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貼心?」
宋家混世魔頭在外出名了,而且不是說他孤傲叛逆嗎?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我媽對我娓娓道來,「你小美阿姨花了很多心思才跟他關系變好,前不久宋家老爺子朝你美姨發難,還是這小子跳出來護著,也算是真心換真心了。」
第二天宋恪醒過來,疑惑地打量周圍後,目光落在床邊的我身上。
似乎我讓他想起了前因後果,眼神因此變得清明。
「謝謝。」
因為發燒的緣故,他嗓子啞了一半。
卻不知道為什麼,這簡短的兩個字,倒是說不出的好聽。
念頭剛閃過,我就心道完了。
戀愛腦又犯了?
可我明明才剛結束對傅深的迷戀啊。
這對嗎?
連我都對自己無語的片刻,面前的人突然咳了一聲。
「其實我見過你。」
「昨晚?」
「不是在小美的手機上,她說你是她最好朋友的寶貝女兒,也是她的寶貝。」
「緣分真是奇妙啊。」
聽到這,我都猜到後面會說什麼。
果然,我媽讓我盡地主之誼,跟人好好相處,小美阿姨可是很緊張這小子。
看著眼前的宋恪得意挑眉,我壓低了聲音:
「我媽說他們待會兒會過來替小美阿姨看望你。」
宋恪:「不需要,不過如果以你爸媽的名義,那我倒是要好好準備下。」
「準備什麼?」
他理所當然地攤手:
「要見女朋友爸媽啊。
」
6
「我什麼時候成咳咳咳——」
我嗆得咳個不停,宋恪還伸手過來給我順氣。
「失望我沒失憶?」
他又提在包廂門口的事,我隻得擺手:
「那、那會兒他們那幫人氣得我情緒上頭,你也隻是燒糊塗了,你還是小美阿姨的繼子……」
「還有,你在門口沒聽到那些人怎麼挖苦戀愛腦的嗎?還說要把我們湊一起,要是我們倆真這麼幹了,不會被人笑S嗎?」
沒想到,宋恪的樣子竟然不像是開玩笑,他反問我:
「你確定你以後不會再輕易喜歡上人了嗎?」
我撇嘴,這可不好說,戀愛腦天生的,沒那麼好改,某一個瞬間就會對某人心動,然後迎接自己的報應。
比如我還差點喜歡上他了呢,好在吸取教訓以後理智多了。
「那你如果還是倒霉喜歡上傅深那種人,那不就又得受罪?」
好像也是,我追傅深那麼多年,浪費了數不盡的心力和年華。
我現在都二十五了,如果再迷戀一個人十來年,那得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好不容易才脫離的苦海……
「可是我就不同了,」宋恪話鋒一轉,「你看,我也知道戀愛腦是什麼樣的,咱們戀愛腦受的苦不就是高需求低回報嗎?如果是我們倆在一起,那不就少受很多苦?」
「而且現在,正好是我們倆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候,晚了可就又跑別人那受苦去了。」
越聽越有道理。
可總感覺哪裡不對。
可他慢慢靠近,
如海妖的某種低聲吟唱。
「計較得失,不想虧本的話,隻有戀愛腦才最適合跟戀愛腦在一處,你和我,目前是天作之合。」
我深受蠱惑,鬼使神差地:
「那,試試?」
7
雖然答應了,可我倆目前處於一種很尷尬的狀態。
除了廣為流傳的舔狗事跡,都對對方知之甚少。
甚至一起回家跟爸媽吃飯時,坐在一起都給人一種不熟感。
沒想到吃到一半,小美阿姨也趕來了。
我媽說她知道宋恪的下落後,搭最快的航班飛過來的。
宋恪看到她後,完全不同於豪門傳聞那般不搭理。
他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別扭的驚喜:
「你怎麼來了?」
小美阿姨白他一眼:「我不來,
都不知道你這臭小子這麼弱不禁風,回個國都能病倒。」
我媽致力於好好款待閨蜜兒子,噓寒問暖不說,還一個勁兒地囑咐我多照顧人。
我一條條應著,直到發現我媽的問題越來越奇怪。
什麼身高體重,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媽,你瞎問人家什麼?」
好歹同病相憐,這不是讓他想起江雪凝,戳人家傷口嗎?
