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大不小，剛好打斷了他的話。
像一根魚刺一樣，不上不下。
應枕不耐地掀起眼皮。
「嘖，宋棠，看來你養的小男友不開心了？」
「他知道他自己是我的替身嗎？嗯？出來認識認識唄？」
談序沒有動。
一旁的應枕像是惱了一般。
聲音越來越大，把全部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工作人員急的額頭流汗。
小聲對他說，「我的祖宗诶，這投資方就快要來了，別在門口鬧啊。」
「留給人家的影響多不好，時間快了，我也給他打個電話......」
他說著，撥通了手機。
一陣清晰的鈴聲從我身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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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突然變得沉寂。
或者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聽鈴聲所源。
我也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在鈴聲響到第六秒的時候。
談序慢吞吞地搖下了車窗。
他露出一個笑，「抱歉，來晚了。」
談序的臉馬上暴露在大眾視野下。
工作人員還沒說話。
不遠處發出一聲激動的尖叫。
「啊啊啊！我在做夢吧，這是談序？？？」
「靠！你說誰？？六年前退圈的頂流歌星？他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人群頓時傳來很大的躁動。
「我偶像！我追了他十年我能認錯嗎！」
「談序的舅舅讓他回去管商行的，聽說現在早已成為倫敦的金融新貴了。」
「當時這位影帝不就是因為像他六分，才一夜爆紅，站穩腳跟的...
...」
應枕的臉色難看的厲害。
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
認識他三年，我知道他最討厭別人提起這件事。
當初談序在流量最高的時候發了祝好聲明，娛樂圈都差點癱瘓。
而那個時候，應枕和我還是小演員，正蹲在角落裡吃著盒飯。
夏微把握住了這個機會。
直接按照談序的人設形象打造應枕。
連熱搜詞條帶的標籤都是「小談序」。
她依舊簡潔明了的語氣，「如果你想紅，就接受。」
應枕當時牽著我的手，沉默了很久。
待後面站住了腳跟，他第一時間就是徹底撇清關系。
把所有舊詞條都撤的幹幹淨淨。
甚至是後面聽到這個名字，都會當即翻臉。
談序面色不改。
他向四周鞠了個躬致謝。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拉起了我的手。
負責接應的工作人員張大了嘴，半天回不過神來。
談序輕輕蹙眉。
「你好，我是這次的投資方，先進去說吧。」
粉絲高呼聲一陣高過一陣，甚至還在不斷神色興奮地打著電話。
「你猜我遇到了誰！不，不是影帝，是談序！六年前的頂流歌星！」
「姐妹，快點來，啊啊啊你肯定要開心S，你又要重新入坑，談序回來了！」
自從他的現身，幾乎是為了應枕而來的粉絲也把鏡頭移向了談序。
幾個人手足無措，趕緊把我們引進裡面去。
應枕站在最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
眸光緊緊地盯住我們交纏的手。
夏微小聲提醒，
「應枕，冷靜點，這事忍一下就過去了。」
「總歸談序也不會在回娛樂圈了，也跟你沒什麼競爭。」
