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隻腳剛踏入宮門,我的眼前出現一串彈幕:【皇帝最恨寵妾滅妻,狠狠告渣男一狀。】
【跪等渣男下場。】
【想想你被渣男害S的大女兒,這次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我跪倒在皇帝面前,含淚陳情:「這天下沒有不愛妻子的丈夫,隻有無能不得丈夫寵愛的妻子。」
1
皇帝憤怒地看著我:「謝錦城可是要將爵位傳給那小妾的兒子,你還為他說話?」
他說著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什麼,緩聲又言:「你盡可以大膽直言,有朕給你撐腰。」
彈幕再次出現:【皇帝都這樣說了,你還怕啥呀?】
【他為了小妾扇你耳光的事兒你都忘了?】
【耳光算啥呀,
小妾讓人強J你女兒的事兒你也忘了?】
我抬起頭,微微一笑:「陛下說笑了,錦城從未虧待過臣婦,至於爵位,那孩子雖不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卻也是錦城的親骨肉,爵位傳給他並無不妥。」
皇帝微微眯眼,疑惑至極,原地轉了幾圈才開口問道:「你身為人母,難道為了那個男人,連孩子的前程都可以拱手相讓嗎?」
「夫妻本是一體,錦城的心意便是臣婦的心意。」
皇帝雙手扶額,一句話也說不出,隻擺擺手讓我離開。
「陛下,錦城無罪,是否可以讓他盡快歸家?孩子們都很想他。」
皇帝深呼吸幾下,拂袖離去。
我才走出宮門,皇帝身邊的公公便追出來說陛下已經答應放錦城出來。
「夫人,回府嗎?」
「去天牢。」我滿臉喜悅:「夫君要回家了,
我們去接他。」
馬車上一直備著夫君的衣裳,來時我又讓丫頭買了點心,正是為了去天牢提前做好的準備。
我們到天牢門口不久,錦城便出來了。
他蓬頭垢面,雖沒有受傷,卻十分狼狽。
「夫,夫人?」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會在此處看到我。
我快步上前,將幹淨的披風穿在他身上,心疼得直掉眼淚:「快上馬車,咱們回家。」
他握住我的手,眼圈發紅:「李公公說,你,你在陛下面前為我說盡了好話,為夫真是對不住你。」
我笑著安慰他:「一家人不說這些見外的話。」
我們一同回府,剛進門就看到趙姨娘帶著鈺哥兒站在門口。
「父親。」
「夫君。」
母子倆一起撲倒在謝錦城懷中,
三人哭作一團。
我的一雙兒女隻站在一旁,規規矩矩鞠躬喚了聲:「父親受苦了。」
謝錦城充耳不聞,隻抱著趙姨娘柔聲安慰:「別怕,沒事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好,再哭下去又要病倒了。」
趙姨娘收住眼淚,楚楚可憐道:「妾身無礙,就是蓮兒思念父親,病了好些時日了。」
謝錦城當即轉過頭,厲聲責問我:「你這個主母是如何照顧孩子們的?怎麼能讓蓮兒一直病著?」
如徽搶在我之前辯白:「母親整日為了父親的事兒憂心,您怎麼能怪罪她呢?」
謝錦城垂下眸,不再責怪,低聲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蓮兒。」
說罷,便拉著趙姨娘母子快步離開。
「大人的良心被狗吃了吧,一見到趙姨娘就將夫人的恩情全部忘了。」
我看著他們執手離開的背影,
輕笑:「夫君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姐,你別太愛。】
【肺霧女主。】
【一個劍,一個販劍,你們仨鎖S吧。】
2
一直等到夜幕降臨,夫君也沒有差人來說會不會過來。
「母親,您先用些吧,父親大約是不過來了。」
我抬手,為麟兒拂去額間碎發:「先生說你近日功課進步很大。」
「是先生過譽了。」
他素來刻苦,天賦又高,從沒讓我操過心。
「功課固然重要,孝道也不可忘,他是你父親,你不可以怨他。」
麟兒低頭不說話,半晌才抬起頭:「那兒子現在去給父親請安。」
「將點心帶上。」
紅绡將食盒遞給他:「夫人親手做的,全是大人喜歡吃的。
」
「別說是我做的,」我向他解釋,「你父親不愛吃我做的東西。」
麟兒握緊了食盒,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怨恨。
他剛出門,便碰到了進門的姐姐。
如徽喚了聲母親,恹恹地坐在我身邊。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嘆了口氣:「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我待著也是無趣。」
我摸著她的小臉,她與我那夭折的大女兒乃是雙生胎,容貌性格卻截然不同。
「母親,我真的要嫁到定國公府去嗎?」
我點頭說是。
她眼淚噙在眼眶裡,滿臉委屈:「可是女兒不喜歡他,他就是個毫無情致的武夫。」
我拍著她的背:「這是你父親定下的,不可忤逆。」
「父親明明知道我和子言兩情相悅,
他舍不得三妹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就要拆散我們。」
子言是謝錦城的學生,現下已和如蓮定了親。
「父親從來都是這樣偏心,現在不僅毀了我的姻緣,還要將爵位傳給鈺哥兒,我討厭他。」
「住口。」我冷臉訓斥她:「不要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任何對你父親不敬的言語。」
如徽噘著嘴,一邊啜泣一邊點頭。
他和陸家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三,隻剩下不到七日了。
「來試試你的嫁衣。」
她本來還在掉眼淚,看到嫁衣時,突然眼睛亮了:「好美啊。」
這件嫁衣是十個繡娘繡了一年多,直到昨日才完工。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了,我自然要將最好的都給她。