我媽看我一眼,終於沒再說什麼。
沒想到我放心了一會兒,就聽小美阿姨脫口而出:
「小子,覺得我們家小漁漂亮嗎?可愛嗎?」
嗯?有S氣。
我抬頭,正好撞見我媽和小美阿姨暗戳戳的眼神。
我爸倒是一副了然後興趣寥寥地搖頭。
看來三個人商量了些什麼,我爸的建議不重要。
宋恪倒仿佛沒看見似的,直白回答:「漂亮,可愛。」
我媽和小美阿姨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我爸一臉驕傲:「那是,也不看看誰閨女。」
宋恪得意地勾唇道:「當然,畢竟是我女朋友。」
這下輪到他們三人傻了。
我爸臉色大變,拍案而起:「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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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大戰一觸即發。
可沒想到,偃旗息鼓是因為宋恪。
他將那套戀愛腦和戀愛腦天作之合的理論在三個長輩面前重新宣揚了一遍。
三個人的表情就像是才被宋恪說動時候的我。
看樣子他們一開始飯局想的是讓我倆走出來,相互轉移一下注意力。
現在倒是認真考慮起來了。
後來他們達成共識,
讓我們倆處處看。
小美阿姨這次回來,除了放心不下宋恪之外,還要處理宋家生意上的事情。
她一忙起來,就把宋恪託付給我媽,我媽又託付給我。
這下好了,我們是真有時間相處了。
我去上班,宋恪會給我送他親自做的午飯。
遞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他指頭上燙紅的幾處。
我目光追尋過去,他很難為情地低著頭:「味道不怎麼樣,小美說你胃不好,我做的都是養胃營養餐,你……實在難吃的話,就稍微吃幾口,我有在練習廚藝了。」
我聽得愣住。
我媽肯定告訴過美姨我被傅深的哥們惡作劇,吃下了他們送來說是傅深親手做的便當,結果腸胃炎住院的事。
那之後我都不怎麼敢吃外面的東西,除非是家裡讓人送回來的。
我從宋恪手裡接過便當盒打開,羊肚菌蒸蛋、紅燒蓮藕肉丸、清蒸鱸魚、絲瓜肉片湯。
完全是我的口味。
當著宋恪的面,我提起筷子大快朵頤。
然後在宋恪緊張期待的目光中豎起大拇指:
「你絕對是極品飯靈根,太好吃了。」
宋恪故作平淡地抬手撇開一縷額發:「隨便發揮了下,這點難度而已……」
而我從兜裡掏出隨身的便利貼,拉過他的手給他貼上。
他瞬間不說話了,耳尖卻紅得可怕。
同事看到宋恪天天來給我送飯,試探著問我:
「小漁,你不喜歡傅總了?是因為你休假回來知道傅總帶新入職的江組長出差……」
我搖搖頭:「他帶誰都行,
我和他除了老板和員工,也沒有別的關系。」
這人是傅深在公司的線人,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句話就會原封不動地傳到他耳朵裡。
可我已經一點也不在乎了。
9
戀愛腦為了加倍對別人好,會用盡心思留意別人的興趣愛好。
然後醞釀自我感動,心甘情願付諸行動。
一般得來的反饋總是比不上給出去的。
可兩個戀愛腦的話,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
高需求者從不吝嗇付出真心,高付出也高回報。
比如我私下苦練宋恪最愛打的遊戲,學成後跟他組隊狠狠驚豔。
宋恪震驚又開心,轉頭送我一個盒子,是他專門找大師修復好的我小時候第一個陶泥作品。
他喜歡的恐怖片,盡管宋恪說不用了,我也說要陪他一起看。
雖然後來我一直閉眼躲在他懷裡,而他笑著幫我捂耳朵。
我挑食到令爸媽都發指的地步,過敏原也好幾種,可他每天做不重樣的飯菜,沒有我不愛吃不能吃的。
逛街、吃飯、看電影,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從以前懸浮的日子徹底脫離,慢下來,同樣真誠純粹地去談一場普通戀愛。
還一起去趕海,撿了好多小魚又放生,返回沙灘的時候,宋恪的手機響了起來。
因為靠得近,我一眼看到江雪凝的名字。
看到他隨手接聽,我心裡還有些不高興。
下一秒,卻見他開了免提放在我膝蓋上。
「阿恪,我這幾天工作太忙了,才知道你過來了,你現在在哪?要不然你住在江家吧,畢竟是為了我……」
「誰說是為了你?
」
江雪凝很意外:「阿恪,別耍小孩子脾氣,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傳聞了,我跟傅深並非你想的那樣……」
宋恪不耐煩:「你愛跟誰跟誰,別煩我了,再見。」
他掛了電話,卻看見臉色不太好的我。
他把手機扔給我,輕抬下巴。
這麼大方?
我挑眉拿過來,往他和江雪凝的聊天記錄滑了滑。
往上一點是他剛回國那天前的。
江雪凝:【我在機場了。】
宋恪:【一路順風。】
江雪凝:【阿恪,雖然我跟你說過那樣的話,但其實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很容易被執著打動。】
宋恪:【。】
……
江雪凝:【回到京市兩天了,
我懷疑你有沒有懂我的意思。】
宋恪:【在申請航線。】
類似的對話還有很多。
江雪凝喜歡自稱姐姐,常說的是「你在姐姐眼裡隻是個小孩」,但這樣打退追求者的話後面往往又會伴隨著希望安撫。
就像是給即將滑下鉤的魚又一條餌。
宋恪每次發的消息都很簡短,幾個字而已。
比起我給傅深發的事無巨細加精選可愛表情包,他的症狀還輕點。
可有什麼用,都是戀愛腦,誰也不比誰清者自清。
我情緒復雜變化,剛開始看吃醋,想了想又覺得幸好不是我一個人被耍還做了很多傻事,莫名平衡了。
最後留下的卻是揮之不去的感同身受與同病相憐。
我看宋恪的眼神都親切了不少。
下一刻我的電話也響起來了。
宋恪本來作勢要哄我,聞聲挑眉:「說曹操曹操到。」
可那頭並不是傅深,是他的好哥們韓繼。
「秦漁,你有多久沒聯系傅深了?你知不知道他跟雪凝這幾天出差去了,就他們兩個人,你真這麼放心?」
「他做什麼跟我沒關系。」
「你說真的,你真不喜歡他了?」
「說了不喜歡,你還要反復確認多久?跟你也沒關系吧?」
沒想到,被我這麼說了之後,那邊韓繼莫名笑了起來。
「有必要嗎?你替傅深氣成這樣?」
「我不是替他,秦漁。」他頓了頓,「你知道我等這一天多久了嗎?」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韓繼已經一字一句說了出來:「秦漁,你喜歡了傅深多久,我就喜歡了你多久,正好他現在已經出局了,
怎麼樣,跟我在一起吧?」