字在那兒。」
我順著如徽的手指看過去。
一甲第三名!
我SS咬著嘴唇,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哭聲從喉嚨裡撕裂出來,哭得心髒都疼了,才聽到如徽和麟兒的呼喊。
「母親,母親,咱們終於苦盡甘來了。」如徽也哭成了一個淚人,我轉過頭,麟兒的臉上也掛滿了淚水。
為了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
可是還不夠,我還要拿到更多。
7
上門慶賀的人絡繹不絕,就連皇帝也親自賞了東西下來。
夜裡,紅绡回來說,趙姨娘想回娘家去,還想將兩個孩子一起帶走。
「這可不合規矩啊。
」
子言已經出獄,他怎麼會放如蓮離開呢?
紅绡湊到我耳邊說:「所以老爺想讓二姑爺出面,給三姑爺在軍營尋個差事,好讓他寫和離書放三小姐回來。」
「原來如此。」
子言出獄後,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如蓮身上,對她動輒打罵。
第二日夜裡,謝錦城來了,竟破天荒地為我買了一隻白玉簪子。
他將我按在梳妝鏡前,親手為我戴上,撫摸著我的發,眼中滿是愧疚:「你母親留給你的翡翠簪子,你……你也賣了嗎?」
我點點頭:「是啊,在你第二次入獄的時候。」
他雖在內宅之事上糊塗,在朝堂上卻是個難得的直臣,這才得罪了許多人,甚至連皇帝都得罪了。
好在,他有個極欣賞他的好老師,
處處護他,保他。
「這些年辛苦你了。」他突然攥緊我的肩膀,忍著巨大的屈辱一般承諾道:「等柔兒一走,我一定好好對你,將從前欠你的都補償回來。」
他說罷,看著鏡子裡的我,微微詫異。
他沒有看到我喜極而泣的眼淚,沒有看到感恩戴德地點頭說好,有的隻是冷漠。
他不敢相信,一個處處包容他、以他為天的女人,竟然在他施舍了些許恩情後無動於衷。
我輕聲笑了笑,將發間的簪子拔下來,淡淡說道:「作為母親,孩子們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他愣了愣,明白過來,問我:「麟兒想要什麼?」
我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睛:「他想進內閣。」
我抬手,為他整理額間的碎發:「張大人今年已經七十了,也該選個接班人了,夫君你說是不是?
」
他安靜地看著我,看了許久,微微一笑:「原來我一直都沒有了解過你,你竟用了這麼長時間來下這盤棋。」
「什麼下棋,我這個深宅婦人哪懂這些,隻是想讓自己和孩子活下去罷了。要不要成全我,就看趙姨娘母子在夫君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
他是個難得的痴情種,幾十年如一日地愛著趙柔兒。
可是既然愛她,又怎麼忍心讓她做一輩子的妾呢?
既然愛她,又為何要為了前程娶我?
「好,我答應你。」
說完,謝錦城便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脊梁不知什麼時候塌下來了。
那個風姿俊朗的少年,早就S了。
而那個一心想要與心上人白首不相離的少女,也早就進了墳墓。
「母親,這些年你為了我們,
犧牲太多了。」麟兒愧疚地看著我:「兒子一定會爭氣的。」
「你已經很爭氣了,」我摸了摸他的頭:「你表哥從前因為不願攀附討好吃了許多苦,母親希望你能一步步改變如今朝堂上的歪風邪氣,不要讓人才埋沒。」
他鄭重地點頭:「兒子會努力做到的。」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理想。
他沒有食言,許多年後,他做到了,輔佐新帝,知人善任。
麟兒進了內閣後,子言找到了差事,寫了和離書。
趙姨娘當晚便帶著兒子女兒離開了京城。
麟兒在張大人的教導提拔下幹得不錯,連皇帝對他都另眼相待。
少陵平定西北,被封骠騎大將軍,如徽也得封诰命。
與此同時,她有了身孕。
扶砚的妹妹許給了少陵的同窗好友,
正是那位大理寺卿。
我終於為這些孩子們鋪好了路,為他們掙了一個錦繡前程。
幾個月後,如徽生下一個兒子,母子平安。
定國公全府上下都開心不已。
我去定國公府照顧如徽,誰知才待了幾日,麟兒便來找我,說謝錦城出事了。
8
謝錦城一個人在後院喝酒,不慎跌倒,昏迷了一整夜,被人發現時,他整個人都被大雪覆蓋,三個大夫輪番救治才保住了他的命。
隻是,人雖然醒了,卻不能動彈,這輩子隻能在床榻上度過了。
「我不要成為一個廢人,你去給我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來給我治病,快去。」
我將他扔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夫君,大夫說了你不能動怒。」
「你是不是不想治好我?你恨我,你想趁機報復我是不是?
」
他深呼吸幾下,瞪著我:「我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我嘆了口氣,坐到他身邊:「你怎麼還不明白呢?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陛下了。」
他瞳孔收縮,想要打我,卻隻是手指動了動。
一股惡臭傳來,他,失禁了。
我起身,喚來府中幹粗活的下人:「替老爺收拾收拾。」
「他們是誰?讓他們滾,不許碰我。」
我嘆氣,隻好無奈答應:「既然老爺不讓你們碰,那就算了吧。」
說罷,我帶著人離開,將房門關上,任由謝錦城在裡面哭喊。
「替老爺告假,」我吩咐管家:「然後派人去將趙姨娘找回來。」
管家看著我:「三小姐和四公子也一並找回來嗎?」
我點頭:「這是自然,
父親病重,兒子女兒自然要回來身邊侍奉。」
「李管家,」我笑著喚他:「老爺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團圓,你可別辦砸了。」
「是,奴才明白。」
兩個月後,趙姨娘母子三人,被綁……不,是被請了回來。
「你想幹什麼?老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抬起她的臉:「我知道你們恩愛情深,所以不忍心你們分開啊。」
說罷,又看著如蓮和鈺哥兒:「你們父親最疼愛你們兄妹,也是該你們盡孝的時候了。」
我的話音剛落,管家便將三人扔進了謝錦城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嘔吐聲接連響起。
又是一年四月初七,我命人將謝錦城的房間打掃幹淨,焚上香才抱著牌位進去。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你抱著這個進來幹嘛?