應枕盯著我的背影，眼尾都泛了紅。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
「好了，忍一下，這大好的未來仍舊是你一個人的，女人什麼的也可以再搶回來。」
他閉了閉眼。
正打算跟上時。
卻又瞥見我悄悄使壞，用指尖輕刮談序的掌心。
他突然愣了很久。
9
「喂喂，你可真夠小心眼的，憋這麼個大招。」
我忍不住笑出來，「剛剛應枕快被你氣S了。」
談序抓緊了我的手，聲音醋醋的。
「哦，現在還想再氣氣他，剛剛他一直盯著你看知道嗎？」
我沒什麼表情，
「是嗎？」
「純有病。」
他低笑。
在第一批女演員排隊，抽籤試鏡時。
談序給我倒了杯茶，吹涼了遞給我。
我喝著喝著，突然想起什麼。
「你是投資方你不告訴我！可惡這個餅你怎麼沒說你要送給我？」
他好似很委屈般。
「那個時候我也沒想太多，應枕他公司給我的利益多。」
「而且你也沒問呀......」
我扁扁嘴。
混跡娛樂圈那麼多年，進來候選的女演員基本都是熟面孔。
大多面對我試鏡，都很是局促不自然。
怕我暗裡使陰招。
或許談序真的給了很多錢吧。
導演每次看完一遍，都要再轉頭問一下談序的意見。
談序低頭給我剝柚子。
「我是妻管嚴，不要問我。」
我撲哧笑開，倒也不怎麼說話，最後由他們挑了幾個。
輪到男演員的時候。
應枕是第一個進來的。
但他神色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畢竟這是兩方早就商議過的，現在隻是走個過場而已。
和女演員對戲時。
對方給他塞情書時，應枕還望著別的地方，發了個呆。
談序挑眉，坐直了身。
「應枕先生，按照劇本，您這個時候應該表現出暗藏的心動卻又無可奈何。」
而下面的男人輕笑。
兩人目光對上，劍拔弩張。
導演抹著汗解釋。
「應枕最近的行程都是滿的，估計昨晚沒太睡好。」
再來了一遍，他更是敷衍。
在女演員不小心抓到了他的衣袖時。
應枕皺眉，馬上把外套脫下，扔到了一邊。
談序沒什麼表情。
站起身，「抱歉，你被 pass 了，期待下次合作。」
「哦？你急什麼，試鏡不還有一次機會？」
談序懶懶地掀起眼皮。
「因為我不太喜歡你這個人，很意外嗎？」
應枕掩住眼睛，笑的厲害。
他把劇本用力扔在地上。
「好一個投資方，好一個談序啊。」
他挑眉。
「為什麼，因為你吃醋了？」
一旁的夏微急的要命，偷偷給他比劃著什麼，也被無視。
他語氣惡劣。
「頂流又怎麼樣？宋棠和我是初戀，你猜猜她靠在你身邊的時候，
想的到底是誰？」
「在六年前最窮的時候，宋棠為了給我省一套衣服，在大冷天接了很多下水的戲。」
憶起從前，應枕臉上盡是溫情和懷念。
「分手那天，雖然我沒看到，但她肯定偷偷哭了一夜，電話沒掛好，我一直能聽到她的抽噎聲。」
「這幾年，隻要我出現的地方，她都會很刻意地繞開來。」
「不管什麼時候聽到我的名字，她都會失控。」
「她寧願沒戲接，也不肯翻炒和我的 CP，之前合作的海報被她撕了個粉碎......」
他打量著如今平靜沉默的我。
笑容越來越大。
「而如今，受過傷封過心的宋棠，對你還會那麼熱烈任性嗎？」
10
全場寂靜一片。
任誰都沒想到一向懶懶散散的應枕能這麼偏執計較。
談序撓撓頭，拿起手機問我。
「媳婦，剛有個女總監約我吃飯，她誇我聲音好聽，說一句話給我一萬元......」
我臉上的平靜一秒裂開。
「談序你膽子肥了是吧？」
我下意識地就要去掐他耳朵，「什麼時候認識的，給老子刪了，別逼我弄你......」
「還有，那一萬轉我。」
談序乖乖地任我氣勢洶洶騎到他身上。
哪裡突然傳來倒吸聲。
我僵住，尷尬地理了理頭發。
他眼裡揚起驕傲的笑。
直直看向對面愣住了的應枕。
無辜道，「沒感覺有變得溫柔穩重，倒是醋的更狠了。」
我漲紅了臉，偷偷掐了他一把。
應枕破防了。
他踉踉跄跄後退幾步，
掩住臉。