「母親,你對我真好,可是在你心裡父親永遠是最重要的,
這讓我很嫉妒。」
我笑起來:「傻孩子,人生這麼長,不要隻看眼前的得失。」
她疑惑地看著我,似懂非懂。
轉眼間,便到了她出嫁的日子。
如蓮看著整箱整箱抬出去的嫁妝,滿眼妒意。
謝錦城也問我:「不是說這些年府中虧空,怎麼徽兒的嫁妝如此豐厚?」
「夫君有所不知,這些都是我外祖父早早備下的,昨日才讓人送來,我也嚇了一跳。」
他臉色有些不好,卻也不好說什麼。
我忍著不舍,將徽兒送出門。
所有人都知道謝錦城得罪了陛下,來參加婚宴的隻有我父親從前的一些門生罷了,朝中重臣更是一個也無。
不過,謝錦城的恩師還是讓人特意送來了賀禮,這位內閣首輔還是惦記著自己這位學生的。
謝錦城面上笑呵呵,
可暗暗攥緊的拳頭早就暴露了他憤怒的內心。
我不忍心看他這樣,安慰道:「夫君才幹出眾,盡人皆知,陛下很快便會再次重用,不必為一時的失意苦惱。」
他點點頭,眉間舒展了許多。
三日後,徽兒回門。
「姑爺待你如何?」我問她。
她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倒沒有太多排斥:「還算體貼。」
陸少陵的父親乃是定國公,三代忠良,他的姑母更是當今皇後。
「我公公倒是個好相處的,還免了我晨昏定省。」
陸少陵幼年喪母,徽兒一嫁過去便是主母。
「可是母親,」她偎在我懷裡,「我還是忘不了子言,我真的很喜歡他。」
我看了眼紅绡,她立即屏退所有人,這時才從屏風後走出一個男子。
「子,
子言?」
我出聲提醒:「隻是長得像而已。」
我摸著她已被挽起的頭發:「這是母親送你的新婚禮物,他已經被我灌了絕子湯藥。少陵和他父親很快便要跟隨皇帝出巡,這段時間你可以縱情任性,但是答應母親一件事。」
「什麼?」
「少陵回來後,你必須立即斷了對宋子言的所有心思,好好做你的國公府主母。」
【我去,女主這這這有點野啊。】
【姐你對女兒有這心胸,自己幹嘛吊S在渣男這兒啊?】
【我感覺女主在憋一個大招。】
3
謝錦城對府中子女要求極嚴,尤其是如徽這個女兒。她和子言雖然兩情相悅,卻也隻是見過幾面而已,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她不過是喜歡他的相貌罷了。
她是小孩子心性,得不到的便總是惦記著。
一個月後,如徽來了,將那男子也一並帶了過來。
「明日子陵就回來了,你還記得答應過母親什麼嗎?」
她點點頭說記得,又小聲問我:「那他怎麼辦?」
我看了眼紅绡,她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S意。
我笑著向如徽解釋:「母親會給他一筆錢,送他回去。」
如徽皺起眉頭:「這不妥。」
她攥緊了手帕,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還是S人更讓我安心些。」
我怔住,心中大驚。
這些年來,我教她如何做一個尊貴端莊的嫡女,又教她如何理家做主母,我從未想過讓她參與到這些腌臜事中。
方才她冷漠的樣子,讓我脊背發涼,有一瞬間的陌生之感。
是了,我怎麼能將這樣一個重要因素忽視呢?
自從我父母去世,
兄長戰S,我的母家隻留下幾個年幼的侄兒侄女。
謝錦城知道蕭家族中無人願為我撐腰,便不再有所顧忌,我兄長喪期未過,他便將趙姨娘接回家,一起回來的還有她的一雙兒女。
如徽那時候才不過六歲,整整十年時間,她都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察言觀色討好謝錦城,又時時戒備,不僅要在我與趙姨娘的戰爭中自保,還要想方設法保全我。
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我的自以為是罷了。
「母親,我查過了,這人不願照顧自己的六旬老母,便設計將老人推入池塘,制造溺S的假象,簡直畜生不如,S不足惜。」
我沒想到,她還讓人去調查了一番。
「母親,」她依偎在我懷中,「我知道定國公府這門親事是您多方設計周旋才促成的,您為了我如此用心良苦,女兒絕不會拖您的後腿。
」
她突然起身將我緊緊抱進懷中:「母親,女兒會成為您的助力,您的依靠。」
【女鵝是個白切黑。】
【喜歡喜歡,還好不是和女主一樣的戀愛腦。】
我鼻尖一陣酸澀,再也拿不出長輩的架勢,隻低聲應道:「好。」
很快,如徽治理國公府的賢名便在京中傳開。
謝錦城也官復原職,每日早出晚歸。
每年四月初七,我都要去安化寺供長明燈,希望我那早逝的女兒能夠安息。
她離開時不過七歲,染了瘟疫被孤零零關在莊子裡,我逃出府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她身邊,她已經奄奄一息,還摸著我的臉安慰我:「女兒不疼,母親別哭。」
她瘦得像小貓,卻還在擔心我,臨終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女兒不在了,母親要保護好自己。」
「夫人,
」紅绡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來,「老爺和趙姨娘過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兩人便已經進來了。
「姐姐這是要去安化寺?」
「是啊,今天是鳶兒的忌日。」
謝錦城目光別開,沒有看我。
趙姨娘看了眼我身後,這些都是我為鳶兒準備的祭品。
她看著看著嘆了口氣:「姐姐,您也知道咱們府中實在沒有多餘的銀子可以浪費了。」
「趙姨娘的意思是,給我姐姐的祭品是在浪費?」如徽走進來,站到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冷笑:「若這是浪費,我倒覺得每年給鈺哥兒請師父的銀子才真是浪費呢,生生教出一個蠢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