你折磨我折磨得還不夠嗎?還想怎麼樣?」
「今天是鳶兒的忌日,她想和父親待著。」
謝錦城的皮肉堪堪掛在骨頭上,眼窩隨著驚恐深陷,像一具被吸幹了陽氣的幹屍。
他身上滿是傷痕,脖子上還有掐痕,不知是被他心愛之人弄的,還是被他疼了幾十年的子女弄的。
「拿走,拿走,蕭麗卿你這個賤人,你會有報應的!」
他的詛咒被關在房間裡,鳶兒陪著他的父親。
期間,有下人來說謝錦城暈倒了。
「鳶兒一定有很多話要和父親說。」
管家立即下去,一盆冷水將人潑醒。
如此往復,一整夜都沒能安生。
第二天一早,房門被打開,今日該趙姨娘伺候。
謝錦城一開口,趙姨娘便將滿是髒汙的抹布塞進了他的口中,
眼中滿是恨意:「你說會為我和孩子安排好一切,這就是你的安排?為什麼當初不肯聽我的直接弄S那個賤人?你自己這樣半S不活的也就算了,還要連累我和孩子們!」
趙姨娘罵著還是不解恨,上去又是一通拳打腳踢。
麟兒成婚前一日,我端了一碗啞藥讓謝錦城服下。
兒子成婚,他這個父親隻要有一口氣在就得出席,這是要全了麟兒的孝道,決不能讓他被人詬病。
他掙扎著:「你這個賤人,竟然弄來這些歹毒的東西,我不會喝的。」
我被他逗笑了:「這些歹毒的東西你食用了這麼些年,怎麼如今矯情起來了?」
他猛地睜大了雙眼,嘴唇顫抖:「你,你,麟兒每次給我送的點心裡被你加了毒藥?」
「算不得毒藥,一點兒相克的東西罷了。」
他嘴巴張得大大的,
眼淚無聲地在臉上肆虐:「難怪……難怪我會一病不起,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我上下打量他,不屑地笑出聲。
隻是這一聲笑,讓謝錦城表情變得猙獰,他痛苦地嘶喊著,像匹被亂箭釘在牆上的老馬,憤怒、無助、無奈、絕望。
我將藥遞給管家:「讓他喝下去。」
「讓人將鈺哥兒關到莊子上,婚禮結束才能放出來。」
趙姨娘見兒子被帶走,想找我理論卻被下人按在地上。
「明日該說什麼,不用我教你吧?」
她SS盯著我,不說話。
「你兒子的性命在你手裡,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她的眼淚緩緩滑落,點點頭。
「原來你也有一片愛子之心,那為什麼又要害S我的女兒?」
她梗著脖子,
眼睛赤紅。
「她才七歲,還那麼小,什麼也不懂,稚子無辜,你恨我就該來找我,為什麼要去謀害一個孩子?」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眼淚越來越多,可惜沒有一滴是源於懺悔。
麟兒婚禮上,趙姨娘穿著體面,逢人便說我是如何賢惠,麟兒和如徽又是如何孝順。
婚禮結束,我也按照承諾將鈺哥兒放了回來。
日子照舊,他們一家四口如願整日都生活在一起。
我帶著兒媳和如徽去商鋪、莊子上查看今年的營收。
如徽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問:「這些商鋪、地皮、莊子不都賣了嗎?」
我笑起來:「是賣了,不過是賣給了自己人。」
紅绡也跟著解釋:「夫人隻用了一成的價錢,就將謝家所有的財產變成了我們自己的。」
「傻孩子,
你還真以為你的嫁妝是外曾祖父準備的?」
如徽眨了眨眼:「那些都是母親你自己的錢?」
每次謝家出事要用錢的時候,我便會將他的產業賤賣出去,對謝錦城隻說這錢用得急,隻能是這個價。
他是讀書人,不願為了錢財的事費心調查。
這些年,商鋪經營得不錯,田地產量也高,我攢了不少體己。
若非如此,我如何能養大自己的兩個孩子和三個侄子侄女呢?
如徽和侄女的嫁妝,幾個孩子的仕途,可是處處都要用錢的,我當然要早早打算。
難道看著他將家產都送給趙姨娘母子嗎?
謝錦城真該慶幸自己有個位高權重的恩師,若不是為了借他的力鋪平幾個孩子的仕途,我不會留他到現在。
時光飛逝,三年後的一個冬夜,謝錦城S了。
「報官吧。」
仵作很快便查出,他是被人謀害的。
嫌疑人隻有三個人,趙姨娘母子被下了大獄。
她直接招認,人是她S的。
可惜被仵作推翻,從力道和謝錦城頸間的淤痕來看,兇手是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右手應該是有殘疾的。
鈺哥兒被判秋後問斬,趙姨娘和如蓮作為幫兇,被判流放。
自此,不屬於這個家的人,全部消失了。
【雖然前面有點憋屈,但不妨礙後面爽。】
【我四十米的大刀又收回去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