「不可能，怎麼會？宋棠，你隻是在賭氣騙我對不對！」
應枕緊緊地盯住我。
目光仍然執拗。
我嘆口氣，抱歉道。
「我和談序從三年前就開始談戀愛了。」
「為什麼？我們那麼多年......你真就這樣平淡地放下了？你甘心嗎？」
「你不是應該恨我嗎！就算不愛......」
應枕聲音都有些嘶啞。
他像是很委屈般，「宋棠，我們是對方第一位熒幕情侶。」
在場幾個熟知的演員若有若無地看向我。
我低著頭，很久才淡淡道。
「可你不是說，這樣很煩嗎？」
他頓住。
在分手半年後，我們在一個商業代言活動相遇。
按照禮儀，
他笑著來與我握手。
當著很多人的面，我憤怒地甩開，罵了句滾。
應枕皺了眉，壓低聲音，「宋棠，你煩不煩？」
「這麼久的小事了，我拜託你忘了好不好？」
他是那麼輕描淡寫，反倒讓我愣了很久。
原來這件讓我記恨那麼久的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後面我就慢慢放下來了。
正如現在的我，看著應枕，情緒已然平靜了太多。
不牽扯，也懶得牽扯。
「所以，你又何必現在舊事重提？執念忘了就忘了。」
應枕抬眼，閃過一絲痛意。
他上前用力拉住我的手。
似乎要撕破我虛假淡定的面具。
但很遺憾，我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輕輕甩開他。
「應影帝，我要回去吃飯了。」
「這個劇本沒了就沒了，相信不會對您的咖位有什麼困擾的。」
談序溫柔地牽過我的手。
悄悄跟我咬耳朵,「想喝玉米排骨湯，你煲的。」
「......昨天剛學的,應該能吃吧。」
應枕失魂落魄般,看著我們走遠。
突然垂眸低聲說了一句。
「但我如今放不下，忘不得，又怎麼辦呢？」
聲音很輕很輕,隻有我聽見了。
我頓了頓。
覺得莫名好笑。
笑的眼淚都要出來,被我不在意地擦去。
11
自從談序的現身,這件事頓時再上了一層熱度。
八卦媒體卻安靜了很多。
沒人再敢說我和應枕的事，
也都不再感興趣了。
偶爾有不知情的提起,一下被幾十個評論壓下去了。
【拜託，那可是談序诶,頂流巨星在身邊了，宋棠還用得著睹物思人？】
【......這下我相信宋棠是真的放下了，談序都給泡上了,還能想得起初戀？】
【還有你們別帶節奏啊，什麼頂流是替身？你們忘了影帝當初因為長得像故人，蹭了多少熱度嗎？】
【對對對,這個我知道,本來因為哥哥退圈太過傷心，我才轉過去當影帝的粉絲的。】
娛樂圈白月光一S回來,應枕頓時黯淡了很多。
之前應枕當眾蹭談序熱度的視頻又被老粉們搜羅出來。
夏微忙的焦頭爛額。
同時,我也宣布了退圈,還發了一個戒指圖。
當晚,庭院裡傳來動靜。
我匆匆趕下去時,
應枕不知何時翻牆進來，和談序剛打完一架。
心⾥有些焦急,我扯過談序的衣服。
「笨蛋，⻢上就要結婚了，臉刮花了我就不要你了！」
他⼀愣,乖乖地停了⼿。
我安頓好談序後。
才發現應枕還沒走，正安靜地看著我。
兩兩對視，他解釋道。
「我隻是想來跟你說句話，是他先動手的。」
我正在給談序上藥，他又老亂動,⽓得我不行。
就胡亂應了⼀句。
「什麼？」
等我包扎好，擦了擦額上的汗,再次抬頭後。
應枕已經⾛了。
我茫茫然眨眼。
他說了什麼來著？
後⾯，他很久沒來找過我。
蜜月旅行結束時，
航班剛到。
談序左手牽我，右⼿提了一堆小零⻝。
我們聊到北海那些海⻳，兩⼈突然大笑起來。
⽽沒聽到，後⾯機場的⼤屏⾥。
一個很年輕的女記者打趣。
「應影帝如今功成名就，也出演了不少⼤制作。」
「但我很⼩的時候，就看過您的第⼀部大爆劇,特別感⼈，是您和宋棠老師......」
⽽應枕原本淡然的⽬光突然撕裂了個口。
「別提這個名字！」
眾⼈一愣,他突然也頓住了。
然後，無奈掩目，苦笑了出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